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寒潭------------------------------------------，比記憶中高出許多。，感受到數(shù)十道目光如**般扎在身上。她挺直背脊，目光平靜地掃過廳內(nèi)——和記憶里一樣，壓抑、肅穆，彌漫著陳腐的家族威權(quán)氣息。，四十許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身邊是主母柳如煙，雖已年近四十，卻保養(yǎng)得宜，風(fēng)韻猶存，此刻正端著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浮葉，眼皮都沒抬一下。，十六歲的少女穿著桃紅織錦襦裙，滿頭珠翠，正用帕子掩著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大多須發(fā)花白，神情淡漠。還有幾位面生的客人，穿著華貴，氣度不凡，應(yīng)該是陸家的貴客。，陸嫣然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子——約莫十八九歲，一襲月白長衫，腰佩長劍，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青州城第一世家云家的嫡長子，也是陸嫣然自幼定親的未婚夫，更是青州城年輕一輩中公認(rèn)的第一天才，據(jù)說半只腳已踏入真元境。，顯然不只是為了懲戒一個“打了丫鬟”的庶女。“孽女，還不跪下！”，滾燙的茶水濺出，在紫檀木桌面留下深色水漬。真元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涌來，換作以前的陸昭月，此刻早已瑟瑟發(fā)抖跪倒在地。，依舊站得筆直。，而是凰族女帝的神魂經(jīng)歷過太多遠(yuǎn)超此等的威壓——三百年前魔族大軍的嗜血煞氣，九天雷劫的煌煌天威，哪個不比這區(qū)區(qū)真元境的氣勢恐怖？“敢問父親，女兒所犯何罪，竟要跪著聽審？”陸昭月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前廳里清晰可聞。。，抬眼看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陸青云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向來懦弱的女兒敢當(dāng)眾頂撞，怒極反笑，“好，很好！打了主母身邊的嬤嬤，傷了數(shù)名家丁，還敢問何罪？陸家的規(guī)矩，你是不是都忘了？！”
“女兒不敢忘?！标懻言挛⑽⒋鬼爸皇顷懠乙?guī)矩第三條：主辱仆不辱。春杏娘不過一個粗使婆子，卻敢對主子動手。女兒身為陸家三小姐，若連一個下人都能隨意欺辱，傳出去，丟的是陸家的臉面?！?br>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陸青云：“還是說，父親覺得，女兒這個三小姐，連陸家的下人都不如？”
一席話，滴水不漏。
幾位長老交換了眼色。陸家確實有這條規(guī)矩，只是多年來誰也沒把陸昭月當(dāng)正經(jīng)主子，自然無人提。
陸青云臉色鐵青。他當(dāng)然不能說“你就是不如下人”，畢竟血緣上陸昭月確實是他女兒。
“強詞奪理！”柳如煙適時開口，聲音溫溫柔柔，話里的刀鋒卻絲毫不軟，“就算春杏娘有錯，你也不該下那么重的手。況且，你一個無法修煉的女兒家，哪來的本事打傷幾個家??？莫不是……”
她拖長了語調(diào)，意有所指：“用了什么不干凈的手段？”
這話毒辣。一個未婚生子的“**”，若再與“不干凈的手段”扯上關(guān)系，幾乎就是坐實了邪魔外道的罪名。
陸嫣然立刻接話：“母親說得是！三妹，你該不會是偷偷學(xué)了什么邪術(shù)吧？怪不得最近行為古怪，連人都敢打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瞬間將話題從“以下犯上”扭轉(zhuǎn)到“修煉邪術(shù)”。
陸昭月心中冷笑。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姐姐說笑了?！彼患辈痪?，“女兒天生絕脈，如何修煉？至于打傷家丁……他們?nèi)粽嬗行逓樵谏恚畠阂粋€普通人又豈能得手？不過是仗著人多欺辱慣了，沒想到女兒會反抗，一時大意罷了?！?br>她看向那幾位客人，微微欠身：“讓貴客見笑了。陸家管教不嚴(yán)，讓幾個偷奸?；南氯藳_撞了主子，還驚動了各位?！?br>一句話，輕描淡寫把“邪術(shù)”定性為“下人偷懶?；?。
幾位客人中，一位穿著深藍(lán)錦袍的中年人捋須笑道：“陸兄，看來貴府是該整頓一下了。連庶女都敢欺辱，這風(fēng)氣……嘖嘖?！?br>他是青州城另一世家**的家主，與陸家素有競爭，樂得看熱鬧。
