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籠摞得整整齊齊，豆?jié){機擦得锃亮，油鍋蓋著紗布。
老周從隔壁修鞋攤走過來。
他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冒著熱氣。
“喝點水?！?br>我接過來，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終于等到了。
老周蹲在門口，從兜里摸出一根煙，沒點，就那么叼著。
“要報警不。”
他問。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報。”
老周點點頭，站起來，把煙從嘴里拿下來，扔進垃圾桶。
“我陪你去?！?br>***就在巷子出去左拐，三百米。
我跟老周走過去的。
值班的是個小年輕，二十出頭，警服穿得板板正正。
我說我要報案。
他問報什么案。
“有人給我下毒?！?br>小**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拿出記錄本。
“誰？”
“我閨女。”
筆停了。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困惑。
“阿姨，您說……您閨女？”
6.
我把錄音放給他聽。
又把粥的化驗單、房產(chǎn)證補辦記錄——女兒以“母親房產(chǎn)證丟失”為由去房管局申請補辦的記錄——全擺在桌上。
小**的臉越來越沉。
他把記錄本合上。
“阿姨您等一下?！?br>他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進來了，肩膀上扛著兩杠一星。
他又聽了一遍錄音，看了一遍材料。
然后站起來。
“李素梅女士，我們正式受理您的報案。您女兒宋小敏和她對象孫浩，我們馬上傳喚。”
女兒被帶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的日光燈白慘慘的。
她坐在詢問室外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腕上沒戴銬子，但臉色已經(jīng)白了。
孫浩坐在她旁邊，不停地抖腿，眼睛四處亂瞟。
看見我進來，女兒一下子站起來。
“媽！”
眼淚奪眶而出。
“媽你跟**說什么了？你快跟他們解釋啊，都是誤會！咱們家的事咱們回家說，來這兒干什么？”
她撲過來想拉我的手。
老周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我前面。
沒說話。
但女兒的手縮回去了。
“宋小敏?！币粋€女**走過來，“進來。”
女兒被帶進去了。
孫浩也被帶進另一間屋子。
我坐在走廊里等。
趙姐來了，張嬸來了，老陳來了。
沒人說話。
走廊里只有日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