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雨降世，霸王歸凡------------------------------------------，1922年的下半年，彼時的****，全然是一派風(fēng)雨飄搖的亂世景象。滿清王朝覆滅剛過十一個年頭，辛亥**燃起的希望星火，早已被軍閥混戰(zhàn)的硝煙吞沒，直奉兩系劍拔弩張，各地軍閥割據(jù)一方，搶地盤、征苛稅、抓壯丁，百姓流離失所。山東地界更是首當(dāng)其沖，兵匪勾結(jié)橫行鄉(xiāng)里，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尋常百姓度日如年，能在亂世中求一口飽飯、一方平安，已是奢望，唯有身懷武藝、心有正氣之人，方能在這亂局中勉強立足。，藏著一家頗有名氣的岳家鏢局。鏢頭岳勇，乃是南宋抗金名將岳飛的嫡系后人，一身家傳岳家拳、槍法練得爐火純青，剛猛中正，盡顯忠良家風(fēng)。他十歲便開始勤學(xué)苦練，半生歷經(jīng)風(fēng)雨沉?。涸缒戤?dāng)過清朝縣衙捕快，秉公執(zhí)法，懲惡揚善，護得一方百姓安寧；義和團運動風(fēng)起云涌，他懷著一腔愛國熱血毅然加入，手持長刀扶清滅洋，在炮火中奮勇拼殺；清廷覆滅后，他又投身同盟會，追隨**黨參加反清**，親歷辛亥**的隆隆炮火，**建立后，還曾擔(dān)任**排長。可眼見北洋軍閥亂政，**初心盡喪，家國前途一片迷茫，他憤然脫下軍裝，歸鄉(xiāng)開辦了岳家鏢局，憑著一身正氣和高強武藝，不欺弱小、專護往來商旅，在亂世里守著一份俠義本心，從不與兵匪同流合污。，同樣出身將門忠良，是明朝抗倭名將戚繼光的后人，家傳飛刀絕技練到百步穿楊、出神入化，更練就精妙絕倫的蓮花掌，招式柔中帶剛，身手矯健利落，尋常七八個壯漢根本近不得她的身。夫妻二人皆是保家衛(wèi)國的名將之后，一身俠骨，在十里八鄉(xiāng)威望頗高，鄉(xiāng)鄰們但凡有難，都愿意找他們搭把手。，天色漆黑如墨，狂風(fēng)呼嘯著卷過村落，刮得枯枝亂顫、門窗哐哐作響，傾盆大雨瓢潑而下，雨柱砸在屋頂、地面，濺起層層水花，天地間一片混沌昏暗。游歷千年、看盡朝代更迭興亡的西楚霸王項羽魂魄，自烏江自刎后，一腔英雄壯志未酬，在天地間漂泊輾轉(zhuǎn)，看遍王朝興衰、家國破碎，始終難覓歸處。這夜循著忠義之氣飄至岳家鏢局門口，剛一駐足，便聽見院內(nèi)傳來陣陣忙亂的聲響，穩(wěn)婆的吆喝、家人的奔走，分明是屋中產(chǎn)婦即將臨盆。項羽魂魄望著這忠義傳家的鏢局，感知到這戶人家的赤誠風(fēng)骨，當(dāng)即不再猶豫，縱身入內(nèi)，投胎轉(zhuǎn)世。，屋內(nèi)一聲輕響，嬰兒順利墜地。可這孩子卻與尋常新生兒截然不同，半點沒有哇哇啼哭，一雙烏黑的眼睛睜得溜圓，目光沉靜地望著屋頂，眼神里全然沒有嬰兒的懵懂怯懦，反倒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yán)與霸氣，靜靜躺在襁褓之中，不哭不鬧，安穩(wěn)得異乎尋常。，更令人心驚稱奇的景象已然出現(xiàn)：，不知何時聚來數(shù)條粗碩的**，靜靜盤踞在青石板臺階下，身子一動不動，只是頻頻吐著猩紅的蛇信子，毫無傷人之意，仿佛在恭迎什么；一旁的雨地里，還蹲著一群野狼，渾身皮毛被雨水澆透，卻始終守在門口，齊齊仰頭對著蒼茫蒼天，發(fā)出悠長而蒼涼的嚎叫，狼嚎聲穿風(fēng)破雨，回蕩在村落上空，驚得周遭犬吠全無，更顯這一夜的不凡。，襁褓之中的嬰兒，忽然微微動了動嘴唇，張開口，用稚嫩卻清晰的嗓音，認(rèn)認(rèn)真真喚出了一聲：“娘?！?，清清脆脆，落在戚媚娘耳中，讓她瞬間忘了生產(chǎn)的疲憊，又驚又喜地將孩子緊緊抱在懷中，顫抖著手指輕撫嬰兒手心，赫然發(fā)現(xiàn)，孩兒掌心竟是兩道深而清晰的斷掌紋，乃是天生習(xí)武、意志剛硬的奇相。岳勇快步上前，俯身看著這異于常人的孩兒，又摸了摸那硬朗的斷掌紋路，眼中瞬間迸發(fā)出欣喜的光芒，沉聲說道：“好！好！天生的習(xí)武奇才，筋骨奇佳，心性沉穩(wěn)，我岳家，總算后繼有人了！”，風(fēng)雨全消?！騼阂估锬墙凳赖男∩贍攲嵲谔妫豢薏霍[還會喊娘，門外狼蛇相送，今兒一早，全鏢局的鏢師都擠在堂屋里，就等著給小少爺起名。，有的當(dāng)過綠林好漢，有的干過護院武師，有的是軍隊里退下來的，一身蠻力滿肚子江湖氣，唯獨沒幾個識文斷字的。，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各位兄弟，我岳勇大字不識一個，這輩子就會耍刀弄槍，起名這事兒，拜托大家了?！?，不好意思地笑：“我小時候倒是跟著爹學(xué)過幾個字，可起名……我也不行?！?，立馬來了精神，搶著開口。
