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讓你消消氣。”塑料袋里是一個飯盒，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我認(rèn)識這個盒子。婆婆常用的那個，邊角磕掉了一塊漆。打開。三層格子，最上面是紅燒排骨，中間是炒青菜，下面是白米飯。排骨。我用筷子撥開青菜，底下埋著幾塊排骨。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好笑的那種。她知道我“不吃蔥”，但分不清是“不吃蔥”還是“不吃葷”?，F(xiàn)在來送飯，裝的還是葷菜。婆婆腦子里的“小雅喜好清單”，到底有幾條是準(zhǔn)的？
下午四點，他來了。推開門的時候身上帶著煙味，襯衫領(lǐng)口歪著，像是一路走得很急。但眼睛先瞟向床頭柜——飯盒打開著，筷子插在里面，幾乎沒動。
“飯吃了？”他一進(jìn)門就問。
“吃了一口?！?br>“媽特意給你做的?！?br>“她做的？”他頓了一下：“麗麗幫忙炒的菜，不過媽盯著火候?！丙慃?。哪個麗麗，不用猜。
“大偉，”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沒起來，“這個飯，葷的?！?br>“嗯?！?br>“我吃素七年了?！彼谋砬樽兞艘凰查g，很快又壓住了：“你不是……你說你不吃蔥??？”
“不吃蔥跟吃素是兩回事。我嫁過來七年，家里灶臺從來沒沾過葷腥。她做之前腦子里想的是誰的口味？”安靜了幾秒。他把鑰匙扔到床上，雙手叉腰，不看我。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歪處想？”
“歪處？”
“你知道我說什么，”他抬起頭，眼睛里有***，“麗麗就是活動中心新來的舞蹈老師，教媽跳廣場舞，媽多喜歡一點——”
“她替媽發(fā)了分組可見的朋友圈。”他嘴巴閉上了。
“‘被記住口味的感覺真好’——你是不是單獨給她做過飯，是不是特意囑咐過多放蔥？”
“那是因為她第一天來教舞，媽做了蔥油餅給她，她說蔥香！媽當(dāng)然高興，這是做長輩的客氣——”
“做婆婆的客氣呢？”聲音不大，他卻像被什么東西噎住了。沉默橫在我們之間。他站著，我坐著。然后他發(fā)作了。
“張小雅你夠了，”他一把拉開椅子坐下來，膝蓋撞到茶幾角，“一個舞蹈老師而已，媽跟人投緣，在你這兒就成認(rèn)干女兒了？你是不是這幾年家里待久了，心眼越來越?。俊奔依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