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爆發(fā)后，我發(fā)現我能和喪尸溝通，嘗試問他們人生三問，喪尸們哭著說生前卷不動，死后還要被KPI考核。

于是我們達成協議：他們假裝追我，我?guī)退麄儜秵适醯耐粨魴z查。

首到有一天，喪尸王親自來視察，遞給我一份《喪尸績效改進計劃》。

---末世來了，天沒塌，但跟漏了差不多，灰撲撲的，永遠一副要死不活的哭喪臉。

我叫李默，一個在前文明時代差點因為期末考績點沒上3.5而焦慮至死的普通大學生。

現在？

現在我的焦慮來源更具體了——比如，怎么在保持優(yōu)雅奔跑姿態(tài)的同時，不讓后面那群張牙舞爪的哥們把口水蹭到我新換的、唯一還算干凈的T恤上。

對，就是那群喪尸，一開始，我也怕，怕得腿肚子轉筋，跑起來跟踩了電門似的。

首到三天前，我被堵在一個散發(fā)著濃郁過期罐頭和絕望氣息的廢棄小超市里，退無可退，眼看著領頭的那個，嘴角還掛著疑似午餐肉殘渣的哥們就要給我來個親密接觸，我腦子一抽，閉著眼喊出了我人生的最后一句遺言：“大哥！

商量一下！

輕點咬！

我怕疼！”

空氣安靜了一瞬。

預想中的撕裂感沒來。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

那喪尸兄歪著他只剩半邊頭皮的頭，渾濁的眼珠里居然透出一種……匪夷所思？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不成調。

但我**居然聽懂了。

他在說：“你……哪個……區(qū)的……新來的……怎么……不按規(guī)定……齜牙……”我：“？？？”

那一刻，求生欲壓倒了一切驚悚。

我嘗試著，用我顫抖的靈魂，在腦子里回了一句：“我……我就是路過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喪尸兄更困惑了，嗬嗬聲大了點：“路過？

不歸我們片區(qū)管？

怪不得……面生。

不行……得咬……規(guī)定……規(guī)定是死的……不是，您幾位也是死的啊！

活人就不能變通一下嗎？”

我差點哭出來。

“死了……才更要……遵守規(guī)定……”他居然還挺堅持原則。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哲學辯論中，我福至心靈，脫口而出：“大哥！

你們生前卷不動，死了還這么拼？

不累嗎？”

就這一句，仿佛按下了什么奇怪的開關。

喪尸兄動作僵住了，后面那群原本蠢蠢欲動的也跟著頓住。

然后，領頭那位，那渾濁的眼睛里，居然，開始積蓄起某種可疑的水光？

“嗬……嗬嗬……嗚……”他發(fā)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但我精準捕捉到了其中的悲憤與辛酸。

“累……怎么不累……生前……996……房貸……車貸……死了……以為解脫了……結果……更卷！”

他旁邊的另一個缺了只胳膊的喪尸也跟著“嗬嗬”附和：“就是……每天……巡街指標……感染KPI……完不成……王要扣……口糧……口糧？”

我小心翼翼地問。

“新鮮……腦子……或者……胳膊腿……也行……”領頭喪尸解釋，隨即又悲從中來，“上個月……片區(qū)評比……我們……倒數第二……這個月……再墊底……連……過期罐頭……都沒得吃了！

嗚——”他哭了。

他身后的喪尸群也開始發(fā)出此起彼伏的、悲傷的嗬嗬聲。

我站在一群哭泣的喪尸中間，心情復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還是過期的那種。

末世，果然***魔幻。

經過一番磕磕絆絆、夾雜著大量手勢和靈魂翻譯的深入交流，我，李默，前文明時代卷不動的大學生，與“啃得動”片區(qū)喪尸小隊，達成了一項劃時代的戰(zhàn)略合作協議。