第一個鏢師一拍大腿：“掌門！我看少爺天生神勇，就叫岳大壯！壯實！能打！”
第二個趕緊接話：“不行不行，太土！要霸氣！叫岳震天！震得天翻地覆！”
第三個喊：“要吉利！岳富貴！以后大富大貴！”
**個捋著胡子裝文化人：“依我看，得文雅點，叫岳文才！以后能**！”
岳驍思考了一下：“咱們岳家有家規(guī)，我記得清清楚楚，兒子這輩，是堯字輩！”
戚媚娘一聽，當(dāng)場愣住，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
“堯……堯啥？完了！我活了好幾十年，嫁給你這么多年，我一個老婆子，我還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輩兒呢！”
這話一出，滿屋子鏢師“噗嗤”一聲，全都憋不住爆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岳勇被笑得臉一紅，瞪了眾人一眼，又轉(zhuǎn)頭看著媳婦，哭笑不得：“你呀你……算了算了，不糾結(jié)輩字怎么寫?！?br>他想了想，大手一揮：“改一個字，叫驍！岳驍！”
戚媚娘重復(fù)了一遍：“岳……驍？”
“對！”岳勇嗓門洪亮，“驍勇善戰(zhàn)的驍！天生猛將，一世驍雄！”
戚媚娘笑得眉眼彎彎：“好！就叫岳驍！好聽！霸氣！我記著了！”
滿屋子鏢師齊聲高喊：
“小少爺大名——岳驍！”
岳驍降生的第三天，天朗氣清，風(fēng)輕云淡，連日來的亂世陰霾仿佛都被這新生兒的喜氣沖散了不少。岳勇和戚媚娘夫妻倆，抱著襁褓中的岳驍，特意收拾了一番，打算進城找個算命先生給孩子批批八字、算算前程，畢竟這孩子降生時異象叢生，不哭不鬧還開口喊娘，夫妻倆心里既歡喜又犯嘀咕，總想找個高人探探底細(xì)。
岳勇?lián)Q了身干凈的短打，腰里別著防身的短刀，戚媚娘則細(xì)心地用小被子把岳驍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揣著自己的飛刀，夫妻倆腳步匆匆，朝著諸城縣城趕去。彼時縣城城門把守得極嚴(yán)，北洋軍閥的**守兵挎著槍，挨個對進出城的百姓搜身，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亂世之中，官府怕亂黨、怕**，盤查得格外嚴(yán)苛，排隊的百姓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惱了兵爺遭罪。
排了半晌隊，終于輪到岳勇夫妻倆，守城門的小兵兇巴巴地伸手就要推搡岳勇，厲聲喝道：“轉(zhuǎn)過身！搜身！身上有沒有違禁的東西！”岳勇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又洪亮的腳步聲，伴隨著衛(wèi)兵的恭敬吆喝：“團長駕到！”
只見一身軍裝筆挺的**團長，大步流星走了過來，眉眼剛毅，氣質(zhì)威嚴(yán)，周遭小兵瞬間站得筆直，連頭都不敢抬?？蛇@團長目光掃到岳勇時，原本嚴(yán)肅的臉上瞬間綻開驚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岳勇的胳膊，聲音都帶著激動：“排長！真的是您！排長！”
岳勇愣在原地，盯著眼前的團長看了好一會兒，皺著眉試探著喊了一聲：“你是……二柱子？李二柱？”
“是我！是我啊排長！”團長激動得連連點頭，眼眶都有些泛紅，“當(dāng)年我在隊伍里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兵，是您不嫌我笨，手把手教我練拳、教我防身，還救過我的命，沒想到在這兒碰見您了！”
