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被通緝了？------------------------------------------，秦川就動了?！粋€側(cè)滾翻貼到墻邊，后背死死抵著冰涼的墻面，整個人縮進(jìn)墻角。這是守陵人的基本功：地底下隨時可能塌，黑下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瞎跑，是藏。。，燈又亮了?！氨魂P(guān)起來的月亮”還好端端地掛在天花板上，發(fā)著柔柔的白光，就好像剛才只是眨了下眼?！靶∑?？”秦川壓著嗓子問。?！癆I管家？”。，確認(rèn)屋里確實沒別人，才慢慢站起來。眼睛往那面黑墻上一掃——紅字沒了，換成了一串串往下滾的代碼，密密麻麻，滾得賊快，跟有無數(shù)只隱形的手在瘋狂打字似的。：“身份驗證生物特征異常報告”。?！皇侨?。是那個什么“時空***”。，讓自己穩(wěn)下來。他現(xiàn)在這身子骨弱得跟小雞子似的，跑幾步都喘，跟人打架那是找死。硬碰硬肯定不行，得先搞明白這世界的規(guī)矩，再找個地方躲起來?！爸魅??！?br>AI管家的聲音突然又冒出來了，但這次壓得很低，跟怕被人聽見似的。
“小七？”他也壓低聲音。
“主人，您剛才觸發(fā)了時空***的生物特征監(jiān)控系統(tǒng)?！毙∑哒f話比之前快了一截，“他們已經(jīng)鎖定您的位置了。按我的計算，執(zhí)法單位會在11分28秒后到達(dá)這間公寓?！?br>秦川心里一緊：“他們想干嘛？”
“根據(jù)《碳硅**公民身份管理條例》第47條，生物特征跟登記信息對不上的，會被當(dāng)成‘身份異常體’，得強(qiáng)制檢測。要是確認(rèn)身份造假，就送去身份矯正中心。但您的匹配結(jié)果——”小七頓了一下，好像在做啥復(fù)雜計算，“99.7%的歷史人物匹配度，這個數(shù)據(jù)不在常規(guī)處理流程里。我猜不到他們會怎么對付您?！?br>秦川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了個看似不搭邊的問題：“小七，你剛才說你管著家里所有的智能設(shè)備？”
“是的，主人?！?br>“包括這扇門？”
“是的。”
“那你能不能在他們到之前把門打開，讓我出去？”
小七沉默了整整五秒——擱平時它回答問題從來不超過半秒，五秒對它來說跟一輩子似的。
“主人，幫身份異常的人逃避檢測，違反AI核心法則第3條?！彼穆曇糇兊煤茌p，“我要是這么干，會被強(qiáng)制格式化。”
秦川心里一沉。
但還沒等他說啥，小七又開口了，這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有點像人猶豫的那種語氣：“不過，主人，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這公寓的后勤通道，每天這個時候會有大概三十秒的監(jiān)控盲區(qū)。因為系統(tǒng)要自檢。”
秦川愣住了。
“你干嘛告訴我這個？”
“因為……”小七的聲音越來越小，跟信號不好似的，“主人，您今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一回叫了我的名字。以前兩年多，您從來沒叫過我名字，都是說‘那個誰’?！?br>秦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啥。
“我還檢測到，您剛才用手抓飯吃的時候，用的是左手。但陳默是個右撇子，他所有的行為數(shù)據(jù)都顯示他用右手?！毙∑叩穆曇糨p得幾乎聽不見了，“您不是陳默。但您是我的主人。這是唯一的事實?！?br>最后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門上的感應(yīng)面板亮了藍(lán)光。
門開了。
秦川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屋子。那面發(fā)光的墻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了，滾著今天的新聞?wù)?。桌上還剩半盒米飯，兩根細(xì)木棍整齊地擺在旁邊。
“小七，”他說，“等我搞清楚這是怎么回事，我會想辦法回來的?！?br>沒人回答。
走廊上空空蕩蕩，白花花的燈光把每一寸墻面照得清清楚楚。秦川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有扇大門，門邊一塊面板上寫著“后勤通道”。他把手按上去——藍(lán)光掃過，門開了。
門后是一條窄得要命的樓梯，只夠一個人走，往下延伸，光線昏昏沉沉的。秦川幾乎是貼著墻往下跑，每一步都盡量放輕。這新身體實在太差了，跑到第三層的時候腿就開始發(fā)軟，肺里跟燒著了似的。
但他不敢停。
小七說的三十秒，搞不好就是生和死的差別。
樓梯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外是一條很寬的街。
秦川推開門，踏出去。
然后他站住了。
這是他頭一回親眼看見這個世界長啥樣。
街道寬得離譜，十二輛馬車并排跑都綽綽有余。路面黑得像墨，平得跟鏡子似的，隔一段就有一條發(fā)光的線把路面切成整齊的格子。兩邊是高得嚇人的大樓，全是玻璃和金屬做的，晨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天上有東西在飛。
不是鳥，不是箭，是一種銀白色的、沒翅膀的玩意兒，流線型的，**后面拖著一道淡藍(lán)色的光。它們悄沒聲地劃過天空，快得嚇人，在大樓之間鉆來鉆去。
秦川仰著腦袋，一時間連氣都忘了喘。
這哪是凡間？
這分明是天庭。
“?！?br>頭頂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秦川下意識抬頭，看見路面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發(fā)光板，上面正滾動著紅色大字：
“區(qū)域警報：身份異常者已鎖定。如有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請立即通過腕載終端向時空***報告。”
底下還貼了張照片——就是他現(xiàn)在這張蒼白瘦弱的臉。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頭看看自己：灰白色的家居服，光腳穿著一雙軟底鞋，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似的，活像個剛睡醒的普通小年輕。
但這地方有無數(shù)雙眼睛。天上飛的，墻上掛的，搞不好路邊每盞燈都在盯著他看。
他得偽裝。要衣服，要錢，要搞明白這世界的規(guī)矩。更重要的是，他得知道那個“時空***”到底掌握了多少——99.7%的匹配度，他們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他是誰了？
秦川正打算貼著街邊走，余光忽然瞥見一樣?xùn)|西。
路邊長椅上，放著一個黑袋子。
他走近兩步，發(fā)現(xiàn)袋子里是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lán)色外套，樣式挺簡潔，跟街上偶爾走過的人穿的差不多。外套上面壓著一張折好的紙條。
秦川警惕地掃了一圈，沒看見任何人。他彎腰撿起紙條，展開。
字是手寫的，工整得跟印出來似的：
“穿上它。往東走三個路口，有一家‘舊時光’古董店。店主能幫你。”
沒署名。
秦川攥著紙條，指尖有點發(fā)涼。
這地方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找他，但也有一個人——或者一個什么東西——在偷偷幫他。是誰？小七？還是別的什么人？
關(guān)鍵是，為什么？
遠(yuǎn)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跟天上飛的那些玩意兒不一樣，這種聲音悶悶的，很有勁，像是啥大家伙在靠近。秦川回頭一看，街道盡頭出現(xiàn)了兩個黑影子，正迅速變大。
他不再猶豫了，彎腰撿起黑袋子，把外套披上，轉(zhuǎn)身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