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子啥時候騙過你?
香蓮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子沒倒下去,“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br>
“喲,還裝傻呢?”周嬸子撇撇嘴,一臉的不屑,“現(xiàn)在全村誰不知道?。孔蛲砬乩隙墒欠四慵覊︻^!支書家春花可是親眼看見的,那秦老二從你屋里出來,衣裳都不整齊!”
“聽說還在窗口抱上了呢!”
另一個女人接茬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剛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掙錢,你在家給他戴綠**,還是頂沒人要的破**!”
“胡說!你們胡說!”
香蓮氣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俺跟秦大哥清清白白!他是看俺要尋死才救了俺......”
“尋死?”周嬸子嗤笑一聲,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好端端的尋什么死?怕不是做了虧心事,沒臉見人了吧?再說了,秦老二那個太監(jiān)能救你啥?救你下火坑?”
“就是,也不嫌晦氣?!?br>
那些目光像無數(shù)把小刀,將香蓮身上的衣裳扒了個干凈,讓她赤條條地站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刑。
解釋不清了。
流言一旦張了嘴,就是吃人的野獸。
香蓮咬著牙,沒再爭辯。她知道,此刻無論說什么,都會變成這些人嘴里更勁爆的佐料。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
身后,那些惡毒的議論聲如同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回到趙家院子,還沒等她喘口氣,堂屋里就飛出來一只大海碗。
“啪!”
瓷片碎了一地,差點濺到香蓮腿上。
趙大娘坐在門檻上,頭發(fā)散亂,像個瘋婆子一樣指著香蓮的鼻子就開始嚎。
“你個不要臉的**!老趙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趙大娘氣得渾身肥肉亂顫,三角眼里滿是怨毒,“俺讓你去借種,那是為了給老趙家留后!那是正經(jīng)事!你倒好,居然去勾搭隔壁那個絕戶頭!你這是想把**一家子都克死??!”
這邏輯,荒唐得可笑。
逼媳婦跟傻子睡是“正經(jīng)事”,被鄰居救了一命反倒成了“克***”。
香蓮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老太婆,只覺得心寒到了骨子里。
“娘,俺說了,俺沒有?!毕闵徛曇羯硢?,疲憊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是劉春花造謠......”
“**不叮無縫的蛋!”
趙大娘根本不聽,抓起手邊的掃帚疙瘩就往香蓮身上砸,“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人家能編排你?現(xiàn)在全村都在戳俺脊梁骨!說俺娶了個**進門!”
掃帚砸在肩膀上,生疼。
香蓮沒躲,也沒哭。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大娘,眼神空洞得嚇人。
“打吧?!彼f,“打死了正好,正好給趙剛騰地方?!?br>
趙大娘動作一僵,看著香蓮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里莫名有些發(fā)毛。
這受氣包,怎么突然轉(zhuǎn)性了?
“你......你給老娘滾回柴房去!別在這礙眼!”趙大娘悻悻地收了手,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今晚沒飯吃!**你個喪門星!”
香蓮默默地轉(zhuǎn)身,走進了那間陰暗潮濕的柴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陽光被徹底隔絕。
世界終于清靜了。
她靠著墻角滑坐下來,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進了臂彎里。
壓抑了一路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她只想安安分分過日子,只想有個家。
可這世道,為什么偏偏不給她留一條活路?
夜色降臨,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白天的勞累加上精神的重壓,讓香蓮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里也不得安生。
“打死這個**!”
“把她浸豬籠!”
夢里,她被五花大綁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周圍全是人,周嬸子、趙大娘、劉春花......她們手里拿著爛菜葉、臭雞蛋,還有石頭,沒頭沒腦地往她身上砸。
趙剛站在人群后面,摟著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冷漠地看著她。
“香蓮,你太讓俺失望了?!?br>
“不......俺沒有......”
香蓮在夢里拼命掙扎,可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一塊尖銳的石頭飛來,直直砸向她的額頭——
“??!”
香蓮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黑暗中,心跳聲如擂鼓。
就在這時,一只寬厚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發(fā)頂。
那是完全陌生的觸感,帶著粗糲的繭子,卻意外的溫柔。
香蓮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嘴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熟悉的泥土味,混著淡淡的**香。
“別叫?!?br>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鎮(zhèn)定,“是老子?!?br>
秦如山!
香蓮的身子瞬間僵硬,隨后又軟了下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蹲在自己身前。那雙平日里總是兇神惡煞的眼睛,此刻正深邃地注視著她。
“做噩夢了?”他問,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
指腹粗糙,刮得皮膚有些*,卻莫名地熨帖。
香蓮的眼淚瞬間流得更兇了。
委屈、恐懼、無助,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們......他們都說俺......”香蓮抽噎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說俺不知廉恥......說你是太監(jiān)......說**......”
那些污言穢語,她說不出口。
秦如山眸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當然聽到了。
那些長舌婦在井邊嚼舌根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樹林里。要不是怕給這女人惹更多麻煩,他早就出去把那些臭嘴給撕了。
“別怕?!?br>
秦如山伸出長臂,將縮成一團的女人攬進懷里。
他的懷抱硬邦邦的,像堵墻,擋住了外面的風風雨雨。
“嘴長在她們身上,愿意噴糞就讓她們噴。”秦如山拍著她的后背,動作有些笨拙,卻透著股狠勁,“只要老子在,這紅星大隊,沒人能動你一根指頭?!?br>
香蓮靠在他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奇跡般地不再發(fā)抖。
“可......名聲壞了......”香蓮哽咽道,“以后咋做人......”
“名聲值幾個錢?能當飯吃?”
秦如山冷笑一聲,語氣狂妄又不屑,“老子頂著‘天煞孤星’的名頭活了這么多年,也沒見少塊肉?!?br>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女人淚濕的小臉,眼神暗了暗。
“至于那些嚼舌根的?!?br>
秦如山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那是狼在捕獵前的表情。
“放心,不出三天,老子會讓她們一個個都閉上嘴?!?br>
他秦如山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靠的可不僅僅是一身蠻力。
既然敢在背后搞鬼,那就別怪他不懂憐香惜玉。
香蓮愣愣地看著他,黑暗中,男人的輪廓堅毅如鐵。
“真......真的?”
“老子啥時候騙過你?”秦如山捏了捏她沒什么肉的手掌,掌心滾燙,“睡吧。今晚俺就在這守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br>
這一夜,柴房里再也沒有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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