旁邊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守城小兵，徹底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怯生生地湊過來小聲問：“團、團長……您跟這位大叔，認(rèn)識啊？”
團長回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廢話！這是我老排長，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岳大叔夫婦進出城門，一律放行，不準(zhǔn)盤查！”
小兵嚇得連連應(yīng)聲，再也不敢多言。
岳勇和李二柱站在城門邊，絮絮敘起舊來，聊起當(dāng)年從軍的日子，聊起軍閥混戰(zhàn)的無奈，也聊起這些年各自的境遇，寒暄了好一陣子，夫妻倆還要進城算命，才依依不舍地道別。李二柱執(zhí)意要派人護送，岳勇婉言謝絕，夫妻倆這才抱著岳驍，進了縣城。
縣城里熱鬧非凡，叫賣聲、車馬聲不絕于耳，街邊攤位鱗次櫛比，走了沒多遠(yuǎn)，夫妻倆就看見街角擺著一個算命攤，幡布上寫著“張半仙，批八字、測前世、斷吉兇”，攤位前圍著不少人。
岳勇眼睛一亮，拉著戚媚娘就走了過去，等前面的人算完，才抱著岳驍上前，語氣誠懇地開口：“大師，麻煩您費心，幫我們看看這孩子，算算他的命運，看看他往后一生順不順?biāo)??！?br>張半仙留著山羊胡，戴著小圓鏡，看著仙風(fēng)道骨，伸手接過岳勇遞過來的銅錢，閉目凝神，在掌心搖晃了幾下，嘩啦一聲攤在桌上，細(xì)細(xì)推演起來。起初他還神色淡然，可越算臉色越凝重，手指不停顫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襁褓中的岳驍，又看了看卦象，驚得猛地站起身，失聲喊道：“?。空娴募俚?？這卦象……簡直聞所未聞！”
戚媚娘心里一緊，連忙抱著孩子往前湊了湊，擔(dān)憂地問：“大師，怎么了？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不妥？您可別嚇我們?。　?br>岳勇也連忙安撫：“大師，你別急，慢慢說，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我們都受得住。”
張半仙咽了口唾沫，眼神死死盯著岳驍，聲音都帶著顫音，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這這這……貧道推演卦象，再看這孩子的面相風(fēng)骨，若貧道沒算錯的話，這孩子的前世，乃是西楚霸王，項羽啊！”
這話一出，岳勇和戚媚娘當(dāng)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徹底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夫妻倆都是習(xí)武之人，自然知道西楚霸王項羽的名號，那是千古第一猛將，力拔山兮氣蓋世，怎么會轉(zhuǎn)世到自己兒子身上？
就在夫妻倆驚愕之際，襁褓里的岳驍，忽然眨了眨眼睛，小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什么，稚嫩的聲音緩緩開口：“項羽？聽起來……很熟悉的樣子?！?br>張半仙被這一句話驚得差點坐倒在地，連忙穩(wěn)住心神，看向岳勇，急切地問道：“這孩子……剛出生幾天？能不能把他的生辰八字給貧道看看？快！”岳勇連忙回過神，一五一十把岳驍?shù)纳桨俗謭蠼o了張半仙。
張半仙拿起紙筆，匆匆寫下八字，細(xì)細(xì)一推，對照著卦象，整個人徹底嚇懵了，手里的筆都掉在了地上，指著岳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說呢！難怪難怪！這生辰八字，配上這卦象，再加上這孩子剛出生就能開口說話，降生時必有異獸相隨，千真萬確，就是西楚霸王項羽轉(zhuǎn)世??！”
戚媚娘渾身一震，抱著孩子的手都有些發(fā)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項羽？西楚霸王項羽？不會吧……怎么會是他呢……”
岳勇也瞪大了眼睛，盯著襁褓中眼神沉穩(wěn)的兒子，震驚地脫口而出：“西楚霸王……轉(zhuǎn)世到我岳家了？”
