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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小舟!”
一陣粗糙的觸感貼上了我的額頭。
我猛地睜開眼。
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空氣里飄著的一股濃郁的骨頭湯香氣。
我躺在一間有些狹窄的出租屋里。
床邊,一個系著圍裙、微胖的中年女人正滿臉焦急地看著我。
見我睜眼,他猛地松了口氣,眼圈一下就紅了。
“謝天謝地,燒終于退了!你這孩子,下暴雨非要去救那只流浪貓,要是燒出個好歹,要了**命了!”
她一邊數(shù)落,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把一個熱水袋塞進(jìn)我懷里。
“系統(tǒng),這是哪?”我在腦海中問。
“宿主,***已到達(dá)。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宋舟,19歲。
父母在老街開面館,家庭條件普通,但家庭關(guān)系極度和睦。匹配度:100%。”
我愣住了。
正當(dāng)此時,“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女孩沖了進(jìn)來。
穿著**的外賣員制服,雨水順著頭盔直往下流,但她懷里死死護(hù)著一個小紙盒。
“宋野!你怎么淋成這樣?”宋媽驚呼。
“沒事沒事,雨衣破了而已!”
女孩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獻(xiàn)寶似的把紙盒遞到我面前。
打開,是一個完好無損的草莓小蛋糕。
“小舟,姐今天跑單正好路過市中心那家網(wǎng)紅店,排了一個多小時才買到的!你不是發(fā)燒沒胃口嗎?快嘗嘗!”
她咧嘴笑著,因為受了凍,牙齒都在打顫。
我定定地看著那個被她用體溫護(hù)住的蛋糕。
在許家,許妍塵只會因為沈慕白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就逼著高燒三十九度的我去排隊,買遲了還會被她大罵一通不懂事。
而在這里,這個叫宋野的姐姐,寧愿自己淋得渾身濕透,也要護(hù)住弟弟隨口提過的一塊蛋糕。
原來,真正的親情,不需要你去討好,不需要你去讓步。
他們生來就會把最好的捧給你。
我眼眶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被子上。
“哎喲!怎么哭了?是不是還難受?”
宋野慌了神,笨手笨腳地想給我擦眼淚,又怕自己手臟,只能急得直搓衣服。
宋媽一把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哭不哭,媽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咱們喝了發(fā)發(fā)汗就好了?!?br>
她的懷抱全是市井的煙火氣,溫暖得讓人想溺死在里面。
我緊緊回抱住他。
“媽……我不疼了?!?br>
在***的一個月,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宋家不富裕,面館每天起早貪黑才能賺幾百塊錢。
可當(dāng)我路過舞蹈室的玻璃櫥窗,只是多停留了幾秒后。
第二天,宋野就把一張舞蹈班的報名表拍在了桌上。
“姐發(fā)工資了!咱們小舟這腿長的就是跳舞的料,想跳就去跳!”
宋爸在后廚探出頭,笑得憨厚:“去吧!學(xué)費爸給你交,以后爸的獨家牛肉面只給你這個未來的大舞蹈家吃!”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的報名表,哭得不能自己。
我的雙腿完好無損。
我的心臟強健有力。
我終于可以重新穿上街舞舞鞋,在這個充滿愛意的地方,過完我嶄新的一生。
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
我剛換上衣服,正準(zhǔn)備踏進(jìn)舞蹈室。
腦海中,系統(tǒng)冰冷的警報聲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
“最高級別警告!檢測到原世界發(fā)生特殊變動!”
我心頭一震:“什么意思?”
“原世界許家三人已與主系統(tǒng)達(dá)成強制契約!”
“他們自愿獻(xiàn)出許家所有財富和三人一半的壽命作為**,將你拉回原世界!”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透了,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上我的心臟。
“我不回去!我已經(jīng)死透了!我絕不可能再看他們一眼!”
我拼命往外跑,想去找宋野,想去找宋媽。
“警告!強制拉扯不可逆!空間撕裂開始倒計時——”
“三!”
“我不去?。?!”
“二!”
“一!”
眼前的陽光、舞蹈室的鏡子,在瞬間碎裂成無數(shù)黑色的粉末。
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拽住了我的靈魂,狠狠將我拖向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