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打從白柔錦在杏花林里和袁松親熱之后,想要早點買房、搬去跟袁松做鄰居的念頭就像著了火的干草堆,燒得越來越旺,攔都攔不住。
那天晚上回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杏花林里的畫面,月光,花瓣,他滾燙的手,他粗重的喘息,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燒著的火。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不行。
必須搬。
必須盡快搬。
可買房要錢,她有錢,但不敢用。
上輩子,她爹和夏宜蘭把她的錢全部騙光,把她推入陳昕那個火坑的事情,這輩子她再也不想重新經(jīng)歷一次。
白柔錦知道她爹手里有錢,她也不貪,只想讓她爹花二十兩幫她買個宅子。
她爹那副嘴臉,她是看透了。
有了夏宜蘭,她就有了后爹。
二十兩銀子,他拖拖拉拉,今天說明天,明天說后天,后天又說再等等。
說什么“再等等,我再想想”,說什么“那宅子挨著鐵匠鋪,吵得很,你住不慣”,說什么“你一個寡婦獨居,村里人該說閑話了”。
呸。
分明就是舍不得錢。
白柔錦心里明鏡似的,可她這回不急了。
因為她有了新法子。
白天,她跟著夏宜蘭。
夏宜蘭去哪兒,她去哪兒。
夏宜蘭在灶房做飯,她搬個小凳子坐在灶房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
夏宜蘭去井邊打水,她提著水桶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說笑。
夏宜蘭回屋歇著,她就坐在堂屋里看著。
晚上,天一擦黑,她就搬個凳子在院子里坐著,說是乘涼,說是看月亮,說是睡不著。
她爹和夏宜蘭在堂屋里眉來眼去,她就咳嗽一聲。
她爹往后院溜,她就站起來伸個懶腰,正好擋在路上。
她爹想等夜深人靜再行動,她就熬著不睡,熬到月亮偏西,熬到她爹實在撐不住回屋睡覺。
天天如此。
她爹和夏宜蘭別說睡在一起了,連單獨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夏宜蘭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
可白柔錦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看,嘴角一天比一天彎,走路都帶風(fēng)。
這日晚上,她照例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著。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她爹在堂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熱鍋上的螞蟻。
夏宜蘭坐在桌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柔錦嗑著瓜子,看著月亮,心里頭美滋滋的。
她倒要看看,她爹能忍幾天。
那天晚上,夏宜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把枕頭抱在懷里,又推開。
枕頭是蕎麥皮的,被她揉得窸窣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吵得她更煩了。
腦子里亂得很。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袁松。
那個男人,以前她從沒正眼瞧過。
可那天她在鐵匠鋪看到了讓她移不開眼睛的一幕。
她看見袁松站在鐵砧前,光著膀子,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滾。
那脊背寬得嚇人,肌肉一鼓一鼓的,像山一樣厚實。
她從來不知道男人的背可以這么好看,不是白春生那種白凈細皮,是古銅色的、結(jié)實的、每一條紋路都透著力氣的。
可那些畫面,在她腦子里生了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寬寬的脊背,那古銅色的皮膚,那滾動的汗珠。
一閉眼就是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頭燒著的火,一閉眼就是他那雙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