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通道的異常------------------------------------------,消毒味混合著某種**氣息,讓人作嘔。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在遠處操作著傳送帶,醫(yī)療廢物袋被機械臂抓起,投入焚化爐口?!斑@邊?!笨臻e壓低聲音,帶著云修沿著墻邊快速移動。,來到廠房角落的一扇鐵門前。上面用白漆潦草地寫著“地下通道-非授權人員禁入”。門把手上掛著一把老舊的掛鎖。,**鎖孔,輕輕轉(zhuǎn)動。三秒鐘后,鎖“咔嗒”一聲彈開。“你還會開鎖?”云修低聲問?!霸诨墨F界,不會開鎖的獵荒者都死了?!笨臻e推開門,門后是向下的混凝土樓梯,墻壁上貼著殘破的“禁止吸煙”標志?;璋档臒艄饷扛粑迕琢林槐K,勉強照亮臺階。。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響,帶著潮濕的回音。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另一種味道。,又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很久。“這是血的味道?!笨臻e忽然說,聲音很輕,“很淡,但沒錯。地下通道經(jīng)常用來運送不能走正門的‘東西’。重傷員,**,或者……實驗體。”。,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墻壁是**的水泥,天花板垂下老式的日光燈管,幾根燈管在閃爍,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走廊兩側(cè)有一些鐵門,大部分緊閉,少數(shù)幾扇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聽到機器運轉(zhuǎn)的低沉嗡鳴。“跟著我,別碰任何東西。”空閑走在前面,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踮著腳走。荒源在胸口緩慢流動,他能感覺到,越往前走,那股流動就越“活躍”,像是在呼應著走廊深處的什么東西。,云修下意識瞥了一眼。
門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約四五平米。墻壁上釘著鐵架,架子上擺滿了玻璃罐。罐子里浸泡著暗紅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
云修猛地停住腳步。
那是一個眼球。
不,不止一個。十幾個玻璃罐,每個罐子里都漂浮著不同的人體組織:手指、耳朵、半張人臉、一段扭曲的脊椎。所有組織都呈現(xiàn)出不正常的暗綠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結(jié)構(gòu)。
其中一個罐子里,漂浮的東西讓他渾身冰涼——
那是一截手臂。
手臂的皮膚完全被暗綠色的鱗片覆蓋,但鱗片縫隙中,能隱約看到幾道熟悉的疤痕排列。
那是葉星的手臂。
他打籃球時摔傷留下的疤痕,云修記得很清楚。
“別看。”空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是廢棄的污染組織樣本。醫(yī)院會把從污染者身上切除的病變部分保存下來,用于研究?!?br>“可那是葉星的——”
“也可能是別人的?!笨臻e打斷他,但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很多污染者會出現(xiàn)類似的變異特征。繼續(xù)走,時間不多了?!?br>云修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那個畫面已經(jīng)烙在腦子里:暗綠色的鱗片,熟悉的疤痕,在渾濁的液體里緩慢旋轉(zhuǎn)。
他們繼續(xù)前進。走廊拐了個彎,前方出現(xiàn)一個岔路口。左邊的路標上寫著“*棟運輸通道”,右邊的寫著“C棟研究區(qū)-絕對禁入”。
空閑毫不猶豫地走向左邊。
這條通道更窄,墻壁上布滿了管道。有些管道表面凝結(jié)著暗紅色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寂靜中發(fā)出清晰的“滴答”聲。
“還有多遠?”云修低聲問。
“兩百米?!笨臻e看了眼手表,“三點二十。消防演習四點開始,我們必須在三點五十前進入*棟,找到合適的藏身處?!?br>正說著,前方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重,是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空閑瞬間將云修拉進側(cè)面一個管道檢修口的凹陷處??臻g很窄,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云修能聞到空閑身上極淡的、像金屬和冰雪混合的味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
“……確認是二級污染,但污染源不穩(wěn)定,每小時波動超過三十個百分點?!币粋€男人的聲音,很冷靜,像在匯報。
“波動原因?”另一個聲音,更蒼老。
“不確定。可能是宿主體內(nèi)的界碎片在抵抗污染,也可能……是外部干擾。我們監(jiān)測到昨天下午,目標病房附近有異常的荒源波動,雖然很微弱,但和目標的污染波動完全同步?!?br>“同步?”