陸青云臉色更難看。他瞪了柳如煙一眼——婦人**也就罷了，偏要當(dāng)著外人的面，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此事暫且不提?！标懬嘣茐合屡?，決定直接進(jìn)入正題，“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宣布?！?br>他指向陸嫣然身邊的云凌霄：“云賢侄此次前來，是為他與嫣然的婚事。兩家已商定，下月初八正式定親?！?br>陸昭月安靜聽著，心中卻升起不祥預(yù)感。陸嫣然的婚事，為何要特意叫她來？
果然，陸青云下一句便是：“你既已及笄，又是嫣然妹妹，也該考慮婚事了。”
柳如煙接過話頭，笑容和藹：“老爺說得是。正好，黑風(fēng)寨的三當(dāng)家前些日子托人來說媒，愿納你為妾。雖是做妾，但黑風(fēng)寨在青州地界也是一方勢力，你嫁過去，也不算委屈?！?br>黑風(fēng)寨。
這三個字一出，連幾位長老都皺了皺眉。
那是盤踞在青州城外三百里黑風(fēng)山的**窩，燒殺搶掠****。寨主“黑風(fēng)煞”是真元境巔峰的修士，手下三個當(dāng)家也都是真元境。陸家雖瞧不上這些草莽，但也不愿輕易得罪。
用一個人人厭棄的庶女，換黑風(fēng)寨對陸家商路的“關(guān)照”，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岳父大人放心！”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
廳側(cè)站起一個疤臉大漢，滿臉橫肉，左眼處一道猙獰刀疤，正是黑風(fēng)寨三當(dāng)家“獨眼狼”。他淫邪的目光在陸昭月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小婿定會好好‘疼惜’三小姐！”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陸昭月感覺到握著的小手緊了緊。陸宸雖聽不懂全部，卻本能地感到恐懼，往她身后縮了縮。
“父親，”她抬起頭，直視陸青云，“您真要女兒嫁給一個**？”
“**”二字，她說得清晰無比。
獨眼狼臉色一沉。
“放肆！”陸青云厲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置喙？三日后，黑風(fēng)寨便來迎親，你準(zhǔn)備一下?！?br>三日后。這么急。
陸昭月心中冰寒。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陸嫣然今天要鬧這一出——不過是為了激怒她，好讓這場“許配”顯得順理成章：一個毆打下人、行為不端的女兒，嫁給**也算“物盡其用”。
“若我寧死不從呢？”她輕聲問。
陸青云眼中閃過殺意：“那你就和這個小野種一起，去祠堂后面的寒潭清醒清醒！”
寒潭。
陸昭月記憶深處翻出這兩個字。那是陸家懲罰犯了大錯的族人的地方，位于后山深處，潭水冰寒刺骨，水下還有噬骨寒魚。普通人泡上半個時辰就會凍僵，修煉者也會修為受損。
原主小時候曾親眼見過一個偷學(xué)功法的旁系子弟被扔進(jìn)去，撈出來時已渾身青紫，修為盡廢。
“好。”出乎所有人意料，陸昭月竟點了點頭，“女兒愿入寒潭思過。”
眾人一愣。
陸青云瞇起眼：“你愿意去寒潭，也不愿嫁？”
“女兒不是不愿嫁?！标懻言挛⑽⒁恍Γ切θ菰谏n白的面容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只是父親，陸家祖訓(xùn)有云：凡陸家子弟，皆有資格參加家族試煉。若能在試煉中奪魁，可向家族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br>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女兒要求不多，只求婚姻自主?！?br>滿堂寂靜。
片刻后，哄笑聲四起。
“她說什么？參加試煉？”
“奪魁？一個絕脈的廢物？”
“笑死人了，她怕是連試煉場都走不到！”
陸嫣然笑得花枝亂顫：“三妹，你是不是腦子被嚇壞了？家族試煉最低要求也是煉體五重，你連一絲靈氣都沒有，進(jìn)去就是送死！”
幾位長老也紛紛搖頭。陸家試煉在萬獸山脈外圍進(jìn)行，雖有長老暗中保護(hù)，但每年都有傷亡。讓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進(jìn)去，無異于**。
陸青云臉色陰沉。他當(dāng)然知道這是送死，但陸昭月搬出了祖訓(xùn)——那是陸家立族之本，他身為家主，不能公然違背。
“你確定？”他盯著陸昭月，“試煉生死自負(fù)，就算死在里面，也怨不得旁人。”
