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代表一個菜，他在旁邊歪歪扭扭標了"肉""菜""蝦"。我看了很久那口鍋?？吹胶髞?，眼前有點花。
從***出來的時候，我給朵朵背上了她的小兔子書包，牽著她穿過停車場。她一步跨一塊地磚，嘴里在數(shù)"一、二、三、四"，數(shù)到七就亂了，又從一開始。
上了車，她坐進安全座椅，我?guī)退酆每圩?。她的腳夠不到地，就在空中一晃一晃。
然后她開始哼歌。
旋律很簡單，像某首民謠的副歌部分。她只會哼幾句，偶爾蹦出一兩個詞——"小小的""飛呀飛"——但調(diào)子很完整，節(jié)拍也對。不像是***教的那些兒歌。***教的是《小星星》和《數(shù)**》，我都聽過無數(shù)遍了。這首不是。
"朵朵，這首歌誰教你的？"
"阿姨。"
"哪個阿姨？"
"就是那個阿姨呀。"她把紙飛機舉起來對著車窗比畫，看紙飛機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她扎辮子比媽媽快。"
我從后視鏡里看她。她還在比畫飛機，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就是三歲半小孩說了一句大實話的樣子。天很藍，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我把視線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
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十點十分的位置。
沒再問了。
二
晚上陳述遠到家的時候，朵朵已經(jīng)洗完澡了，穿著那件粉色的珊瑚絨睡衣坐在地墊上看繪本。
他進門的聲音很輕。換鞋，掛外套，走過來親了一下朵朵的腦門，說"寶貝今天乖不乖"。朵朵說"乖"，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他就坐到沙發(fā)上，掏出手機開始刷。
這是我們家每天晚上的流程。固定得像一套程序。
我把朵朵的那幅畫拿過來，放在茶幾上。
"你看看朵朵今天畫的。開放日老師貼在墻上的。"
他拿起來看了兩秒。"畫得不錯啊。這是你吧？紅裙子。"他指了指畫上的媽媽，笑了一下。
"你看這個。"我指了指**個人。"她畫了四個人。**個是個穿黃裙子的阿姨。"
他的目光在那團**上停了大概一秒。
"小孩子嘛。"他把畫放下來，拿起遙控器，"動畫片看多了，什么都往上畫。上次她還畫了個粉色的恐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