“是的。就像……共鳴?!?br>腳步聲在岔路口停住了。
云修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荒源在胸口劇烈跳動,像是在回應什么。他拼命壓制,想象自己是一塊石頭,沒有生命,沒有波動——
“去C棟,用深度掃描儀再測一次?!鄙n老的聲音說,“如果確認是界碎片共鳴,那目標的價值就不只是污染體了。他可能成為‘鑰匙’?!?br>“明白?!?br>腳步聲轉(zhuǎn)向右邊,朝著C棟研究區(qū)的方向遠去。
直到聲音完全消失,空閑才松開手。兩人從檢修口出來,云修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他們說的目標……”他看向空閑。
“應該是你的朋友?!笨臻e的表情很嚴肅,“界碎片共鳴……如果這是真的,那你朋友的體內(nèi),可能也有界碎片。而且,他的碎片和你的碎片,是‘一對’?!?br>“什么意思?”
“界碎片是完整的‘界’破碎后的產(chǎn)物。有些碎片之間會產(chǎn)生共鳴,就像拼圖的兩塊能互相吸引。如果你和你的朋友體內(nèi)的碎片能共鳴,那意味著……你們可能共享著同一個‘界’的源頭?!?br>空閑看著云修,銀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里深不見底。
“那會帶來什么?”
“不知道??赡苁呛檬隆銈兊乃槠芑ハ嘌a全,加速穩(wěn)定。也可能是壞事——共鳴會放大污染,一個人失控,另一個人也會被拖下水?!?br>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前進。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醫(yī)院已經(jīng)注意到了。如果他們確認了共鳴現(xiàn)象,就不會輕易讓你的朋友離開。他可能會被轉(zhuǎn)移到C棟,成為長期研究樣本?!?br>云修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必須救葉星出去。
不僅僅是為了簽到任務。
兩人加快腳步。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前方出現(xiàn)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刷卡器??臻e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張藍色的門禁卡,貼在感應區(qū)。
綠燈亮起。
“嘀——”
門向兩側(cè)滑開。門后是另一個世界。
明亮的白光,光滑的瓷磚地面,墻壁是淡藍色的??諝饫镉邢舅奈兜?,但很淡,被一種奇怪的、類似臭氧的味道掩蓋。這是一條醫(yī)院內(nèi)部的運輸通道,很寬,足以讓兩輛推床并行。
但此刻,通道里空無一人。
遠處傳來隱約的廣播聲:“消防演習即將開始,請所有非必要人員按照疏散路線……”
“三點四十?!笨臻e看了眼手表,“演習提前了。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守衛(wèi)會更早離崗,壞事是我們只有十分鐘找到藏身處。”
“這邊?!彼赶蜃髠?cè)的一扇門,門上寫著“設備間-閑人免進”。
門沒鎖。里面堆滿了清潔用具和備用床單。房間很小,但有個通風口,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空閑關上門,只留一條縫。兩人透過縫隙向外看。
走廊上,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護工推著空床匆匆走過。遠處,兩名穿著肅正科黑色制服的守衛(wèi)正在交談,其中一人看了眼手表,然后兩人轉(zhuǎn)身,朝著樓梯間走去。
“他們?nèi)ゼ狭??!笨臻e低聲說,“演習開始后,大部分守衛(wèi)會到中庭待命,但重癥監(jiān)護區(qū)會留至少兩個人值守。我們要解決他們?!?br>“怎么解決?”
“用這個。”空閑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小噴霧瓶,只有口紅大小,“強效**劑,吸入后三秒昏迷,效果持續(xù)一小時。但對靈武者效果會打折,如果對方是二階以上,可能只有十秒。”
“怎么用?”
