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后獨自行動------------------------------------------，但不至于刺骨。，等心跳平復(fù)下來后才撐著河底的石頭站起身。溪水剛沒過膝蓋，流速平緩，倒是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那頭野豬呢？"他低聲問。"走了。"小蝦的聲音響起，"往北邊去了，大概兩百米外。你順著溪流往上游走，它應(yīng)該不會折返。""為什么？""這溪流是它喝水的地方，但它不喜歡水。剛才追你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就是因為這個。"小蝦頓了頓，"不過你運氣好，要是你跳的位置不對，它直接淌過來追，你照樣跑不掉。"，擰干濕透的衣角，踩著溪水往上走。，每一步都帶起細碎的沙沙聲。夜晚的溪流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銀光，兩側(cè)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高大的樹木，遮蔽了大半個月亮。林間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窸窣聲，但都是些小東西——在感知范圍內(nèi)活動，沒有威脅。"李叔他們呢？"他問。"往南邊撤了。"小蝦說，"那頭野豬追你的時候沒管他們，他們跑得挺快。""也就是說，搜救隊現(xiàn)在在南邊，而我在溪流這里。張老三的血跡是往上游去的——""你的意思是，張老三可能在溪流上游。""對。"羽程加快腳步，"那頭野豬剛才在溪流邊上活動，說明那里是它的地盤。如果張老三要躲，最可能躲的地方就是遠離野豬的區(qū)域——溪流上游，野豬不常去。""邏輯上說得通。"小蝦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認可，"但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可不太妙。渾身濕透，沒有詞元，武器鈍了，還跟隊伍走散了。就你一個人，想在黑風林里找人？""不是想，是必須。"羽程的語氣很平靜，"我身上還背著債，沒錢就沒法翻身。找到張老三，一百文；找不到，空手回去，債還是債。"
"你這人，還真是……"
"是什么？"
"沒什么。"小蝦哼了一聲，"反正我就是個打工的，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羽程嘴角微微上揚，繼續(xù)沿著溪流往上走。
溪水越來越淺，河道也越來越窄。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水潭。水潭不大，直徑約莫兩丈，四周長滿了青苔和野草。水潭邊上，有一塊突出的大石頭。
羽程剛要繞過水潭，小蝦忽然出聲。
"等等。"
他立刻停住。
"石頭后面，有東西。"
羽程屏住呼吸，慢慢繞到大石頭側(cè)面。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見了——
是一個人。
那人蜷縮在石頭后面的草叢里，背靠著石頭，一動不動。他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臉被亂發(fā)遮住，看不清長相，但胸口還有微微起伏。
活著！
"張老三？"羽程蹲下身，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
"讓我看看他的情況。"小蝦說。片刻后，他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右腿小腿有傷口，應(yīng)該是被野獸抓的，已經(jīng)止血了，但傷口很深。左臂脫臼，肋骨斷了至少兩根。體溫偏低，有失溫跡象。神志不清，但還活著——應(yīng)該是被什么東西嚇得躲在這里，不敢出來。"
羽程心里一沉。
這種傷，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直接叫救護車就行。但在這里……
"能救嗎？"他問。
"野外處理不了這種傷。"小蝦直言不諱，"他需要藥，需要包扎，還需要固定斷裂的肋骨。你現(xiàn)在手上有柴刀、有麻繩，但沒有任何藥物。就算是把他背出去，路上顛簸一下，斷裂的肋骨戳進內(nèi)臟，人就沒了。"
羽程沉默了。
找到了人，但帶不出去。
帶不出去，就拿不到賞金。
"……有沒有別的辦法？"他問。
"有。"小蝦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玩味，"你可以去找李叔，讓他帶人來抬?；蛘呷ユ?zhèn)上找百草堂買藥，再回來處理。但不管哪條路，你都得先出去。"
"出去。"羽程站起身，"先把他救醒，問清楚他怎么受的傷。"
他蹲回張老三身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
"張叔？張叔？"
張老三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恐，看見羽程的臉，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別怕，我不是妖獸。"羽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我是鎮(zhèn)上派來找你的。你能動嗎？"
張老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神里漸漸恢復(fù)了一絲清明。
"你……你是誰？"
"我叫羽程，剛到鎮(zhèn)上不久。"羽程說，"李叔帶人進山搜救，我也在隊伍里。不過剛才遇到那頭野豬，跟隊伍走散了——現(xiàn)在只剩我一個。"
張老三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
"那頭……那頭**……"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它在林子里……殺了……殺了王家的一個人……"
羽程瞳孔猛地一縮。
"什么？"
"王家派了兩個人……進山獵它……"張老三艱難地說，"結(jié)果……結(jié)果被它……被它拱死了……我躲在樹后面……親眼看見的……"
他說著，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回憶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那個人的肚子……被撕開了……腸子都……"
"行了，別說了。"羽程按住他的肩膀，"你躲在這里多久了？"
