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不是要來了？"
"嗯。"
"姑姑來了，奶奶是不是就不罵我了？"
我蹲下來，用袖子擦掉她鼻尖上的面粉。
三歲半的孩子，已經(jīng)學會看大人臉色了。
"朵朵乖，媽媽很快就做好了。"
我把她抱到灶臺旁的小板凳上坐好，遞了一塊切好的蘋果。
嘀嘀——嘀嘀——
村口方向一陣密集的喇叭聲炸開，一下比一下響，震得窗框跟著抖。
王桂枝的聲音拔地而起——
"來了來了！我閨女來了！"
椅子倒地、拖鞋啪嗒踩過地面、院門被大力拉開的嘎吱聲——一連串噪音擠作一團。
我透過廚房的小窗戶往外看。
一輛黑色奧迪Q7停在院門口，錚亮的車身上貼著大紅蝴蝶結，后視鏡上掛著一串拳頭大的金色掛墜，陽光一照晃得刺眼。
裴敏從駕駛座下來，**妝，十厘米的細跟落地彈了兩下，外套隨手一甩搭在臂彎，露出里面一身駝色羊絨裙。
錢志遠從副駕駛繞過來，西裝革履，手腕上多了一塊我叫不上名字的表盤。
后備箱彈開，里面一摞一摞的禮盒，紅底金字，碼得齊齊整整。
"媽！"裴敏張開手臂。
王桂枝小跑著迎上去，一把摟住閨女，聲音都在顫："好好好，瘦了！志遠，是不是沒讓我閨女吃飽飯？"
錢志遠賠笑："媽，敏敏天天大魚大肉，哪兒能餓著。"
"哎呀，這車——"
王桂枝的手掌在奧迪的引擎蓋上來回摩挲，那勁頭，比摸親孫子的臉還仔細。
"敏敏，多少錢？"
"媽，別問這個。"
"問問怎么了？又不偷不搶。志遠掙的，光明正大！"
裴敏抿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十萬？"院里有個嬸子咋舌。
裴敏沒接話，墨鏡往頭頂一推，笑得矜持。
王桂枝立刻接過話頭，嗓門比大喇叭還敞亮："人家那叫裸車價！加上那個什么配置，志遠說了，落地快五十萬。"
五十萬。
三個字落地，院子里的議論聲炸開了鍋。
沒有人走進屋里看一眼裴德厚。
裴德厚——我的公公——坐在堂屋角落的躺椅上，蓋著一條疊了三折的薄被。
三周前做完心臟搭橋手術，臉色灰白，嘴唇上的干皮翹著一層，手邊放著一杯溫水，是我進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