“我負責一個,你負責另一個?!笨臻e說,“等他們走到我們這條走廊,我發(fā)出信號,你就沖出去,對著臉噴。記住,一定要對準口鼻,距離不能超過半米。”
云修接過噴霧瓶,手心冒汗。
“我……我沒做過這種事?!?br>“那就現(xiàn)在學會?!笨臻e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的朋友能不能活,看我們能不能在五分鐘內(nèi)進入病房,帶他離開。沒有時間猶豫。”
云修深吸一口氣,點頭。
他握緊噴霧瓶,盯著門縫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少。廣播再次響起:“消防演習現(xiàn)在開始,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腳步聲,推床輪子的聲音,遠處門的開合聲。
然后,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日光燈管發(fā)出的微弱“嗡嗡”聲。
兩分鐘后,腳步聲再次響起。
很沉穩(wěn),是靴子的聲音。兩個穿著肅正克制服的男人從樓梯間走出,沿著走廊慢慢巡邏。兩人都在三十歲左右,身材健壯,腰間掛著**和通訊器。
他們在距離設備間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人點了根煙。
“每次演習都這么麻煩?!背闊煹哪腥吮г?,“*棟就剩咱倆,真要出事,跑都來不及?!?br>“能出什么事?”另一人說,“這里關著的都是半死不活的污染體,有些連動都動不了。倒是C棟那邊……”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昨天從學校送來的那個學生,情況很怪。污染度忽高忽低,但生命體征穩(wěn)得一逼。上面已經(jīng)派人來看了,搞不好是什么特殊案例?!?br>“特殊案例又怎樣?最后還不是送C棟切了研究?!背闊煹哪腥送铝丝跓熑?,“這世道,被污染了就是命不好。早點解脫也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后繼續(xù)巡邏。
他們朝著設備間走來。
五米。三米。一米——
空閑猛地推開門。
“誰——”
抽煙的男人剛轉(zhuǎn)頭,空閑已經(jīng)撲到他面前,噴霧瓶對準口鼻按下。無色無味的氣霧噴出,男人眼睛一翻,軟軟倒下。
另一個守衛(wèi)反應極快,瞬間后退,手已經(jīng)摸向腰間的警報器——
“云修!”
云修沖了出去。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自己動了。他撲向那個守衛(wèi),左手抓住對方握警報器的手腕,右手舉起噴霧瓶,對準那張驚愕的臉,按下——
“嗤。”
氣霧噴出。
守衛(wèi)的眼睛瞪大,然后迅速失去焦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發(fā)出聲音,身體向后倒去。
空閑接住他,輕輕放到地上,然后快速搜身,從兩人身上拿走門禁卡和通訊器。
“做得好?!彼戳嗽菩抟谎?,雖然表情沒變,但眼神里有一絲認可。
云修的手在抖。他看著地上昏迷的兩個守衛(wèi),喉嚨發(fā)干。
“他們……會死嗎?”
“不會,一小時后就醒?!笨臻e站起來,“但我們會在一小時內(nèi)離開這座城市。走,*-7在走廊盡頭。”
兩人快速跑向走廊盡頭。兩側(cè)是一扇扇緊閉的病房門,門上的觀察窗都用百葉簾遮著,看不到里面。
*-7在最后一間。
空閑用從守衛(wèi)身上拿到的門禁卡刷開門鎖。
“嘀——”
綠燈。
他推開門。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頭監(jiān)護儀發(fā)出幽綠的光。空氣里有濃重的藥味,和一絲……淡淡的腥甜。
病床上,葉星靜靜躺著。他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在微微起伏。
還活著。
云修的心重重落下。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葉星緊閉的眼睛,輕聲喊:
“葉星?葉星,能聽到嗎?”
