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落初探------------------------------------------ 聚落初探，那兩個拿木矛的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眼，沒說什么。。，中間留了條歪歪扭扭的土路。屋子的墻是用泥巴糊的，有些地方裂開了縫。屋頂的茅草厚薄不一，有幾間屋子的屋頂還塌了一角。。，曬干的獸皮味，還有……嗯，大概是茅廁的味道。，看見他們進來，眼神里帶著好奇和警惕。幾個小孩光著腳在土路上跑，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補丁摞補丁?！伴L老住哪邊？”陳宇飛壓低聲音問。?！澳情g，屋頂上有根木桿子的就是?！?。，陳宇飛聽見里面有哭聲。是個小孩的聲音，哭得挺厲害。。“我去看看?！彼f。，探頭往里看。陳宇飛跟在她后面。
屋里光線很暗，一個老頭蹲在地上，懷里抱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右腿膝蓋下面有道口子，血糊糊的，老頭正用一塊破布按著。
“李爺爺?！睏钣昵缃辛艘宦?。
老頭抬起頭，看見楊雨晴，眼睛亮了一下。
“雨晴丫頭？你回來了？”
“嗯。”楊雨晴走進屋里，蹲下來看小男孩的腿，“小石頭怎么了？”
“摔的?！崩项^嘆氣，“去溪邊玩，踩到石頭滑了一跤，被河邊的碎石頭劃的。我這兒草藥用完了，青壯都出去打獵了，沒人去采……”
楊雨晴仔細看了看傷口。
“傷口不深，但得洗干凈?！彼D頭看向陳宇飛，“你身上有干凈的水嗎？”
陳宇飛摸了摸腰間掛著的竹筒。這是他在路上用竹子做的，裝了點溪水。
“有?！?br>他把竹筒遞過去。
楊雨晴接過竹筒，又對老頭說：“李爺爺，有干凈的布嗎？再找點鹽?！?br>老頭愣了一下：“鹽？那東西金貴……”
“傷口不洗干凈會爛的?！睏钣昵缯Z氣很認真，“一點點就行?！?br>老頭猶豫了一下，起身去屋里翻找。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個小布包，里面包著指甲蓋大小的一撮粗鹽。
楊雨晴讓陳宇飛倒水，她把鹽溶進水里，然后用一塊干凈的布蘸著鹽水，小心地給小石頭清洗傷口。
小石頭疼得齜牙咧嘴，但沒再哭。
洗完了，楊雨晴從自己懷里掏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幾片干葉子。
“這是止血草，曬干的?！彼闷鹨黄?，放在嘴里嚼了嚼，嚼成糊狀，敷在小石頭的傷口上，再用干凈的布條包好。
老頭看著，臉上的皺紋松了些。
“謝謝你啊，雨晴丫頭?！?br>“沒事?！睏钣昵缯酒饋?，“這兩天別讓他碰水，過幾天就好了。”
小石頭不哭了，眨著眼睛看楊雨晴。
“姐姐，你真好?！?br>楊雨晴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陳宇飛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從屋里出來，楊雨晴低聲說：“李爺爺是聚落里年紀最大的，年輕時候是獵手，現在腿腳不好了，就留在聚落里照看孩子?！?br>“聚落里像他這樣的老人多嗎？”陳宇飛問。
“不多，就五六個。”楊雨晴說，“青壯都出去了，要么打獵，要么采藥，要么去更遠的地方找能用的東西。聚落里留著的，除了老人就是女人和孩子。”
她頓了頓，又說：“這里日子不好過。妖獸多，能種的地少，吃的不夠。有時候打不到獵物，就得餓肚子?！?br>陳宇飛點點頭。
兩人走到長老的屋子前。
屋子比其他的大一點，但也只是大一點。門口掛著塊獸皮當門簾。
楊雨晴掀開獸皮，朝里面喊：“王長老，我回來了?！?br>里面?zhèn)鱽砜人月暋?br>“雨晴啊……進來吧。”
屋里更暗。
一個干瘦的老頭坐在草墊子上，手里拿著根木棍，正在撥弄面前的火堆。火堆上架著個陶罐，里面煮著什么東西，咕嘟咕嘟響。
老頭抬起頭，看見楊雨晴，又看見她身后的陳宇飛。
“這是……”
“陳宇飛，我從外面遇到的?！睏钣昵缯f，“他救了我一次，想在這兒住幾天。”
王長老瞇著眼打量陳宇飛。
“外來的？”
“嗯?！标愑铒w點頭，“遇了劫，就剩我一個了?！?br>這話他說得挺順口了。
王長老看了他一會兒，又看向楊雨晴。
“雨晴丫頭，你知道規(guī)矩。聚落不養(yǎng)閑人?！?br>“我知道?！睏钣昵缯f，“他可以用東西換住的地方?！?br>陳宇飛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
這是他路上摘的野果，曬成了干，大概有半斤左右。他本來留著當干糧的。
“這個，換間能住的地方，住三天。”他把布包遞過去。
王長老接過布包，打開看了看，又聞了聞。
“甜果干……行吧?！彼巡及掌饋恚拔鬟呑钸吷夏情g草棚，空著的，你們去住。三天后，要么再拿東西來換，要么就得走了?！?br>“謝謝長老?！睏钣昵缯f。
從長老屋里出來，楊雨晴帶著陳宇飛往西邊走。
西邊最邊上確實有間草棚。
真的很破。
墻上的泥巴掉了好幾塊，露出里面的竹架子。屋頂的茅草薄得能看見天光。里面空蕩蕩的，地上鋪著層干草，大概算是床。