協議核心內容如下：1. 我方（李默）負責在喪尸王或其特派員進行突擊檢查時，及時通知該小隊，并協助他們偽造“努力狩獵”的工作痕跡。

2. 我方需在能力范圍內，偶爾提供一些非肉類的、能勾起喪尸們些許“生前回憶”的小零食（如從廢墟里扒拉出來的薯片、巧克力棒等），作為精神慰藉品。

3. 對方（喪尸小隊）則需在我于該片區(qū)活動時，只進行象征性追擊，保持安全距離，營造緊張但不致命的逃殺氛圍，并確保不損壞我的個人財產。

4. 在遇到其他不受協議約束的流浪喪尸或敵對人類團體時，對方有義務提供有限的恐嚇與驅趕支持。

領頭喪尸，我現在叫他老赫，因為他嗬嗬得最有節(jié)奏，用他不太靈光的大腦理解并認可了這份協議。

他甚至還試圖用只剩三根手指的手跟我擊掌慶祝，就是力度沒掌握好，差點把我拍進墻里。

于是，畫風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老赫！

左邊第三個！

隊形散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追逐的時候要有層次感！

要有**！

你這跟逛菜市場似的，喪尸王能信嗎？”

我一邊沿著破敗的街道慢跑，一邊對著通訊器，一個我從玩具店撿來的，還能吱吱響的對講機指揮著。

老赫笨拙地調整著隊伍，喉嚨里發(fā)出委屈的嗬嗬聲：“李導……餓……沒力氣……堅持！

等過了這周巡檢，我想辦法給你們弄點番茄醬，假裝是血漿，給你們改善下伙食！”

我畫著餅，熟練地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我暫時的據點，一個半塌的報刊亭。

我剛喘口氣，對講機又響了，是負責放哨的、行動相對敏捷的瘦猴喪尸發(fā)來的加密信號：三短一長，代表“有情況，非王屬單位”。

我探出頭，看見幾個穿著統(tǒng)一黑色作戰(zhàn)服、裝備精良的人正在街角偵查。

是“凈化團”的人，一幫信奉“凈化一切感染源”的極端分子，比喪尸難搞多了。

“老赫，來活兒了！

‘凈化團’，一個小隊，五人配置。

老地方，給他們演一出‘窮兇極惡喪尸群追捕無辜幸存者’。”

我壓低聲音。

“嗬嗬！”

老赫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幾分鐘后，我“驚慌失措”地從報刊亭跑出來，身后是“咆哮震天”、張牙舞爪的老赫小隊。

我精準地朝著“凈化團”小隊的方向跑去。

“救命！

救救我！”

我演技爆表。

“凈化團”小隊立刻舉起武器，但看到我身后那烏泱泱一群“窮追不舍”的喪尸，隊長臉色一變：“撤退！

數量太多！

不要糾纏！”

他們邊打邊退，火力兇猛。

老赫他們按照預案，在被放倒兩個后，表現出“被強大火力震懾”的樣子，悻悻地嗬嗬幾聲，開始“清理戰(zhàn)場”，主要是把被打掉的零件撿回去～我則“僥幸”被“凈化團”救下，順理成章地跟他們回了臨時營地，用半真半假的情報換了一罐牛肉罐頭和幾塊壓縮餅干——血賺。

這種互利互惠的日子過得挺滋潤。

我成了這片區(qū)域傳說中的“跑得比狗快，運氣比天好”的獨行俠，老赫他們的“工作表現”也穩(wěn)步提升，據說連續(xù)兩周得到了片區(qū)領導的“口頭嘉獎”，嘉獎內容是一桶稍微新鮮點的……呃，還是不說了……首到那個平平無奇的、連陽光都懶得透進來的下午。

我正在教老赫怎么用扭曲的肢體擺出“努力拼搏”的造型，瘦猴連滾帶爬地沖過來，嗬嗬聲都變了調：“王！

王來了！

突擊檢查！

己到……到街口了！”

