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絕塵，萬里關(guān)山二------------------------------------------，這次他帶了好酒。，鳳昭辭正在營房門口啃干糧——硬得像石頭的餅，咬一口硌牙。她嚼得很慢。蕭馳告訴她嚼的慢才不容易腹痛。。。骨脊關(guān)每天都有馬隊進(jìn)出，不值得大驚小怪。?！坝忠娒媪恕！?。謝逍騎在馬上，黑衣勁裝，腰間那把無鞘長刀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手里提著幾個酒囊，沖她晃了晃?！罢埬愫染?。軍營不許飲酒。那是你們的規(guī)矩?！彼硐埋R，把酒囊往她懷里一扔，“江湖人不守這個?！保べ|(zhì)溫?zé)?，像是剛從懷里掏出來的。拔開塞子，一股烈酒的香氣撲面而來——不是軍營里那種摻了水的劣酒，是純的，烈的，聞一口就覺得喉嚨發(fā)燙?！安缓??！彼丫颇胰踊厝?。，也沒生氣，只是笑了一下，拔開塞子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淌下來，滑過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舊傷疤，在夕陽下像一道暗紅色的河流?！昂镁?。”他抹了一把嘴，“真不喝？不喝?！?br>“行?！彼?*坐在她旁邊的地上，把酒囊放在兩人中間，“那聊聊天。”
“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
“你這個人，”他歪頭看她，“怎么跟塊石頭似的？”
她沒有回答，低頭繼續(xù)啃她的餅。
謝逍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話：“你知道嗎，我追那個叛徒追了三個月，從江南追到關(guān)外，就差最后一步，結(jié)果被你一句話堵回去了?！吡鞒獭献踊盍硕迥?，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那是你的問題?！?br>我知道?！彼α?，“所以我沒怪你。我就是好奇——你一個被貶到疆疆的廢物皇女，哪來的底氣跟我橫？”
鳳昭辭的手頓了一下。
他調(diào)查過她。
“你別緊張，”謝逍看穿了她的心思，“凌霄閣的情報網(wǎng)比你想象的大。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什么被貶。我還知道你那個太傅——”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yīng)，“容旻，對吧？”
她沒有說話，但握著餅的手指收緊了。
“他倒是個人物，”謝逍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褒是貶，“十八歲中狀元，以男子之軀二十歲拜相?！?br>大虞朝雖然是女尊國度，但并非絕對排斥男性參與朝政。其核心規(guī)則是：女子為主，男子為輔，但能力卓絕者可破格錄用。
容旻能成為太傅、丞相，是因為他是大晟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他的才學(xué)、謀略、手段，遠(yuǎn)超同輩。女帝錄用他，不是因為欣賞他，而是因為他有用。
“聽說他對你很好？”
“與你無關(guān)?！?br>“確實與我無關(guān)。”他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我就是想不通——他對你那么好，怎么還讓你被貶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鳳昭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說完了？”
“沒說完?！?br>“我沒興趣聽了?！彼D(zhuǎn)身要走。
“蕭馳”謝逍忽然提高聲音，朝不遠(yuǎn)處喊了一嗓子，“你的殿下要走，你不攔著？”
鳳昭辭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蕭馳站在二十步外，手里提著一桶水，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桶柄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殿下要去哪？
“回營房。”
“末將送殿下。”
“不用?！?br>鳳昭辭走了。她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瘦削、筆直，像一把**沙土里的刀。
謝逍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把酒囊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蕭馳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該來?！?br>“為什么？”謝逍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因為她是你的人？”
蕭馳沒有回答。
“她不是你的人，”謝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蕭馳平視，“她不是任何人的。但你們這些朝堂人，總喜歡把人當(dāng)成自己的東西。”
“我不是——”
“你是不是，你自己清楚?！敝x逍打斷他，“你跟著她，是因為你心疼她。你心疼她被欺負(fù)、被貶、被扔到這個鬼地方。你想保護(hù)她。但你有沒有想過——她愿不愿意被你保護(hù)？”
蕭馳沉默了。
“蕭馳，你是個好人?！敝x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好人有時候最讓人難受。因為你太好了，好到讓人沒法拒絕，也沒法接受。”
他翻身上馬，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個叛徒，我不要了。這十車糧草 就當(dāng)送你們的見面禮?！?br>馬蹄聲遠(yuǎn)去。
蕭馳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鳳昭辭的營房走去。
營房里沒有點燈。她坐在黑暗中，膝蓋上放著那把刀——他第一天給她的那把。
“殿下?！彼陂T外喊了一聲。
“進(jìn)來。”
他推門進(jìn)去，在黑暗中摸到她身邊，蹲下來。
“殿下，那個謝逍——”
“我知道。”
“他——”
“他不會再來?！彼f，“至少這幾天不會?！?br>“為什么？”
“因為他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要的?！彼痤^，月光從窗縫里漏進(jìn)來，照在她的臉上，“他今天來，不是為了喝酒。他是來看我的。”
“看殿下什么？”
“看我是不是值得他花時間?！?br>蕭馳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殿下值得嗎？”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手指摸到胸口的玉墜——緩歸。
“蕭馳。”
“末將在。”
“你說我**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是?！?br>“那你看我現(xiàn)在，”她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我的眼睛還亮嗎？”
蕭馳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太多的東西——有恨，有不甘，有疲憊，還有一種他不認(rèn)識的、像火一樣的東西。
“亮。”他說，“一直亮?！?br>她笑了。那是他到邊疆以來，第一次看見她笑。
不是那種應(yīng)付鳳后的假笑，不是那種在朝堂上的苦笑，是真正的、從心底里笑出來的。
雖然只是一瞬間。
“蕭馳?！?br>“末將在?！?br>“明天教我練刀?！?br>“……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