“就這兒了?！睏钣昵缯f。
陳宇飛走進去，看了看。
還行，至少能遮點風。
他把背著的獸皮鋪在干草上，那是他路上剝的一只小獸的皮，處理過了，當墊子用。
楊雨晴也把自己的東西放下來。
“先收拾一下，然后我去轉轉?！标愑铒w說。
“轉轉？”
“嗯?！标愑铒w從懷里掏出個小木片，還有一小塊炭，“問問這兒的人，附近哪兒安全，哪兒有妖獸，哪兒能找到吃的?！?br>楊雨晴看著他手里的木片和炭。
“你這是……”
“記東西。”陳宇飛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br>他走出草棚，在聚落里轉悠。
先找到李老漢。
老頭正坐在屋門口，看著小石頭在院子里慢慢走。
“李爺爺?！标愑铒w走過去，蹲下來，“問您點事兒?！?br>李老漢抬頭看他。
“你是跟雨晴丫頭一起來的那個？”
“對。”陳宇飛點頭，“我想問問，這附近，哪兒比較安全？哪兒不能去？”
李老漢想了想。
“東邊那片林子，不能進。”他說，“里面有瘴氣，進去就出不來。北邊的亂石灘，晚上有狼群。西邊的山坡，白天能去，晚上不能待，有夜行的妖獸?！?br>陳宇飛用炭在木片上記下來。
“附近有水源嗎？除了那條小溪?！?br>“南邊五里地有個水潭，但那兒有鐵背狼守著，不好去。”李老漢說，“聚落里的人都是去小溪打水，早上去，中午前回來，晚了不安全?！?br>“打獵一般都去哪兒？”
“往北走，過了亂石灘，有片矮樹林，那兒兔子多。”李老漢說，“但得小心，有時候會有大點的妖獸過來?！?br>陳宇飛一邊記一邊問。
問了地形，問妖獸出沒的時間，問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有毒。
李老漢知道的都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問完了，陳宇飛又去找其他老人。
聚落里留下的老人不多，他一個一個問。
問出來的信息零零碎碎，但他都記在木片上。
東邊林子有瘴氣，早上淡，中午濃。
北邊亂石灘狼群，月圓之夜會往南邊遷移。
西邊山坡有一種紅果子，能吃，但一次不能吃太多，會拉肚子。
南邊水潭的鐵背狼，每天傍晚會離開半個時辰去喝水，那時候可以去打水。
矮樹林的兔子，雨季多，旱季少。
陳宇飛問了一下午。
木片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回到草棚的時候，天快黑了。
楊雨晴正在收拾草棚，把漏風的地方用干草塞了塞。
“問完了？”她問。
“嗯?！标愑铒w坐下來，看著木片上的記錄，“信息不少，但得整理。”
他把木片上的內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拿出另一塊木片，用炭在上面畫。
先畫聚落的位置，在中間。
然后畫東邊的林子，標上“瘴氣”。
畫北邊的亂石灘，標上“狼群”。
畫西邊的山坡，標上“紅果”。
畫南邊的水潭，標上“鐵背狼，傍晚離巢”。
畫完了，他又在旁邊寫小字。
瘴氣變化時間。
狼群活動規(guī)律。
紅果采摘注意事項。
鐵背狼離巢的準確時間段。
楊雨晴湊過來看。
“你這是……地圖？”
“算是?！标愑铒w說，“生存攻略的一部分?！?br>“攻略？”
“就是怎么在這兒活下去的指南?！标愑铒w說，“知道哪兒安全，哪兒危險，什么時候能去，什么時候不能去。”
楊雨晴看著木片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和字。
“你記這些干什么？”
“有用?！标愑铒w把木片收起來，“知道得多，死得慢?！?br>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是李老漢，他端了個陶碗過來，碗里是糊糊一樣的東西。
“給你們吃的?！彼淹敕畔拢熬勐淅锿砩隙汲赃@個?！?br>陳宇飛看了看碗里的東西。
灰褐色的糊糊，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謝謝李爺爺。”楊雨晴接過碗。
李老漢擺擺手，走了。
楊雨晴把碗遞給陳宇飛。
“你先吃。”
陳宇飛接過碗，嘗了一口。
味道很淡，有點澀，但能填肚子。
他吃了幾口，遞給楊雨晴。
楊雨晴也吃了幾口。
碗不大，兩人分著吃，很快就吃完了。
天完全黑下來。
聚落里點起了幾處火堆，但光亮很弱。
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還有隱約的獸吼。
陳宇飛躺在獸皮上，看著草棚屋頂漏進來的星光。
木片就在手邊。
上面記著這片區(qū)域最基礎的信息。
這只是開始。
他想。
得知道更多。
哪里有藥材，哪里有礦，哪里可能有遺跡，哪里住著別的部落。
信息越多，活得越久。
而且……
他摸了摸懷里的測靈石。
廢靈根。
不能修煉。
那就用別的辦法活下去。
用腦子活下去。
旁邊傳來楊雨晴均勻的呼吸聲。
她已經睡著了。
陳宇飛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xù)問。
把這片地方摸透。
然后，去下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