難民------------------------------------------，她在鐵匠鎮(zhèn)廢墟北邊的水塔下找到了那個半機械人。。她花了三天時間追蹤那個定向射頻信號的痕跡——信號在第三天又出現(xiàn)了一次，來源坐標指向這片廢棄的工業(yè)區(qū)。她像一只獵食的野貓，在廢墟間無聲穿行，最終在水塔的陰影里發(fā)現(xiàn)了那個熟悉的金屬身影。。右腿的金屬支架發(fā)出不正常的吱嘎聲，左臂的機械義肢有幾根線路**在外，整個人靠在生銹的水管上，像是隨時會散架。，眼神里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釋然。"你找到我了。"他說，"我以為你會直接走。""我討厭欠人情。"星瀾蹲在十米外，左臂撐在膝蓋上，右眼義眼的掃描光在她視野里無聲轉(zhuǎn)動，"你干擾了我的任務(wù)。那輛車本來應(yīng)該是我的。"，笑聲被呼吸面罩切成斷斷續(xù)續(xù)的氣音。"你是拾荒者？還是劫道的？""有區(qū)別嗎？"星瀾的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機械義肢的肘關(guān)節(jié)，金屬摩擦發(fā)出細微的嘶嘶聲，"都是刀口舔血。""不一樣。"半機械人從水管上撐起身體，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機器，"拾荒者撿的是死人的東西，劫道搶的是活人的東西。但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的***上，"你是在跟凈化者過不去。這兩樣都不是。"。她的義眼持續(xù)記錄著眼前的一切——半機械人的熱源分布圖，機械義肢的型號和損耗程度，他呼吸的頻率和深度。他沒有說謊時的那種微表情特征。"第七號城。"她說，"你是第七號城的人。"。。"第七號城早就沒了。"他的聲音變得很輕，"三個月前，凈化者發(fā)動了一次大清洗，把地下通道全燒了。活下來的……不多。我算是運氣好的，只燒掉了一條腿和半條胳膊。"
星瀾知道第七號城大清洗的事。她在廢墟里聽過傳聞——凈化者宣稱那是"清除瘟疫源"，但誰都知道，瘟疫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地下通道里有人藏了東西，凈化者想要。
"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運氣。"半機械人靠在墻上，抬起那只**線路的機械手臂，看著銹跡斑斑的金屬關(guān)節(jié)，"還有——神經(jīng)**。"
神經(jīng)**。
這個詞像一顆**，擊穿了星瀾的意識屏障。
"你知道神經(jīng)**？"她的聲音變了。
半機械人看向她。那雙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能傳達情緒。而此刻，那雙眼睛里是一種復(fù)雜的、帶著試探的神情。
"你知道。"他輕聲說，不是疑問。
星瀾沒有回答。
"神經(jīng)**"是廢墟圈子里流傳的一個傳說。據(jù)說是一種可以讓人類意識接入網(wǎng)絡(luò)的非法改造手術(shù)，改造后的人可以在數(shù)字世界和物理世界之間自由穿行，像幽靈一樣游蕩在凈化者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里，竊取數(shù)據(jù)，傳播信息。
但傳說只是傳說。沒有人真的見過神經(jīng)**者。
或者說，見到過的人都沒有活下來。
"第七號城里有人做過神經(jīng)**。"半機械人的聲音變得更輕，像是在講述一個不該被提起的禁忌，"我在地下通道里見過他們。穿著黑色的連體服，眼眶后面有銀色的光——那是改造的痕跡。他們可以……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什么東西？"
"數(shù)據(jù)。"半機械人的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墻壁，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金屬聲，"凈化者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里流動的數(shù)據(jù)。他們可以在那些數(shù)據(jù)里找到任何東西——地圖，物資儲備點，凈化者的行動計劃……"
"等等。"星瀾打斷了他，"你說他們可以找到。這些信息用來做什么？"
半機械人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清道夫。"
星瀾的義眼瞳孔驟然收縮。
清道夫。廢墟圈子里最神秘的勢力之一。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有多少人，在哪里活動。但每個人都知道清道夫的規(guī)矩——他們**任何關(guān)于凈化者的情報，然后消失在黑暗中。而從他們手中流出的物資和武器，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xiàn)在需要它們的人手里。
"神經(jīng)**者給清道夫工作。"半機械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苦澀，"或者說……神經(jīng)**者就是清道夫的一部分。我不確定。但我知道，第七號城的地下通道里，有一個神經(jīng)**者的據(jù)點。凈化者知道之后，就發(fā)動了那次清洗。"
"所以你是逃出來的。"
"我在那之前就跑了。"半機械人苦笑，"不是我有先見之明。是因為……我見過神經(jīng)**者。我見過他們怎么工作。然后我就被盯上了。不跑就是死。"
星瀾消化著這些信息。神經(jīng)**。清道夫。第七號城的覆滅。這些碎片在她腦海里緩緩旋轉(zhuǎn)，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她問。
半機械人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的神情，她終于讀懂了——那不是懇求，不是恐懼，是絕望中偶爾閃過的、微弱的一點希望。
"因為你跟凈化者過不去。"他說，"因為你的眼睛。"
星瀾的右手不自覺地觸碰了自己的右眼——那只軍用義眼，蜂鳥-7。冰冷的金屬邊框嵌入眼眶，與神經(jīng)末梢相連，傳遞著超越人類極限的感知能力。
"我的眼睛怎么了？"
"第七號城地下通道里，有一個神經(jīng)**者。"半機械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在清洗前給我發(fā)過一份名單。上面有十二個做過神經(jīng)**改造的人。但他說，還有一類人——天生就適合神經(jīng)**，他們的身體對改造有天然的親和力。這種人很少。名單上只有三個。"
他停頓了一下。
"其中一個代號叫殘光。"
星瀾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這個代號？"
"因為那個神經(jīng)**者說，殘光的改造痕跡不在大腦里。"半機械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右眼上，"在眼睛里。軍用義眼。蜂鳥系列。"
風(fēng)從廢墟的縫隙間灌進來，帶著鐵銹和塵土的味道。星瀾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義眼"蜂鳥-7"的自檢程序突然在她視野邊緣閃爍了一下綠光。
"你的眼睛里，可能有神經(jīng)**的接口。"半機械人說，"只是你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