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吧?！?br>
“回去之后，關于你動手**的事情，等候處理?！?br>
“在正式處理決定下來之前，不許再惹任何事端，明白嗎？”

他沒有直接回應關于處理結果的話，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接著，他繼續(xù)道，語氣鄭重了許多：

“至于你說的……調查問卷這個事。”

他點了點頭，目光變得銳利而認真：

“我會考慮的。這不是兒戲，如果要做，就會認真做，并且要根據(jù)結果，拿出切實的解決辦法。”

“這個，你不用擔心?！?br>
這話，幾乎算是變相認可了**天“解決問題優(yōu)先”的邏輯，也給了他一個不算承諾的承諾。

**天聽著，臉上那副執(zhí)拗的、對抗的神情，終于緩和了些許。

他迎著指導員的目光，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指導員。我等著?！?br>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見好就收，過猶不及。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向連部的門。

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了回來，語氣是罕見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屬于“過來人”的理解和勸誡：

“導員……”

他用了更親近一點的稱呼。

“你是一個好指導員。連隊有問題，我們就改正，改好了，就沒事了?！?br>
“兵都是好兵，都想練好。讓大家吃飽飯，練起兵來才有勁?！?br>
說完，他不再停留，用力拉開連部的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側身走了出去，然后反手，輕輕地將門重新帶上。

“咔噠?！?br>
一聲輕響，門關嚴了，將他與連部內那片凝重的空氣，以及坐在桌后神色復雜的指導員鄭云，暫時隔絕開來。

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傍晚的天光。

**天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離開。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仰起頭，長長地地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那副在指導員面前撐著的平靜和銳利，稍稍松懈下來，露出一絲淡淡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事情終于被攤開來說，并且逼出了解決可能后的如釋重負。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fā)緊的眉心，嘴角微微上揚。

“**……跟指導員斗心眼，比跑個武裝二十公里還累……”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后，他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褶皺的體能短袖，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邁開步子，朝著三班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堅定，平穩(wěn)。

連部內，重新陷入獨處的指導員鄭云，依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那張空了的硬木椅子上，仿佛還能看見剛才那個新兵挺拔如松的身影，聽見他那些“大逆不道”卻又字字敲在關節(jié)上的話。

許久，他伸出手，拿過桌角那份關于“新兵**天毆打炊事班人員”的初步情況報告。

他拿起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良久。

最終，他沒有寫下任何處理意見，而是將報告翻了過來，在空白的背面，用清晰有力的字跡，寫下了兩行字：

“一、擬制《新兵連伙食保障情況不記名調查問卷》。”

“二、安排時間，與司務長、炊事**談話?！?br>
寫完，他放下筆，靠回椅背，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外面漸漸沉入暮色的營區(qū)。

**天最后那句話，似乎還在他耳邊輕輕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