沒有反應。
“他處于深度鎮(zhèn)靜狀態(tài)?!笨臻e檢查著床頭的監(jiān)護儀,“生命體征穩(wěn)定,但腦波活動很低??赡苁轻t(yī)院用了強效***,壓制他體內(nèi)的污染?!?br>他看向云修。
“現(xiàn)在,做你該做的事。但記住,我們只有三分鐘。三分鐘后,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們必須離開?!?br>云修點頭。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葉星沒有插管的那只手。
冰涼。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能力碎片‘骨骼強化’(2/3)。
當前進度:(2/3)。集齊三枚碎片,可解鎖完整能力‘骨骼武裝’。
額外獎勵:被動技能‘碎片共鳴’已激活。
技能效果:當宿主靠近其他界碎片持有者時,會產(chǎn)生微弱共鳴,可感知對方大致方向和狀態(tài)。當前可感知數(shù)量:1。
任務完成。污染度維持:3.2%。
成功了。
但云修還沒來得及細看系統(tǒng)提示,病房里的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滴!滴!滴!”
心率曲線瘋狂爬升。
病床上,葉星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瞳孔縮成細長的豎線,眼白爬滿血絲,整個眼眶里,是渾濁的、暗**的光。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云修。
嘴角,緩緩咧開。
一直咧到耳根。
門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約四五平米。墻壁上釘著鐵架,架子上擺滿了玻璃罐。罐子里浸泡著暗紅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
云修猛地停住腳步。
那是一個眼球。
不,不止一個。十幾個玻璃罐,每個罐子里都漂浮著不同的人體組織:手指、耳朵、半張人臉、一段扭曲的脊椎。所有組織都呈現(xiàn)出不正常的暗綠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結(jié)構(gòu)。
其中一個罐子里,漂浮的東西讓他渾身冰涼——
那是一截手臂。
手臂的皮膚完全被暗綠色的鱗片覆蓋,但鱗片縫隙中,能隱約看到幾道熟悉的疤痕排列。
那是葉星的手臂。
他打籃球時摔傷留下的疤痕,云修記得很清楚。
“別看。”空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是廢棄的污染組織樣本。醫(yī)院會把從污染者身上切除的病變部分保存下來,用于研究?!?br>“可那是葉星的——”
“也可能是別人的?!笨臻e打斷他,但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很多污染者會出現(xiàn)類似的變異特征。繼續(xù)走,時間不多了?!?br>云修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那個畫面已經(jīng)烙在腦子里:暗綠色的鱗片,熟悉的疤痕,在渾濁的液體里緩慢旋轉(zhuǎn)。
他們繼續(xù)前進。走廊拐了個彎,前方出現(xiàn)一個岔路口。左邊的路標上寫著“*棟運輸通道”,右邊的寫著“C棟研究區(qū)-絕對禁入”。
空閑毫不猶豫地走向左邊。
這條通道更窄,墻壁上布滿了管道。有些管道表面凝結(jié)著暗紅色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寂靜中發(fā)出清晰的“滴答”聲。
“還有多遠?”云修低聲問。
“兩百米?!笨臻e看了眼手表,“三點二十。消防演習四點開始,我們必須在三點五十前進入*棟,找到合適的藏身處?!?br>正說著,前方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重,是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空閑瞬間將云修拉進側(cè)面一個管道檢修口的凹陷處??臻g很窄,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云修能聞到空閑身上極淡的、像金屬和冰雪混合的味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
“……確認是二級污染,但污染源不穩(wěn)定,每小時波動超過三十個百分點?!币粋€男人的聲音,很冷靜,像在匯報。
“波動原因?”另一個聲音,更蒼老。
“不確定。可能是宿主體內(nèi)的界碎片在抵抗污染,也可能……是外部干擾。我們監(jiān)測到昨天下午,目標病房附近有異常的荒源波動,雖然很微弱,但和目標的污染波動完全同步?!?br>“同步?”
“是的。就像……共鳴?!?br>腳步聲在岔路口停住了。
云修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荒源在胸口劇烈跳動,像是在回應什么。他拼命壓制,想象自己是一塊石頭,沒有生命,沒有波動——
“去C棟,用深度掃描儀再測一次?!鄙n老的聲音說,“如果確認是界碎片共鳴,那目標的價值就不只是污染體了。他可能成為‘鑰匙’?!?br>“明白?!?br>腳步聲轉(zhuǎn)向右邊,朝著C棟研究區(qū)的方向遠去。
直到聲音完全消失,空閑才松開手。兩人從檢修口出來,云修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他們說的目標……”他看向空閑。
“應該是你的朋友?!笨臻e的表情很嚴肅,“界碎片共鳴……如果這是真的,那你朋友的體內(nèi),可能也有界碎片。而且,他的碎片和你的碎片,是‘一對’?!?br>“什么意思?”
