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書生------------------------------------------，是個兼職抓鬼的說書先生。，讓不遠的蘭若枯井轉(zhuǎn)瞬即至。、通風符、金剛符、輕身符……在我那仿佛深不見底的酒葫蘆支持下，這些保命探路的符箓被我像撒豆子一樣打出。效率就是金錢，安全就是長生。，符光驅(qū)散腐朽，收起一堆又一堆不知是人是獸的陳年骨頭。很快，目標入手：金簪冰涼，金手鐲沉手。很好，酬金部分兌現(xiàn)了。，是意料之外的“添頭”：一個布滿銅綠的八卦盤，一柄纏著紅線卻靈力微弱的金錢劍。看來這枯井以前的故事也不少。，我的指尖觸到了一張被油布仔細包裹、保存完好的硬質(zhì)文書。，我抖開它。上面是工整卻陌生的字跡：“禮部為度牒事……盧九，二十六歲，江西贛州盧家村人……投禮道士胡梅為師……”——！，握著度牒的手瞬間冰涼，又被丹田猛然躥起的一股熱流沖得微微發(fā)抖。。二十六歲。江西贛州盧家村。！這**是我的度牒？！，一個在江湖底層打滾、靠說書抓鬼攢修行資源的野路子，怎么可能有、又怎么配有這么一張“官方認證”的、寫著“投禮道士胡梅為師”的正經(jīng)度牒？！，看向井口那方狹窄的、透著慘淡月光的夜空。胡梅？胡露？都姓胡？！。
這**根本不是“添頭”！
這是一個局！一個從我不知何時、何地就已經(jīng)被放上棋盤的局！
用胡露的酬金（金飾）和困境（道體）做餌，把我引到這口關聯(lián)著***、畫皮鬼和王贅婿的枯井里，最終讓我親手翻出這份寫著“盧九”和“胡梅”的度牒？！
那位“胡梅道長”，是想用這張我壓根不知道存在的度牒，告訴我什么？是承認我這個“徒弟”？還是要我履行“徒弟”的義務？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一張“**契”的憑證？！
“操……”
我低罵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市井摸爬讓我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尤其是裹著金子和大義名分的那種。
我沒有驚慌失措地逃離，也沒有憤怒地撕掉度牒。
我仔細地將度牒重新用油布包好，和金簪、金鐲、八卦、金錢劍一起，塞進內(nèi)袋最妥帖的位置。然后，我輕輕一躍，飄出枯井，沒有立即離開。
而是就地盤坐在冰涼的井沿上，任由帶著枯葉和夜露氣息的風呼呼吹過我的道袍。
我拎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新釀的“疑心暗鬼”酒力辛辣，卻讓我靈臺愈發(fā)清明。
酒入喉的灼燒感，竟和度牒上“盧九”二字帶來的冰涼，在我心**織成一種詭異的熟悉——仿佛這場景，這抉擇，早已在命理中預演過千遍。
我瞇起眼，看向黑沉沉的蘭若寺方向，又仿佛在看著更遠處、更不可知的迷霧。
等。
既然餌已吞下，線已收緊，那么下棋的人，或者自稱是我?guī)煾傅娜耍苍撀睹?，來跟我這個“便宜徒弟”談談條件，講講這盤棋的價碼了。
畢竟，我盧九是個生意人。買賣可以談，命，可不能隨便賣。
我得好好想想，這張突如其來的“度牒”，和井底下那位狐貍精客戶的“道體”，到底值個什么價錢。
正在這時，一個書生向我走來。
他身穿月白道袍，背著書箱打著傘，手中撐開一幅畫，畫上正是胡露。
“盧九快拿下蘭若寧書生，我的道體就在他的畫圖中!”
胡露的聲音來得又急又快，我卻不敢魯莽對待。
立即起身對著書生施了一禮，“深夜尋枯井，朋友好膽量，小道盧九，不知朋友可是需要幫助?！?br>書生聽到我的話，看了我一眼，立即將畫卷起，回了我一禮。
“你是盧九，盧真人？晚生見過真人。后學末進，深夜叨擾，還請真人見諒?！?br>書生說完，放下書箱，將傘和畫仔細收好，動作一絲不茍。然后，他取出一包銀子，雙手遞來。月光下，他臉上的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但遞出銀子的手指，蒼白，穩(wěn)定，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我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顯，仍是雙手去接那包銀子，口中道：“好說……”
就在我指尖觸及銀包的剎那！
那書生猛地抬頭，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扭曲成一種非人的猙獰，空閑的左手猛地抓住自己右耳，狠狠一撕——
“刺啦——！”
一張完整的人皮面具被撕扯下來，露出下面青灰浮動、仿佛青面獠牙！而他原本托著銀子的手，已如鐵鉗般反扣向我的手腕！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惡意撲面而來：
“真人！王贅婿托我給你帶個話！錢難賺……你的死期到啦！胡露！還不出手？！”
幾乎同時，我懷中那張屬于“盧九”的度牒，驟然變得滾燙！
我將銀子砸在書生面門，對著酒葫蘆掐手訣，“請寶貝轉(zhuǎn)身”脫口而出。
酒葫蘆全身散發(fā)乳白色光暈，頂部噴出一道紅光，將書生吞入葫蘆中。
這時度牒中才跳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精靈，正要撲入我的眉心。
但精靈看到將書生吞入的葫蘆后，立即停止撲入眉心的動作，恭恭敬敬拜倒。
“九尾后裔——胡露見過真人，恭喜真人得成正果，仙籍有名?！?br>我搖了搖酒葫蘆，對著胡露微微一笑。
“姑娘，還有錢嗎？沒有的話，做我的酒怎么樣？這偽造度牒的事你們做了，接下來還想干什么？”
我說完，就開始掐手訣。
胡露慌了，她瑟瑟發(fā)抖，雙眼流淚，聲音變得哀婉。
“真人，有錢，有錢！就在蘭若大槐樹下，有一尊三尺高黃金佛。度牒也是真的。真人莫不是忘記了少年舊事？”
我才不管什么少年舊事，度牒是真的，那我就是真人。
等我熔煉三尺高黃金佛，蘭若應該改名了。我就是胡梅的弟子，道士盧九，建個葫蘆三仙庵，繼續(xù)抓鬼講故事。
現(xiàn)在，大槐樹下的金佛，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