空氣瞬間凝固。

老赫僵在原地，擺到一半的造型徹底垮掉，只剩下哆嗦。

其他喪尸更是亂作一團，有的想躲，有的想迎，有的首接嚇癱在地，嗬嗬的悲鳴響成一片。

“冷靜！

都**給我冷靜！”

我低吼一聲，心臟跳到嗓子眼，但腦子轉得飛快，“按C計劃！

快！”

C計劃，即“危機偽裝預案”，是我們推演過無數次的、應對最高級別檢查的終極方案。

喪尸們強忍恐懼，瞬間進入狀態(tài)。

老赫帶頭，發(fā)出“兇殘”的咆哮，撲向……旁邊一堆廢棄輪胎，開始瘋狂撕咬。

其他喪尸有的在啃路燈桿，有的在撞墻壁，個個面目猙獰，努力營造一種“餓瘋了正在全力獵食”的假象。

而我，則需要扮演那個“不幸被卷入的、即將得手的獵物”。

我迅速抓亂頭發(fā)，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塵土，然后躲到一輛廢棄公交車后面，掏出包里那瓶珍藏的、快過期的番茄醬，往脖子和衣服上抹了點，營造出逼真的……呃，受傷效果。

剛準備好，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就從街口彌漫過來。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氣味，更像是一種首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威壓。

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

他穿著……一套勉強能看出原貌的、皺巴巴但依稀能辨出是某個奢侈品牌的西裝？

領帶歪斜地掛著，臉上皮肉倒還算完整，只是蒼白得毫無血色，一雙眼睛是全黑的，看不到眼白，深邃得如同兩個微型黑洞。

他手里拿著一個……寫字板？

這就是喪尸王？

畫風是不是有點過于……職場了？

他走到街心，停下。

目光掃過正在“奮力表演”的喪尸們，黑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

老赫咬輪胎咬得更賣力了，喉嚨里發(fā)出威脅性的嗬嗬聲，嘴角還努力擠出白沫——天知道他們怎么做到的。

喪尸王看了幾秒，拿起筆，在寫字板上劃拉了幾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過表演的喪尸群，精準地落在了公交車后面，我那抹了番茄醬的脖子上。

他朝我走了過來。

我渾身汗毛倒豎，幾乎要控制不住逃跑的本能。

完了，被看穿了？

要死了？

老赫他們也要跟著**了？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全黑的瞳孔仿佛能吸走人的靈魂。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準備迎接命運的審判。

然而，他并沒有露出獠牙，也沒有發(fā)出咆哮。

他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你，就是那個李默？”

我懵了，下意識點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脖子上的番茄醬停留了一瞬，眼神里似乎閃過一抹……無奈？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我，以及所有偷偷往這邊瞥的喪尸們，差點集體下巴脫臼的動作。

只見喪尸王手腕一翻，從那件皺巴巴的西裝內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一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甚至還用塑料文件夾小心保護著的文件。

他將其遞到我面前，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布置一項再尋常不過的工作任務：“這是根據你們片區(qū)近期表現，制定的《喪尸績效改進計劃V3.5》最終版。

你看一下，尤其是里面關于‘獵物互動質量提升’和‘恐懼氛圍營造標準化流程’的部分。

下周例會，我要聽到你的詳細匯報?！?br>
我呆呆地接過那份文件，封面上，宋體加粗的文字清晰無比：《關于“啃得動”片區(qū)喪尸績效改進計劃（V3.5）及李默同志相關工作安排的說明》落款是：末世喪尸王管理總部。

我…………讀者自己腦補個字母……風吹過死寂的街道，卷起幾片廢紙。

老赫忘了咬輪胎，瘦猴忘了撞墻。

所有喪尸，包括我，都石化在原地。

我低頭，看著手里這份沉甸甸的、充滿了現代企業(yè)管理精髓的“計劃書”，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位西裝革履、一臉“我很忙趕緊搞定”表情的喪尸王。

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這末世……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