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劫------------------------------------------。。天還沒亮，門外就傳來雜役弟子們慌亂的腳步聲和交頭接耳的低語?！奥犝f了嗎？藏經(jīng)閣被盜了！什么東西丟了？不知道，但執(zhí)法堂的人已經(jīng)來了，一個個盤查呢！”，眉頭微皺?！蛱煜挛邕€在那里擦書架。如果竊賊是晚上動的手，那他白天的痕跡會不會被當成線索？。林安沒有叫醒他，自己穿好衣服，推門出去。，三三兩兩議論著。管事臉色鐵青，站在門口點名，一個接一個地把雜役弟子叫進去問話。，低著頭，表情平靜，心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擦書架、翻書、幫蘇淺雪拿書、被聞出陣法氣息……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沒問題，但放在一起，容易引起聯(lián)想?！K淺雪當眾說出來的，執(zhí)法堂的人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了？“林安！”管事喊到他的名字。，走了進去。。兩個執(zhí)法堂弟子坐在桌后，一個執(zhí)筆記錄，一個負責問話。兩人都是筑基修為，目光銳利，像兩把刀子一樣刮過林安全身。
“昨天什么時辰去的藏經(jīng)閣？”
“辰時?！?br>“做什么？”
“打掃。擦書架?！?br>“有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沒有。一切正常?！?br>“有沒有去過二樓？”
“沒有。管事不讓?！绷职差D了頓，又補了一句，“蘇師姐讓我?guī)退昧艘槐緯遗捞葑幽玫?，腳沒踩上二樓?！?br>問話的弟子看了他一眼，在紙上記了一筆。
“有人說你身上有陣法氣息，怎么回事？”
來了。
林安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陣法？我不會啊?？赡苁撬幪锢镎吹?，我昨天下午在藥田除草，那些靈草粉粘在身上，管事說有些靈草自帶靈氣波動?！?br>他在賭。藥田確實有靈草，管事確實說過類似的話，雖然不是對他說的，但沒人能證偽。
問話的弟子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林安保持著“緊張但老實”的表情，眼神微微閃爍——不是心虛的閃爍，是“底層弟子面對大人物時的本能不安”。
“行了，出去吧?！眴栐挼牡茏訑[了擺手。
林安鞠躬退出去，后背已經(jīng)濕了一片。
?！晒νㄟ^執(zhí)法堂審訊，未引起懷疑，穩(wěn)健值+15。當前穩(wěn)健值：25。
他靠在墻角，長長地吐了口氣。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安?！?br>林安轉(zhuǎn)身。
蘇淺雪站在晨光里，一身白衣如雪，腰間佩劍，身后跟著兩個內(nèi)門弟子。她的表情比昨天更冷，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蘇師姐?！绷职驳皖^。
“跟我來。”
不是請求，是命令。
林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露分毫，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后。
蘇淺雪帶著他穿過演武場，繞過主峰，來到一處偏僻的山崖邊。這里有一座小竹屋，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插著幾把劍，劍身上凝著霜。
“進去?！碧K淺雪推開門。
林安走進去，竹屋里陳設(shè)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劍架。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劍譜——《青蓮劍訣·第三卷》。
蘇淺雪關(guān)上門，背對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安站在門口，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冷香，像雪后的梅花。
“你知道嗎，”蘇淺雪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青蓮劍訣》第三卷，修煉條件是筑基中期。”
林安沒說話。
“我才筑基初期?！彼D(zhuǎn)過身，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但我等不了了?！?br>林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三個月后，宗門**。我的對手是內(nèi)門第二，筑基中期?！碧K淺雪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我必須在三個月內(nèi)突破到筑基中期，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
林安明白了。
她強行修煉超出自己境界的功法，這是在拿命賭。
“蘇師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林安小心翼翼地問。
蘇淺雪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你昨天在藏經(jīng)閣，爬梯子拿書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么？”
林安一愣。
“感覺到什么？”
“靈力波動?！碧K淺雪說，“二樓深處有東西在注視你。我站在下面，也感覺到了。那不是什么陣法禁制，是活物?！?br>林安回憶了一下——他確實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從二樓深處傳來，但他以為是禁制。
“那個東西，昨晚被盜了?！碧K淺雪說。
林安的心猛地一跳。
“執(zhí)法堂以為是普通的失竊案，但我知道不是。”蘇淺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山崖，“那個東西……是我?guī)煾阜庥≡诓亟?jīng)閣的。它不該被任何人知道?！?br>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林安。
“你是最后一個接觸那個區(qū)域的人。我想知道，你有沒有看到什么，或者——拿到什么?！?br>林安搖頭：“蘇師姐，我真的什么都沒拿。我只是拿了那本書，就下來了?！?br>蘇淺雪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蘇師姐？”林安上前一步。
“別過來?！碧K淺雪的聲音發(fā)緊，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靈氣……在逆行……”
林安站住了，但他看到了——蘇淺雪的右手在發(fā)抖，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靈氣失控的征兆，走火入魔的前兆。
警告：蘇淺雪靈氣暴走，經(jīng)脈即將斷裂。若不及時疏導(dǎo)，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系統(tǒng)，有沒有辦法救她？”
檢測到《龜壽訣》靈力具有“中和”屬性，可疏導(dǎo)暴走靈氣。方法：將宿主靈力輸入對方經(jīng)脈，引導(dǎo)靈氣回歸正軌。
“需要多久？”