“女兒確定?！标懻言掠纤哪抗?，“若女兒死在試煉中，就當(dāng)為陸家清理門戶。若僥幸生還……請父親兌現(xiàn)承諾。”
她的眼神太冷靜，太堅定，竟讓陸青云心頭莫名一跳。
這個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老爺，既然三丫頭這么有志氣，不如就成全她？”柳如煙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也顯得我們陸家一視同仁?！?br>她巴不得陸昭月死在山里。黑風(fēng)寨的婚事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除掉這個礙眼的庶女，順便吞掉她母親留下的那點嫁妝。
陸青云沉默片刻，終于點頭：“好。給你一次機會。三日后，家族試煉開始。你若能活著回來，且取得前三的成績，你的婚事，自己做主?！?br>前三！
眾人嘩然。陸家年輕一輩中，煉體七重以上的就有十幾個，更別說陸嫣然、陸青云（長子）這些已經(jīng)踏入凝氣境的。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想進(jìn)前三？簡直是天方夜譚。
陸昭月卻只是躬身：“謝父親?！?br>“慢著?！币恢背聊脑屏柘龊鋈婚_口。
他走到陸昭月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陸三小姐，你既然要參加試煉，總要有些憑仗。不如這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隨手丟在地上：“這是我云家‘淬體丹’的兌換令牌，憑此可在云家藥鋪領(lǐng)取一枚。就算你無法修煉，淬體丹也能強身健體，至少……讓你在山里多活幾個時辰?！?br>玉牌掉在陸昭月腳邊，沾了灰塵。
羞辱，**裸的羞辱。
陸嫣然掩嘴嬌笑：“凌霄哥哥真是心善?！?br>幾位客人也露出玩味的笑容。云凌霄這一手，既顯了云家的闊綽，又狠狠踩了陸昭月的臉面——施舍給乞丐般的姿態(tài)。
陸昭月低頭看著那枚玉牌，緩緩蹲下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屈辱地?fù)炱饋頃r，她卻伸手，輕輕拂去玉牌上的灰塵，然后——
“啪！”
一腳踩了上去。
玉牌碎裂，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云凌霄笑容僵在臉上。
“云公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标懻言绿_，碾了碾碎片，“不過無功不受祿。這枚淬體丹，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br>她牽起陸宸的手，轉(zhuǎn)身朝廳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側(cè)頭看向陸嫣然。
“對了，姐姐?！彼⑽⒁恍Γ奥犝f萬獸山脈深處，有一種叫‘鬼面蛛’的妖獸，最喜歡在人的臉上產(chǎn)卵。姐姐這么貌美如花，進(jìn)山時可要小心些?！?br>陸嫣然臉色一白。
陸昭月不再停留，牽著孩子離開了前廳。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前廳里才爆發(fā)出陸嫣然氣急敗壞的尖叫：“她威脅我！父親，你聽到?jīng)]有，她威脅我！”
云凌霄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晦暗不明。
陸青云盯著空蕩蕩的門口，久久不語。
這個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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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院時，天已擦黑。
陸昭月關(guān)上門，點亮油燈——燈油只剩淺淺一層，燈芯也短得可憐?；椟S的光暈勉強照亮陋室。
“娘親……”陸宸小聲開口，眼圈紅紅的，“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陸昭月蹲下身，擦去他眼角的淚：“宸兒怕嗎？”
陸宸用力搖頭：“不怕！宸兒跟娘親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孩子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她冰封的心湖。她將陸宸摟進(jìn)懷里，輕聲說：“宸兒記住，這世上沒有人能決定我們的命運。誰都不行?！?br>“嗯！”陸宸重重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可是娘親，那個黑黑的山里……真的有吃人的妖怪嗎？”
