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廷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閃爍著我的那條朋友圈動態(tài)。他指尖輕觸鼠標(biāo),照片被放大——我的手,與阿澤的手,十指緊扣。
那畫面像一把淬了火的刀,狠狠**他胸口,攪得他呼吸都痛。
“扔掉不值得的垃圾,迎來真正的光。余生,有你真好?!?br>
這行字,每個字都像帶刺的藤蔓,勒得他心口發(fā)緊。
垃圾?
他顧廷,成了她口中的垃圾?
他瞳孔驟縮,理智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那個他篤定會回來求他、玩欲擒故縱把戲的楊月,竟然真的……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
而且,還是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的“山里土包子”阿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帶倒,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拿起手機(jī),手指顫抖著撥出我的號碼。
他要聽我的解釋,他要聽我親口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jī)?!北涞臋C(jī)械音在他耳邊回蕩,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關(guān)機(jī)?她竟然關(guān)機(jī)了!
顧廷怒火中燒,又撥了一次,得到的仍是同樣冰冷的提示。
他氣急敗壞地將手機(jī)摔在沙發(fā)上,屏幕瞬間裂開幾道細(xì)紋,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內(nèi)心。
“怎么了,學(xué)長?”
沈曼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嬌柔,從臥室里飄出來。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吊帶睡裙,頭發(fā)凌亂,眼角還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水汽。
她走到顧廷身邊,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和碎屏的手機(jī),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看看!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顧廷指著屏幕上我的朋友圈,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曼湊過去,看清內(nèi)容后,眼底的光芒更盛了。
她迅速收斂起笑容,換上一副“擔(dān)憂又委屈”的表情。
“阿月姐姐她……她怎么可以這樣?!”沈曼聲音顫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她、她是不是想報復(fù)我?學(xué)長,你還記得嗎?她一直都嫉妒我,嫉妒你對我好,嫉妒我能拿到這么好的資源!她這都是故意的!”
她說著,身體軟軟地靠在顧廷身上,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誅心:“她早就計劃好了!先是找人打傷**,然后趁亂誣陷我雇兇,現(xiàn)在又找了個男人來演戲,就是為了讓你徹底厭惡我,好把我從你身邊趕走!她太狠了!學(xué)長,我好害怕……”
顧廷被她一連串的“指控”說得心煩意亂。
他看著沈曼梨花帶雨的臉,又想起我朋友圈里那刺眼的“垃圾”二字,心底那點因“失去”而產(chǎn)生的恐慌,瞬間被維護(hù)自尊的憤怒取代。
“夠了!”他粗暴地打斷沈曼的哭訴,聲音里充滿了煩躁和厭惡。他強(qiáng)行壓下心底那點不適,選擇相信沈曼的狡辯。
“她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顧廷咬牙切齒地低吼,他將沈曼緊緊抱在懷里,仿佛這樣就能驅(qū)散心底那點不安?!皠e怕,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樣!”
他緊緊地抱住沈曼,仿佛在向自己證明,他并沒有輸,他也沒有被拋棄。
他只是……選擇了一個更“柔弱”的女人罷了。
……
醫(yī)院病房內(nèi),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彌漫,但此刻,阿**呼吸已逐漸平穩(wěn)。
輸液**的液體一滴滴落下,帶著生命的希望。
我坐在床邊,看著阿媽蒼白的臉,心口的鈍痛稍稍緩解。
阿澤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身邊。
他削著一個蘋果,動作有些笨拙,但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透著小心翼翼。
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阿月,我們該清算這筆血債了。”
我擦干眼淚,眼底的柔軟被冰冷的堅決取代。
血債,必須血償!
“對了,我阿爸和阿弟呢?”我突然想起他們。
“他們?nèi)ゴ謇飯笮帕?,說等阿媽醒了就去市里看她?!卑苫卮?。
我點點頭,看向阿澤,心頭涌起一股暖流。
如果不是他,我甚至不敢想象后果。
“阿澤,昨天那些人……”我話沒說完,阿澤便從褲兜里掏出一部手機(jī),遞給我。
“這是昨天那個帶頭地痞的手機(jī)?!卑傻难凵皲J利,帶著一股狠勁,“我當(dāng)時跟他們搏斗的時候,順手從他身上摸到的。沒想到……”
他示意我打開手機(jī)。
我將信將疑地劃開屏幕,手機(jī)界面沒有鎖。
點開微信,赫然映入眼簾的是沈曼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