至少一個時辰。過程中雙方需保持肢體接觸，靈力傳輸不可中斷。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都行。關(guān)鍵是——蘇淺雪現(xiàn)在的情況，等不了太久。
林安只猶豫了零點三秒。
不是因為見義勇為，而是因為——蘇淺雪死了，他就是“最后一個接觸失竊物的人”，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救她，就是救自己。
“蘇師姐，我學過一種疏導(dǎo)靈氣的方法，您信我嗎？”林安走近她，聲音壓低。
蘇淺雪抬起頭，眼睛已經(jīng)泛紅，瞳孔中隱隱有血絲。她的意識在崩潰邊緣掙扎，但依然死死盯著林安。
“你……一個雜役弟子……”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現(xiàn)在沒得選?！绷职舱f，“要么讓我試試，要么等長老來——你還能撐多久？一刻鐘？兩刻鐘？”
蘇淺雪咬緊牙關(guān)，沒有說話。
林安沒有再等她的回答。
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坐在床上，然后自己盤腿坐到她身后，雙掌貼上她的后背。
靈力從掌心涌出，《龜壽訣》運轉(zhuǎn)到極致。
那股靈力像溫水一樣，緩緩滲入蘇淺雪的經(jīng)脈。
她的體內(nèi)一片狼藉。靈氣像失控的野馬，在她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多處經(jīng)脈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紋。林安的靈力所到之處，暴走的靈氣像被安撫的野獸，漸漸平靜下來。
蘇淺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動。”林安說，“跟著我的靈力走。”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窗外的光線從晨光變成了正午的烈日，又從烈日變成了傍晚的余暉。
蘇淺雪體內(nèi)的靈氣終于恢復(fù)了平靜。
但林安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靈氣疏導(dǎo)得太徹底了。
蘇淺雪的修為沒有跌落，但她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靈氣暴走，已經(jīng)虛弱到了極點。經(jīng)脈雖然保住了，但肌肉和骨骼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她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復(fù)行動能力。
而在這三天里，她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這意味著——她無法自己離開這間竹屋，無法通知任何人，甚至連翻身都做不到。
林安收回靈力，擦了擦額頭的汗。
“蘇師姐，您感覺怎么樣？”
蘇淺雪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林安以為她還在承受痛苦，正要再檢查一遍，蘇淺雪忽然開口了。
“你……轉(zhuǎn)過身去。”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林安從未聽過的顫抖。
林安愣了一下，然后低頭一看——
他的衣服是濕的。
不是汗。
是蘇淺雪的。
靈氣暴走導(dǎo)致體溫急劇升高，她出了一身的汗，而林安貼著她后背坐了整整兩個時辰，前襟和袖子全濕透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蘇淺雪的白衣，濕透之后，幾乎變成了透明。
林安猛地轉(zhuǎn)過身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什么都沒看見?！彼f。
身后沉默了很久。
“你……過來?！碧K淺雪的聲音很輕。
林安沒動。
“過來?！?br>林安轉(zhuǎn)過身，但沒有抬頭，眼睛盯著地面。
蘇淺雪伸手，抓住他的衣領(lǐng)，把他拉近了一些。
“你救了我一命?！彼f，“我欠你的。”
“蘇師姐不用——”
“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絕對不會?！?br>“還有?！碧K淺雪的手沒有松開，“你剛才用的功法，不是青云宗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安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沒有懷疑，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一個不想死的人。”林安說。
蘇淺雪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松開了手。
“你走吧?！彼f，“藏經(jīng)閣的事，我會處理。執(zhí)法堂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林安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蘇師姐，您的衣服……柜子里有干的嗎？”
“……滾?！?br>林安滾了。
?！晒戎翁K淺雪，因果羈絆建立，穩(wěn)健值+50。當前穩(wěn)健值：75。
警告：宿主與蘇淺雪之間的因果聯(lián)系已形成，未來將產(chǎn)生不可預(yù)知的關(guān)聯(lián)。建議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林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很涼，但他的臉很燙。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圓。
然后他低下頭，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
林安，你是茍道修士，你只想著活命，你怎么能——怎么能臉紅呢？
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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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藏經(jīng)閣失竊案不了了之。執(zhí)法堂最終認定是“外部勢力所為”，雜役弟子全部洗清嫌疑。
蘇淺雪沒有再來找林安。
但每次在宗門里遠遠看到他的時候，她會微微側(cè)過頭，假裝沒看見。
而林安發(fā)現(xiàn)，自己床底下多了一個包袱。
包袱里有一套新的雜役弟子服，一雙布鞋，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兩個字。
“閉嘴。”
林安把紙條燒了，把衣服和鞋收好。
然后他繼續(xù)挖地道，繼續(xù)修煉，繼續(xù)茍。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想起那個月光照進來的竹屋。
想起那雙泛紅的眼睛。
想起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他會翻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告訴自己——
什么也沒發(fā)生。
什么也沒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