“有。”陸昭月沒有騙他，“但娘親會變得很強，強到所有妖怪都怕我們?！?br>她松開孩子，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直藏在床板夾縫里。打開，里面是幾件不值錢的首飾和一小袋碎銀。
“張伯?！彼T外輕喚。
一個佝僂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是老仆張伯，原主母親從娘家?guī)淼闹移?，這些年全靠他暗中接濟，母子倆才沒**。
“三小姐?！睆埐曇暨煅剩袄吓悸牭搅恕?、您怎么能答應(yīng)去試煉?。∧鞘且?！”
“張伯，我別無選擇。”陸昭月將布包塞進(jìn)他手里，“這三天，我要閉關(guān)。宸兒就托付給您了。若三日后我未歸……”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您就帶宸兒離開青州，越遠(yuǎn)越好。這些銀錢，應(yīng)該夠你們路上用。”
張伯老淚縱橫：“三小姐！老奴不走！老奴等您回來！”
“張伯?！标懻言掳醋∷氖?，眼神堅定，“答應(yīng)我。”
老人看著她那雙眼睛，終于顫抖著點頭：“老奴……答應(yīng)?！?br>安撫好張伯，陸昭月將陸宸哄睡，這才盤膝坐在床上，開始內(nèi)視己身。
絕脈。確確實實的絕脈。丹田處那團(tuán)灰黑色的阻塞物，像一團(tuán)化不開的濃霧，死死封住了所有靈氣的通道。
但她的神識比白天更敏銳了。在那團(tuán)濃霧的最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是涅槃之火的殘留？
她凝神感應(yīng)，嘗試用神識觸碰那絲悸動。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在腦海中響起。緊接著，丹田深處那團(tuán)灰霧猛地翻涌起來，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芒破霧而出，順著經(jīng)脈游走。
所過之處，滯澀的經(jīng)脈竟有了一絲松動！
有效！
陸昭月精神一振，全力催動神識引導(dǎo)那絲金芒。然而金芒太微弱了，只游走了三條經(jīng)脈便消散殆盡。
但她能感覺到，那三條經(jīng)脈的阻塞減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需要能量……更多的能量?！彼哉Z。
原主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連催動那絲涅槃殘留都費力。她需要淬體，需要補充氣血，需要打通經(jīng)脈。
可資源呢？
陸家不會給她。云凌霄的施舍她寧可不要。而原主母親留下的那點銀錢，連最劣質(zhì)的淬體散都買不起。
正思索間，她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來自體內(nèi)，而是來自……屋外？
陸昭月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破舊的窗紙縫隙朝外看去。
月色下，小院空無一人。但院墻角落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屏息凝神，五感提升到極限——這是前世修煉出的能力，即便修為不在，技巧猶存。
風(fēng)聲，蟲鳴，遠(yuǎn)處隱約的梆子聲……還有，極輕微的呼吸聲。
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
而且氣息沉凝，步伐輕盈，絕不是普通家丁。
殺手。陸嫣然派來的？還是……柳如煙？
陸昭月眼神一冷。果然，他們連三天都等不及。
她退回床邊，飛快思索對策。硬拼不可能，逃？帶著陸宸更難。
目光掃過屋內(nèi)，最后落在墻角那堆曬干的草藥上——那是原主母親生前采來治病的，大多是最普通的藥草，但其中混著幾株……
鬼針草。性寒，微毒，汁液接觸皮膚會產(chǎn)生劇烈的刺*和紅腫。
馬錢子。劇毒，但需大量服用或傷口接觸才致命，少量可致麻痹。
還有……斷腸藤的干葉。這才是真正的殺招，雖已曬干，但碾碎后的粉末若吸入肺中，可致呼吸困難，嚴(yán)重者窒息而亡。
陸昭月動作極快。她將三種草藥按比例混合，用搗藥臼碾成細(xì)粉，裝進(jìn)一個小布袋。又找出原主洗衣用的皂角，熬出濃稠的汁液，混合進(jìn)藥粉中，制成黏稠的藥膏。
最后，她從床底摸出一把生銹的剪刀，將藥膏仔細(xì)涂抹在剪刃兩側(cè)。
做完這些，不過半盞茶時間。
院外的呼吸聲更近了。