周遭圍觀看熱鬧的百姓，也全都炸開了鍋，紛紛湊過來看這個霸王轉(zhuǎn)世的小娃娃，議論聲此起彼伏，岳勇夫妻倆站在原地，看著懷中的岳驍，又驚又喜，滿心都是說不出的震撼。
第二天的晨光剛漫進岳家鏢局，戚媚娘便把岳驍抱到炕頭，溫?zé)岬哪趟樦⌒〉暮韲狄宦坊氯?。小家伙咂咂嘴，卻半點不安分，小身子扭成個小麻花，伸著肉乎乎的小手直往門外撲騰，像是一刻也待不住。
戚媚娘被他逗得直笑，拗不過他，只好把他放在地上，又從窗臺上摸來一只鮮亮的紅漆撥浪鼓，塞到他手里，輕輕拍了拍他圓滾滾的小**：
“你呀，真是個閑不住的野小子。自己在院門口玩，可不許跑遠(yuǎn)，早點回來?。　?br>她一邊收拾著襁褓，一邊笑著搖頭嘀咕：“哎呀，這孩子，剛出生就這么野，腿腳利索得跟兩三歲娃似的。想我才出生那會兒，軟得跟面團似的，我爹天天抱著教我走路，哪有他這么能折騰！”
岳驍仿佛聽懂了，小腦袋點點，抓著撥浪鼓，顛顛地就往鏢局外跑。村口的空地上塵土松軟，他站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小手一搖一搖，“咚咚咚”的鼓聲在清晨的空氣里格外清脆，他自己玩得眉飛色舞，半點沒有新生兒的*弱模樣。
正玩得興起，忽然一陣風(fēng)刮過，一個粗野身影猛地?fù)淞诉^來。
那是個十歲上下的半大孩子，虎頭虎腦，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臉曬得黝黑，眼神卻兇得很——正是岳家村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王虎子。這孩子在村里橫慣了，偷雞摸狗、搶糖搶布，仗著人高馬大，沒人敢惹，是村里人人頭疼的小霸王。
他一眼就盯住了岳驍手里那只嶄新的紅漆撥浪鼓，眼睛都直了，幾步?jīng)_上來，伸手就拽，兇巴巴地吼：
“小娃娃！把這鼓給我！不然揍你！”
岳驍小手一緊，撥浪鼓差點被扯走。天生藏在骨血里的那股霸王傲氣一下就頂了上來，小嘴一癟，眼圈唰地紅了，看著委屈得要哭，可手腳動作半點不含糊。
別看他才一歲出頭，身子里卻沉著一股霸王的氣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抬手就往王虎子身上砸，腿也跟著蹬、踹、踢，招招都往要害處落，力道大得驚人。
王虎子壓根沒把一個奶娃娃放在眼里，嗤笑一聲：“喲，還敢打我？”
可拳頭落在身上的那一刻，他臉色瞬間變了——又沉又疼，像被鐵塊砸中一樣。他想推開，卻推不動；想還手，卻被這小家伙死死纏住，左一拳右一腳，打得他連連后退。
岳驍一邊“嗚嗚”地哭著，一邊手腳并用地揍人，哭得越兇，下手越狠。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只剛出世的小猛虎，護食護得厲害。
沒一會兒，王虎子就被打得抱頭亂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疼得齜牙咧嘴，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他一**摔在地上，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哇”的一聲大哭出聲，整個人癱在地上嚎：“娘！娘??！這個小娃娃打我！他打我！嗚嗚嗚……”
岳驍站在原地，小手緊緊抓著撥浪鼓，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瞪得圓圓的眼睛里滿是不服氣，盯著地上哭嚎的王虎子，半點怯意都沒有。
而此刻，鏢局院墻邊的草叢里，岳勇正蹲在那里，手里捏著片葉子，看得津津有味。
他嘴角越咧越大，眼里閃著得意的光，壓低聲音自言自語：“打，打得好！不愧是我兒子！真像我！”
他偷偷看了半天，確認(rèn)王虎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這才慢悠悠地從草叢里走出來，走到岳驍面前，一把將孩子抱進懷里，故意板著臉，卻語氣溫柔：“驍兒，又調(diào)皮了啊。走，爹帶你回家吃飯去?！?br>岳驍立馬收了眼淚，小手抓著岳勇的衣襟，乖乖靠在他懷里，撥浪鼓還緊緊攥著。
岳勇抱著他，一路往院子走，一邊哄：“好啦好啦，爹知道你護食。咱驍兒厲害，咱驍兒最厲害。”
