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走了包旭那幫**,烽燧前終于徹底清凈了。
眾人繼續(xù)打掃戰(zhàn)場。
這一次,大家干得格外仔細,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下來三層。
“哎喲!這啥玩意兒?”
馬騷包正在收拾被孟蛟劈成兩半的百夫長**,在那件被血浸透的貼身綢衣里,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嫌棄地擦了擦上面的血,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玉佩,白得像羊油,上面雕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蒼狼。
“一塊破石頭?”
旁邊的吳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這玩意兒能吃?還不如那半袋子銀子實惠?!?br>
“給我看看。”
顧怡嵐正好抱著一捆箭矢路過,眼角余光掃到溫潤的白色,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放下箭矢,從馬騷包手里接過玉佩。
入手的瞬間,細膩油潤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
顧怡嵐借著雪地的反光,仔細看了看玉佩的質(zhì)地和雕工。
“這是老坑料?!?br>
“色如截脂,質(zhì)地細膩。這種成色的玉,就算是在京城的珍寶閣,也是鎮(zhèn)店的寶貝。換一座兩進的小宅子,綽綽有余?!?br>
“啥?!”
吳老三和馬騷包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一座宅子?就這塊破玉?”
“這可不是破玉?!?br>
周起走了過來,顧怡嵐把玉佩遞了過去。
“周郎,這種帶著狼圖騰的老坑料,一般是草原王族或大薩滿才有資格佩戴的。那人恐怕不止是個百夫長那么簡單?!鳖欌鶏固嵝训?。
周起對玉石不懂行,但他信顧怡嵐的眼光。
更重要的是,顧怡嵐的提醒,這殺了一個王族人,以天狼人的行事風格,一定會找自己報仇。
“這東西,先收著?!敝芷鸢延衽迦M懷里,看了一眼滿臉肉疼的吳老三,“放心,真要是賣了錢,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
戰(zhàn)利品清點完畢。
除了玉佩和銀子,最大的收獲還是那一群馬。
雖在戰(zhàn)斗中死傷了一些,但沒受重傷的還有足足十五匹。
尤其是那匹百夫長的坐騎,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神駿非凡。
剛才這么亂的場面,這馬硬是沒驚,一直守在主人**旁邊,直到被周起強行牽走。
“乖乖……這下咱們發(fā)了!”
趙虎圍著馬群轉(zhuǎn)圈,摸摸這個,拍拍那個,樂得嘴都合不攏,“伍長,咱們以后是不是能組個騎兵隊了?”
“組個屁?!?br>
周起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咱們這破馬棚,擠死了也就能塞進去五匹。剩下的拴在外面?晚上這風雪一刮,明天全得凍死?!?br>
“那……那咋辦?”趙虎傻眼了。
“留五匹最好的?!?br>
周起拍了拍那匹黑鬃**脖子,“除了這一匹,其他的你們沒人挑一匹?!?br>
周起看向云州城的方向。
“剩下的,帶去云州城。換糧,換錢?!?br>
……
決定已下,但麻煩來了。
“伍長……路堵死了?!?br>
“外面那幾匹怎么弄進來?”
朱壽指著隘口處那塊巨大的花崗巖,一臉苦相。
這塊石頭是剛才孟蛟放下來砸人的,效果拔群,直接切斷了敵人的退路。
但現(xiàn)在,它也切斷了周起他們的路。
石頭太大了,而且正好卡在最窄的地方。人能手腳并用地爬過去,但這馬匹怎么過?
“要不……咱把它推開?”趙虎試著推了一下,石頭紋絲不動。
孟蛟也上去試了試,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起碼有幾千斤,就算是他也推不動。
“推什么推?要動腦子?!?br>
周起背著手,圍著巨石轉(zhuǎn)了一圈,用刀柄敲了敲石面。
“去,多撿些干柴來,都給我堆在這石頭旁邊。”
“???伍長,您這是要……烤石頭?”朱壽一臉懵。
“廢話少說,讓你干就干?!?br>
很快,一堆篝火在巨石旁點燃。
眾人都不解地看著周起。
這石頭難道還能燒化了不成?
火越燒越旺。
周起也不急,就那么抱著膀子站在一邊看著。足足燒了半個時辰,那塊青灰色的花崗巖被燒得通紅。
“行了。”
周起轉(zhuǎn)頭看向孟蛟,“去,提兩桶河水來?!?br>
孟蛟雖然不懂,但他執(zhí)行力極強。兩桶帶著冰碴子的河水很快提來了。
“潑上去!”周起一聲令下。
“嘩啦——”
冰水潑在滾燙的巖石上。
“滋啦——!”
一聲巨大的爆響,像是平地打了個焦雷。
白色的水蒸氣騰空而起,緊接著,一陣密集的“咔嚓咔嚓”聲從白霧中傳來,是石頭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崩裂的聲音。
待霧氣散去,眾人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巨石上,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有些地方甚至已經(jīng)碎裂脫落。
“這叫熱脹冷縮?!?br>
周起淡淡地丟下一句眾人聽不懂的話,然后指著石頭對孟蛟說,“去,把咱們帶來的大錘拿來,砸開!”
孟蛟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塊變得酥脆的石頭,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他回到烽燧取了大鐵錘,對著巨石砸了下去。
“轟!”
一錘下去,石屑紛飛。
原本堅硬無比的花崗巖,此刻卻像是一塊放久了的酥糖,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僅僅幾錘,一條足夠戰(zhàn)馬通過的通道就被清理了出來。
趙虎和朱壽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們看著周起的眼神,已經(jīng)不僅僅是崇拜了,簡直是在看神仙。
這伍長……腦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真搞不懂以前,他為什么要演一個傻子。
周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趙虎,朱壽,你們兩個把天狼首級用他們的內(nèi)衣裝好,掛在馬尾巴上。咱們?nèi)ピ浦萆蠄筌娗??!?br>
“吳老三,你留下?!?br>
周起看向吳老三,“帶著女人們把那些死傷的馬全處理了。皮剝下來硝制,肉風干。”
“是!伍長!”吳老三興奮得滿臉褶子都開了,“這些馬肉,夠咱們吃一冬了!早知道烽燧天天能吃上肉,我早點來守烽燧啊!” “你就知道吃,這么多馬皮,咱們可以做馬皮褥子,皮襖,以后再不用挨凍了?!眳抢先拍镆彩菑臎]這么開心過。
“孟蛟?!?br>
周起最后看向孟蛟,“保護好她們。要是再有不長眼的來,你知道怎么做?!?br>
孟蛟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刀。
……
風雪中,十幾匹馬被驅(qū)趕著穿過碎石堆。
而在最后兩匹**尾巴上,拖著一長串用破布包裹著的圓球。
那是二十顆天狼人的腦袋。
鮮血滲出布料,在潔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紅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