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還是讓她微微瞇了下眼。
“大小姐，到了。”周婆子改了稱呼。
陳秀英沒應聲。走進正堂，一屋子人。主位上坐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手持佛珠，眼神銳利——應是柳老夫人。下首坐著一位中年婦人，穿戴華貴，眼神復雜地打量她——繼室趙氏。旁邊站著一位少女，綾羅綢緞，容貌姣好，笑容溫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假千金柳如煙。還有一個老嬤嬤，站在老夫人身后，眼神激動含淚——當年陪嫁、僥幸存活的老仆吳嬤嬤。
陳秀英進門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粗布衣裳，雙手因常年勞作略顯粗糙，但背挺得筆直。不怯懦，也不討好，就這么走進來，像走進一間尋常鋪面。
“你就是秀英？”柳老夫人開口，聲音有些發(fā)顫，“像，這眉眼，跟你親娘年輕時一模一樣。”
趙氏的表情有些勉強。她仔細看了陳秀英幾眼，扯出個笑：“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說話?！?br>陳秀英在側(cè)面的繡墩上坐下，沒選靠近主位的位置，也沒刻意縮到角落。就是找了個能坐的地方。
柳如煙裊裊婷婷走上前，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姐姐，歡迎回家。我是如煙，往后有什么不習慣的，盡管同我說?！?br>她的姿態(tài)無可挑剔，真誠得讓人心生好感。但陳秀英注意到她捏著帕子的指尖微微用力到發(fā)白。
“謝謝。”陳秀英說，“但我比你大還是小？”
“姐姐長我一歲。”
“那別叫姐姐，叫名字就行。我不習慣?！?br>柳如煙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但立刻恢復如常：“好，秀英姐?！?br>晚飯是柳家廚子精心準備的，八葷八素，擺滿了大圓桌。陳秀英被安排在柳老夫人右手邊——那是柳如煙平時坐的位置。柳如煙被讓到了對面，但她臉上笑意盈盈，還親自給陳秀英布菜。
“秀英姐，嘗嘗這胭脂鵝脯，是廚**拿手菜?！?br>“謝謝?！标愋阌⒚繕訃L了一點。她不是在品味道，而是在心里估算這桌菜的耗費——食材、人工、炭火，大概抵得上她賣半個月豆腐。
柳老夫人忽然開口：“秀英，這些年，靠什么營生？”
“磨豆腐，賣豆腐?！?br>趙氏微微蹙眉：“豆腐坊？那能掙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