"不知道……天黑之前……就在這里了……"張老三的眼睛里滿是恐懼，"我不敢動……它就在溪流邊上……我怕……我怕它聽見……"
羽程沉默了。
張老三說得沒錯。在這種野外，遇到這種發(fā)了瘋的妖獸，最好的辦法就是躲起來不動。發(fā)出任何聲音，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那個被拱死的人，**在哪？"他問。
"就在……就在上游……大概……大概三百步……"張老三指著溪流的方向，"我沒敢去看……但是……但是那**還在那附近……"
"我知道了。"羽程站起身，"你現(xiàn)在這樣，走不了。我去找人來抬你。"
"別……別去……"張老三抓住他的袖子，"那**……它還沒走……你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你死在這里。"羽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張老三身上，"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找李叔。最遲天亮之前，會有人來。"
"你……"
"別說話，省點力氣。"
羽程沒有再多說，轉(zhuǎn)身朝下游走去。
溪水在夜色中靜靜流淌，兩岸的樹木像沉默的巨人，在黑暗中投下層層疊疊的陰影。羽程踩著溪水往下走，腦子里快速整理著信息。
王家派了人進山獵殺變異野豬，結(jié)果被反殺。
這意味著幾件事：第一，王家知道這頭野豬有多危險，但還是派人來了，說明他們很想除掉這東西；第二，變異野豬的戰(zhàn)斗力比他想象的更強——能**王家的人，至少是練氣三層以上的修為。
而他，一個練氣一層、戰(zhàn)力約等于負數(shù)的廢物，手里只有一把柴刀。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小蝦的聲音響起，"第一，順著溪流原路返回，找李叔匯合，讓他帶人來抬張老三。第二，先去看看王家人的**——如果能找到**身上的東西，說不定能有些收獲。"
"收獲？"
"王家的人，身上多少會帶點東西。武器、丹藥、靈石之類的。"小蝦說，"當然，風險是你可能會撞上那頭野豬。"
羽程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睛，快速權(quán)衡利弊。
找李叔，最安全，但不知道李叔現(xiàn)在在哪。如果李叔已經(jīng)出山了，他還得再跑一趟，來來回回至少要三四個時辰。張老三的傷拖不起那么久。
去看**，最危險，但收益也最高。王家的人能被派來獵殺妖獸，身上肯定帶了好東西。如果能拿到一些丹藥或者武器，他的處境會好很多。
"感知范圍內(nèi)有那頭野豬嗎？"他問。
"沒有。"小蝦說，"它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溪流上游，靠近**的地方。但距離你大概四百米，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圍。"
"也就是說，我有可能摸過去，也有可能撞個正著。"
"沒錯。"
羽程睜開眼睛。
"我選第二個。"
"哦？"小蝦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意外，"你這人，膽子倒是挺大的。"
"不是膽子大，是算賬。"羽程說，"找李叔是最穩(wěn)的選擇，但穩(wěn)不代表好。我現(xiàn)在身上沒錢，回去也只是還債。不賭一把，這輩子翻不了身。"
"可萬一你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羽程的語氣很平靜，"穿越到這個世界，當了一個靈氣絕緣體，渾身上下就一件破衣裳。如果連這點險都不敢冒，那我干脆找個地方躺平等死算了。"
小蝦沉默了幾秒。
"行吧。"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認可，"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不過丑話說前頭——真遇上那頭野豬，我可救不了你。"
"你只需要告訴我它在哪就行。"
"這沒問題。"小蝦說，"另外，我建議你把麻繩解下來，一頭系在腰上。萬一出事，你可以順著繩子跑——雖然這法子蠢了點，但總比沒命強。"
羽程點點頭，解下麻繩，把一頭系在腰上，另一頭留在原地。
"這是干什么？"
"做標記。"羽程說，"萬一我出了事，你順著繩子也能找到我。"
"我又不長腿……"
"開玩笑的。"羽程嘴角微微上揚，"走吧。"
他順著溪流往上游走去，腳步放得極輕，幾乎不發(fā)出任何聲響。夜風吹過林梢，發(fā)出沙沙的響聲，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一百步。
兩百步。
三百步。
溪流拐了一個彎，前方出現(xiàn)了一小片開闊地。借著微弱的天光，羽程看見了——
一具**。
那是王家的人。衣服已經(jīng)被撕碎，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傷口，鮮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血痂。他的身邊散落著一把斷成兩截的長刀和幾個空空的藥瓶，腰間還掛著一個布袋。
"速戰(zhàn)速決。"小蝦說，"那頭野豬應(yīng)該就在附近，但它現(xiàn)在沒在動——可能在吃東西，也可能只是休息。你有兩分鐘時間。"
羽程沒有廢話，快步上前，蹲在**旁邊。
他先伸手去摸那人的腰間——布袋里裝著幾枚碎銀子，大概有三四兩的樣子，還有一塊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鐵牌。羽程沒有細看，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自己懷里。
然后是那些藥瓶。
"回春丹，兩枚。"小蝦快速報數(shù)，"療傷用的，效果一般，但比沒有強。止血散，一包，處理外傷。還有一枚——聚靈丹，這個值錢，練氣修士用的，能快速恢復(fù)靈氣。"
羽程把藥瓶全部揣進懷里，又看了一眼那把斷刀。
斷刀是精鋼打造，雖然斷成了兩截，但刃口依然鋒利。羽程想了想，把其中一截撿起來，別在腰帶上——比柴刀短，但更鋒利，關(guān)鍵時刻或許能用上。
"時間差不多了。"小蝦催促道，"那頭野豬動了——往這邊來——大概兩百米——"
羽程猛地站起身。
就在這時，身后的灌木叢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回頭一看——
一雙渾濁的、泛著紅光的眼睛，正透過灌木叢盯著他。
變異野豬發(fā)現(xiàn)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