“界碎片是完整的‘界’破碎后的產(chǎn)物。有些碎片之間會產(chǎn)生共鳴,就像拼圖的兩塊能互相吸引。如果你和你的朋友體內(nèi)的碎片能共鳴,那意味著……你們可能共享著同一個‘界’的源頭?!?br>空閑看著云修,銀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里深不見底。
“那會帶來什么?”
“不知道??赡苁呛檬隆銈兊乃槠芑ハ嘌a全,加速穩(wěn)定。也可能是壞事——共鳴會放大污染,一個人失控,另一個人也會被拖下水?!?br>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前進。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醫(yī)院已經(jīng)注意到了。如果他們確認了共鳴現(xiàn)象,就不會輕易讓你的朋友離開。他可能會被轉(zhuǎn)移到C棟,成為長期研究樣本?!?br>云修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必須救葉星出去。
不僅僅是為了簽到任務。
兩人加快腳步。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前方出現(xiàn)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刷卡器??臻e從工裝口袋里掏出一張藍色的門禁卡,貼在感應區(qū)。
綠燈亮起。
“嘀——”
門向兩側(cè)滑開。門后是另一個世界。
明亮的白光,光滑的瓷磚地面,墻壁是淡藍色的??諝饫镉邢舅奈兜?,但很淡,被一種奇怪的、類似臭氧的味道掩蓋。這是一條醫(yī)院內(nèi)部的運輸通道,很寬,足以讓兩輛推床并行。
但此刻,通道里空無一人。
遠處傳來隱約的廣播聲:“消防演習即將開始,請所有非必要人員按照疏散路線……”
“三點四十?!笨臻e看了眼手表,“演習提前了。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守衛(wèi)會更早離崗,壞事是我們只有十分鐘找到藏身處。”
“這邊?!彼赶蜃髠?cè)的一扇門,門上寫著“設備間-閑人免進”。
門沒鎖。里面堆滿了清潔用具和備用床單。房間很小,但有個通風口,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空閑關上門,只留一條縫。兩人透過縫隙向外看。
走廊上,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護工推著空床匆匆走過。遠處,兩名穿著肅正科黑色制服的守衛(wèi)正在交談,其中一人看了眼手表,然后兩人轉(zhuǎn)身,朝著樓梯間走去。
“他們?nèi)ゼ狭??!笨臻e低聲說,“演習開始后,大部分守衛(wèi)會到中庭待命,但重癥監(jiān)護區(qū)會留至少兩個人值守。我們要解決他們?!?br>“怎么解決?”
“用這個。”空閑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小噴霧瓶,只有口紅大小,“強效**劑,吸入后三秒昏迷,效果持續(xù)一小時。但對靈武者效果會打折,如果對方是二階以上,可能只有十秒。”
“怎么用?”
