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一道，從左眉梢斜劈至顴骨，是當年追捕江洋大盜時留下的。他出身開封府捕快，因破獲“元祐黨人碑被毀案”被**擢入皇城司，專查宮廷陰私。此人辦案有個特點：從不信口供，只信物證。他曾說：“人會撒謊，物不會。痕跡在哪里，真相就在哪里。”
二人被楊戩引至保和殿偏殿，**已在屏風后等候。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將拓片和那枚玉佩并排擺在案上：“那枚主佩是贗品。紅沁是用西域茜草汁混了朱砂浸的，三年必褪。但仿得極巧，用的是藍田邊角料，連綹裂都照著真品雕的。你們看看?！?br>李唐上前，先閉目片刻，然后睜眼細看。只一眼，他就斷定**的判斷無誤。他十年前隨哲宗觀過此佩，當時哲宗眼疾初犯，看不清細節(jié)，命他湊近了描述。他記得清清楚楚：紅沁從鳳喙尖端斜斜延伸至頸根，像一道血痕，邊緣有暈散，濃淡自然。而眼前這枚，紅沁呈正圓形，邊緣齊整如刀裁，顯然是刻意點染。更關鍵的是，老玉的“寶光”是從里往外透，像燈從玉肉中亮起；而這枚的光氣浮在表面，像蒙了層薄蠟，用指甲一刮，甚至能刮下細微的粉屑。
“陛下圣明?！崩钐乒淼?，“臣斗膽斷言，此佩入水不超三年。真正的老沁，玉質(zhì)已與沁色融為一體，入水不褪；這枚若用溫水浸泡半個時辰，紅沁必淡?！?br>石牧則沒有看玉佩，而是盯著拓片上的火漆印和錦盒封條。他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將封條上的火漆印放大細看，又湊近聞了聞，眉頭皺起：“陛下，熙寧年間的火漆是用松香、蟲膠、朱砂調(diào)配，遇熱會散發(fā)松脂氣。這枚封條上的火漆，聞起來有蠟味——用的是黃蠟，不是松香。”
**眼中寒光一閃：“瑯嬛閣的鎖是‘九轉玲瓏鎖’，除了董進忠，誰有鑰匙？”
石牧道：“九轉玲瓏鎖需三把鑰匙同時轉動才能開啟。董進忠持主鑰，副鑰兩枚，一枚在皇城司，一枚在太府寺。但熙寧年間，神宗爺為方便內(nèi)庫清點，給過董進忠一枚‘內(nèi)庫調(diào)令印’，憑印可繞過值守，夜間單獨入閣。這印，怕是成了他的通行證?！?br>**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