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屬領導發(fā)了一條微信：“趙哥，下午我想請半天假，身體不太舒服?！鳖I導回了一個“OK”的手勢。
他收拾了餐盤，走出食堂，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坐了很久。秋天的風很涼，吹得他眼睛發(fā)澀。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刪掉那個回答？道歉？解釋？他想了每一種可能的結果，每一種都通向更深的深淵。
下午兩點，他收到了第一封“舉報郵件”。不是發(fā)給他的，是發(fā)給他公司的**郵箱，然后**轉發(fā)給他的。郵件里寫著：“你們公司的員工許則，在網(wǎng)上發(fā)表歧視女性的言論，煽動男女對立。作為你們的用戶，我要求你們處理他。否則我將不再使用你們的產品。”
許則看著那封郵件，手開始發(fā)抖。他想回復那個人，說“我沒有歧視女性，我只是說了我的個人經(jīng)歷”。但他知道，回復只會讓事情更糟。他把郵件轉發(fā)給了領導，附了一句話：“趙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領導沒有回他。
下午四點，他的手機被打爆了。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他接了第一個，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就是那個**吧？祝你一輩子找不到對象。”他掛了。第二個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這種人怎么不**？”他又掛了。第三個、**個、第五個——他把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但屏幕上還在不停地彈出未接來電的通知。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里沒有開燈。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打開知乎，那個回答已經(jīng)被點了兩萬多個贊，但評論區(qū)已經(jīng)徹底淪陷了。有人在刷“摳男滾出知乎”，有人在刷“姐妹們沖了他”，有人貼了他的照片、他的工作單位、他的家庭住址。
他的家庭住址。
許則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仔細看了那條評論，上面寫著他的小區(qū)名字和樓棟號，沒有具體的門牌號，但已經(jīng)足夠讓人找到他了。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查到這些的，他只知道，他的隱私已經(jīng)不存在了。
他想給**打一個電話。**在老家，離北京一千多公里，應該不知道網(wǎng)上的事。但他不敢打。他怕**聽到他的聲音，會問他“你怎么了”，他會忍不住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