“我負責一個,你負責另一個?!笨臻e說,“等他們走到我們這條走廊,我發(fā)出信號,你就沖出去,對著臉噴。記住,一定要對準口鼻,距離不能超過半米。”
云修接過噴霧瓶,手心冒汗。
“我……我沒做過這種事?!?br>“那就現(xiàn)在學會?!笨臻e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的朋友能不能活,看我們能不能在五分鐘內(nèi)進入病房,帶他離開。沒有時間猶豫。”
云修深吸一口氣,點頭。
他握緊噴霧瓶,盯著門縫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少。廣播再次響起:“消防演習現(xiàn)在開始,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腳步聲,推床輪子的聲音,遠處門的開合聲。
然后,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日光燈管發(fā)出的微弱“嗡嗡”聲。
兩分鐘后,腳步聲再次響起。
很沉穩(wěn),是靴子的聲音。兩個穿著肅正克制服的男人從樓梯間走出,沿著走廊慢慢巡邏。兩人都在三十歲左右,身材健壯,腰間掛著**和通訊器。
他們在距離設備間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人點了根煙。
“每次演習都這么麻煩?!背闊煹哪腥吮г?,“*棟就剩咱倆,真要出事,跑都來不及?!?br>“能出什么事?”另一人說,“這里關著的都是半死不活的污染體,有些連動都動不了。倒是C棟那邊……”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昨天從學校送來的那個學生,情況很怪。污染度忽高忽低,但生命體征穩(wěn)得一逼。上面已經(jīng)派人來看了,搞不好是什么特殊案例?!?br>“特殊案例又怎樣?最后還不是送C棟切了研究?!背闊煹哪腥送铝丝跓熑?,“這世道,被污染了就是命不好。早點解脫也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后繼續(xù)巡邏。
他們朝著設備間走來。
五米。三米。一米——
空閑猛地推開門。
“誰——”
抽煙的男人剛轉(zhuǎn)頭,空閑已經(jīng)撲到他面前,噴霧瓶對準口鼻按下。無色無味的氣霧噴出,男人眼睛一翻,軟軟倒下。
另一個守衛(wèi)反應極快,瞬間后退,手已經(jīng)摸向腰間的警報器——
“云修!”
云修沖了出去。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自己動了。他撲向那個守衛(wèi),左手抓住對方握警報器的手腕,右手舉起噴霧瓶,對準那張驚愕的臉,按下——
“嗤。”
氣霧噴出。
守衛(wèi)的眼睛瞪大,然后迅速失去焦距。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發(fā)出聲音,身體向后倒去。
空閑接住他,輕輕放到地上,然后快速搜身,從兩人身上拿走門禁卡和通訊器。
“做得好?!彼戳嗽菩抟谎?,雖然表情沒變,但眼神里有一絲認可。
云修的手在抖。他看著地上昏迷的兩個守衛(wèi),喉嚨發(fā)干。
“他們……會死嗎?”
“不會,一小時后就醒?!笨臻e站起來,“但我們會在一小時內(nèi)離開這座城市。走,*-7在走廊盡頭。”
兩人快速跑向走廊盡頭。兩側(cè)是一扇扇緊閉的病房門,門上的觀察窗都用百葉簾遮著,看不到里面。
*-7在最后一間。
空閑用從守衛(wèi)身上拿到的門禁卡刷開門鎖。
“嘀——”
綠燈。
他推開門。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頭監(jiān)護儀發(fā)出幽綠的光。空氣里有濃重的藥味,和一絲……淡淡的腥甜。
病床上,葉星靜靜躺著。他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口在微微起伏。
還活著。
云修的心重重落下。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葉星緊閉的眼睛,輕聲喊:
“葉星?葉星,能聽到嗎?”
沒有反應。
“他處于深度鎮(zhèn)靜狀態(tài)?!笨臻e檢查著床頭的監(jiān)護儀,“生命體征穩(wěn)定,但腦波活動很低??赡苁轻t(yī)院用了強效***,壓制他體內(nèi)的污染?!?br>他看向云修。
“現(xiàn)在,做你該做的事。但記住,我們只有三分鐘。三分鐘后,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們必須離開?!?br>云修點頭。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葉星沒有插管的那只手。
冰涼。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能力碎片‘骨骼強化’(2/3)。
當前進度:(2/3)。集齊三枚碎片,可解鎖完整能力‘骨骼武裝’。
額外獎勵:被動技能‘碎片共鳴’已激活。
技能效果:當宿主靠近其他界碎片持有者時,會產(chǎn)生微弱共鳴,可感知對方大致方向和狀態(tài)。當前可感知數(shù)量:1。
任務完成。污染度維持:3.2%。
成功了。
但云修還沒來得及細看系統(tǒng)提示,病房里的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滴!滴!滴!”
心率曲線瘋狂爬升。
病床上,葉星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瞳孔縮成細長的豎線,眼白爬滿血絲,整個眼眶里,是渾濁的、暗**的光。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云修。
嘴角,緩緩咧開。
一直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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