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支付寶。
退回。
換了微信。
三天后微信被**。
我又打電話。這回是我哥接的。
“穎穎，爸說了不要你的錢，你就別硬塞了。他們有我呢。你在外面好好過你的日子?！?br>聲音還是溫和的。
我說好。
放下電話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人在門口掛了一把鎖。我拿著鑰匙站在外面。鑰匙是對的，鎖也是我家的。但就是打不開。
第三個月，我沒匯。
**個月，我忍不住，又匯了。
退回。
這個循環(huán)，持續(xù)了十五年。
不是每個月都匯。有時候連著幾個月不匯，有時候一個月匯兩次。
看心情。
不對。
看想家的程度。
有一年中秋，**下大雨，我從公司走回出租屋，全身濕透。進門換衣服的時候看見手機屏幕亮了。
我以為是家里打來的。
不是。是銀行短信。
“您尾號3382的賬戶轉(zhuǎn)賬2000元已退回?！?br>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擦干頭發(fā)。
做了一碗泡面。
吃到一半筷子掉了。彎腰撿的時候，額頭碰到桌沿。不疼。
坐起來繼續(xù)吃。
沒有人打電話來。中秋節(jié)。
沒有人打電話來。
——
后來我漲了工資，匯款金額也漲了。從八百漲到一千五，再到兩千，再到三千。
金額變了，結(jié)果沒變。
退回。退回。退回。
我換過五張***，三個支付寶賬號，兩個微信號。
全被退回。
有一次我鬼使神差地查了一下我哥的微信。我們早就不聊天了，但沒刪好友。
他朋友圈最新一條：帶爸媽去三亞過冬，老兩口第一次看海。配了九宮格照片。
我爸穿著一件新棉襖，我媽戴著墨鏡，笑得開心。
我把手機關(guān)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那張照片里，我媽戴的那副墨鏡——
是我去年寄回去的。
我從**買的，一百二。怕她嫌貴，特意把價簽撕了。
快遞顯示“已簽收”。
但我媽從沒提過。
我以為她不喜歡。
原來她戴了。在三亞。
那她知不知道是我買的？
還是我哥說——是他買的？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
有些事說出來不算什么。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