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聽見的，人人都叫我"傻妹妹"，命硬才活下來，活下來也就是個廢物。
"你家澈澈學習不是挺好的嘛，"余嬸又說，"我聽說她們班上有個競賽？"
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她自己說的，還沒準信兒。"
"那你得支持啊，"余嬸笑，"八十塊算什么，我們家小涵學個畫畫，三百塊一節(jié)課，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我們家跟你們家不一樣。"
我媽這句話說得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余嬸沒接腔，岔開話題去說別的事情了。
我把筆放下。
上輩子，八十塊是從哪來的？我想了半天，想起來了，是班主任許老師自己墊的，后來我出了事，她把錢退給我媽，我媽說了一句"感謝許老師心意"，然后把那八十塊錢買了一提牛奶送給余嬸，謝她幫忙照顧了我?guī)滋臁?br>我推開書桌，走出房間。
客廳里，我媽和余嬸正說到一半，兩人都看過來。我在我媽面前站定，直接開口，"媽，通知單在這里。"
我把折疊著的紙遞過去，是昨天放學許老師當場發(fā)給我的，我特意夾在書里沒讓它起皺。
我媽接過去，掃了一眼，沒說話。
余嬸湊過來，"喲，全市的，挺正規(guī)，澈澈你厲害啊。"
"就一個競賽，"我媽把通知單疊好，放在茶幾上，"澈澈，你先進去寫作業(yè)。"
"報名截止日期是后天。"我補了一句，"老師說名額有限。"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沒什么起伏，"進去吧。"
余嬸看看我，又看看我媽，笑著打圓場，"孩子爭氣，多好，要我說，你就給她報了，八十塊——"
"余姐，"我媽端起茶杯，"孩子的事我自己清楚。"
余嬸的話被剪斷，笑容維持了兩秒，轉(zhuǎn)移到我身上，"澈澈，好好學習啊，加油哈。"
我回到房間，把門帶上。
通知單就那樣留在茶幾上，我不知道它會在那里待多久，或者什么時候會消失進我**抽屜。上輩子我也是這樣回到房間的，然后兩天之內(nèi)，事情就過去了，沒有任何人再提起。
這輩子。
我打開抽屜，把一張白紙鋪開，開始把我能記住的所有事情寫下來——不是日記，是清單，是下一步要走的每一步。
手掌貼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