陸昭月吹熄油燈，屋內(nèi)陷入黑暗。她將陸宸輕輕搖醒，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用氣聲道：“宸兒乖，有壞人來了。娘親要對付他們，你躲到床下去，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不要出聲?！?br>陸宸嚇得小臉發(fā)白，卻用力點頭，自己爬下床，鉆進(jìn)床底最深處——那里有個原主母親挖的小暗格，剛好能藏下一個孩子。
剛藏好，門閂就被利器悄無聲息地切斷。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閃身而入，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人皆著黑衣，蒙面，手持短刃，動作干凈利落，顯然是專業(yè)的殺手。
他們借著月光看向床鋪——被子隆起，似乎有人在睡。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三人呈品字形圍向床鋪。
就在最前面那人舉刀欲刺的剎那！
“砰！”
床板猛然掀起，陸昭月如獵豹般從床后撲出，手中生銹的剪刀直刺最近那人的咽喉！
太快了！黑衣人根本沒想到目標(biāo)會從床后出現(xiàn)，倉促間只來得及側(cè)身。
“嗤！”
剪刀沒能刺中咽喉，卻劃開了他的肩頭。藥膏隨著傷口滲入。
“呃啊——！”黑衣人慘叫一聲，不是痛的，而是傷口處傳來的劇*和麻痹感讓他瞬間失去平衡。
另外兩人反應(yīng)極快，一左一右攻來。
陸昭月就地一滾，躲開劈來的短刃，同時抓起桌上的陶碗砸向一人面門。
“啪！”陶碗碎裂，那人下意識閉眼。
就這一瞬，陸昭月已沖到窗邊，卻不是要跳窗逃跑，而是抓起窗臺上那盆早就準(zhǔn)備好的藥膏，猛地朝三人潑去！
黏稠的藥膏劈頭蓋臉灑下。
“什么鬼東西！”
“我的眼睛！”
藥膏里的鬼針草汁液讓他們臉上手上瞬間起滿紅疹，刺*難當(dāng)。而吸入的斷腸藤粉末，則讓他們呼吸困難。
陸昭月趁機沖出屋子，卻不是往院外跑，而是沖向院角那口井。
三個黑衣人強忍不適追出來。
就在他們踏入井邊范圍的瞬間，陸昭月猛地拉動早就系在井架上的草繩——
“嘩啦！”
懸掛在井架上的一桶臟水當(dāng)頭澆下！水里混著大量的皂角液和剩余藥粉。
“咳咳咳……”
三人徹底失去戰(zhàn)斗力，癱倒在地，抓**刺*的皮膚，呼吸越來越困難。
陸昭月這才走過去，撿起地上掉落的短刃，抵在為首那人的咽喉。
“誰派你們來的？”她聲音冰冷。
黑衣人瞪著她，眼中滿是驚恐。他們接到任務(wù)時，只說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材庶女，怎么會這樣？
“是……是大小姐……”求生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
陸嫣然。果然。
陸昭月眼神更冷：“她給了你們什么？”
“一、一百兩……定金，事成后再給四百兩……”
五百兩銀子，買一條命。還真是大方。
“你們身上，帶了淬體丹嗎？”陸昭月忽然問。
黑衣人一愣，隨即顫抖著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瓶：“有、有三顆……”
陸昭月接過，倒出一顆聞了聞。品質(zhì)一般，但聊勝于無。
她又搜了另外兩人身，共找到五顆淬體丹，幾十兩散碎銀子，還有三把不錯的短刃。
“滾?！彼掌饢|西，冷聲道，“告訴陸嫣然，這三顆淬體丹，就當(dāng)是她給妹妹的‘嫁妝’了。至于你們……”
她頓了頓：“中了斷腸藤的毒，一個時辰內(nèi)不服解藥，必死無疑。解藥很簡單，甘草三錢，綠豆二兩，煎水服下?，F(xiàn)在去藥鋪，還來得及?！?br>三個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逃出小院。
陸昭月站在月光下，看著手中的淬體丹和短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資源，這不就有了嗎？
她轉(zhuǎn)身回屋，抱出床底下的陸宸。孩子嚇得渾身發(fā)抖，卻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娘親……壞人走了嗎？”
“走了?！标懻言螺p拍他的背，“宸兒不怕，娘親在。”
她將陸宸交給聞聲趕來的張伯，自己則服下一顆淬體丹，盤膝坐下。
藥力化開，溫?zé)岬臍饬饔肯蛩闹俸?。這具虛弱太久的身體貪婪地吸收著能量，經(jīng)脈在藥力沖刷下隱隱作痛，卻也在緩慢疏通。
兩個時辰后，陸昭月睜開眼。
煉體一重。
雖然只是最基礎(chǔ)的境界，但這意味著，那該死的絕脈封印，并非無懈可擊。
她走到窗邊，望向陸家大宅深處，那里燈火通明，笙歌隱約。
陸嫣然，柳如煙，陸青云……
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云凌霄。
等著吧。
三天后的試煉，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