戚媚娘從屋里出來，看見這一幕，又好氣又好笑：“你倆啊，一個比一個能鬧?！?br>傍晚時分，天色漸暗，鏢局門口傳來一陣潑辣的叫罵聲，像炸雷一樣掀了起來。
“岳勇！你給我出來！你家那邪孩子打俺兒！你給我說道說道！”
一個粗壯婦人叉著腰，嗓門極大，身后還站著個哭哭啼啼的王虎子，臉上掛著淚，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這正是王虎子的娘。
岳勇慢悠悠地從屋里走出來，手里夾著一桿旱煙，點著了，深吸一口，吐著煙圈，穩(wěn)穩(wěn)站在院門口，半點不急不躁。
王虎子娘一見他，就撲上來嚷嚷：“岳勇！你家邪孩子打俺兒！你家這瞎包（山東方言：壞孩子），才一歲多就**，有沒有天理了？你給我說說！”
岳勇抬眼，淡淡瞥她一眼，吐出一口煙，聲音穩(wěn)得很：“你的孩子搶我兒子?xùn)|西，這還有理了嗎？”
王虎子娘眼睛一瞪，更炸了：“岳勇，你別不講理！不就是個破鼓嗎？搶就搶了！你家那野種打俺兒，打得他哭成這樣，你還敢說我不講理？我看你是欺軟怕硬！”
岳勇慢悠悠地反問: “我怎么不講理了？你兒子先搶我兒子的東西，是你兒子有錯在先！而且我兒子也沒主動挑事，是他過來搶的。我兒子才一歲，剛出生沒幾天，他怎么打你兒子？分明是你兒子先動手，被我兒子反打了一頓，還好意思來***？”
王虎子娘被噎了一下，隨即火氣更盛，指著岳勇的鼻子罵：“岳勇，你個挨千刀的！你安？你待咋？你想干啥？我家里有當(dāng)兵的！信不信我叫人弄死你！你這是欺負(fù)俺家老實！”
她說著說著就撒潑，雙手叉腰，整個人像炮仗一樣炸。
岳勇卻半點不慌，笑了笑，把煙鍋往鞋底一磕，慢悠悠地說： “我當(dāng)兵那會兒，你還不知道在干什么呢。我認(rèn)識孫先生，你認(rèn)識嗎？”
王虎子娘一愣，氣勢瞬間弱了半截：“你……你當(dāng)過兵？認(rèn)識***？”
“當(dāng)然認(rèn)識?！痹烙碌c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從容的驕傲，“我跟著孫先生打天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慈禧我也認(rèn)識，我和慈禧還有過命交情呢。”
這話一出，王虎子娘眼睛都瞪直了。
岳勇繼續(xù)慢悠悠地說：“之前我們部隊沖進皇宮，慈禧被我一腳踹飛出去。要不是侍衛(wèi)總管宮寶田武功高強護著她，她早就被我一刀砍死了。這些，你聽過嗎？”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王虎子娘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站穩(wěn)。
岳勇這才看向她，語氣沉了沉：“再說清楚點。你兒子今年多大？八九歲，十來歲了吧！我兒子才一歲，剛出生沒幾天。你兒子那么大，被我一歲的孩子打哭了，這么大的孩子，連一個一歲的小孩都打不過，還好意思哭？還好意思來找我***？”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戳人，像錘子一樣砸在王虎子娘心上。
王虎子娘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他也不能打俺兒！”
“他先搶東西，是你兒子有錯?！痹烙抡Z氣平穩(wěn)，“我兒子護自己的東西，有錯嗎？你要是教不好孩子，以后出去照樣吃虧。今天這事，到這兒就結(jié)束了。再鬧，我可不客氣?！?br>王虎子娘被他這股子氣勢壓得不敢吭聲，又看見他腰間那柄短刀，心里發(fā)怵，只能拉著王虎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行！岳勇！你厲害！你等著！”
罵歸罵，腳步卻越走越快。
岳勇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輕輕拍了拍懷里的岳驍，低聲道：“驍兒，咱不惹事，但絕不怕事。誰要欺負(fù)你，爹就護著你?！?br>岳驍眨眨眼睛，似乎聽懂了，小手抓了抓他的衣襟。
夜色漸深，岳家鏢局的燈火在風(fēng)里搖曳，安靜而穩(wěn)固，在這亂世之中，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