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我陪你去?！彼c點頭，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
我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沒動。手機屏幕亮了，是家庭群“趙家一家人”的新消息。
我以為搬出來后他們早把我踢了。
發(fā)消息的是我媽：“康康，晚上回家吃飯，薇薇燉了你最愛喝的羊肉湯?！?br>下面緊跟著一條語音，點開，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康**，回來時帶瓶料酒哦，阿姨家里的用完了?！?br>阿姨。這個即將嫁給我弟弟的姑娘，管我媽叫阿姨，語氣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我往上翻，看到趙康下午發(fā)的一條消息：“媽放心，我姐什么都沒察覺，一切順利?！焙竺媸莻€齜牙笑的表情。
他發(fā)完這條消息，上樓背起了奶奶，叮囑我小心臺階。
走的時候還說，要給我們送米面。
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水泥地上。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很短，很冷。
窗外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一聲比一聲蒼涼。
趙蕓，你伺候了全家二十八年，連門口那條流浪狗見了你都搖尾巴。
“趙女士，這份《自愿搬遷鄰里知情書》，請您在這里簽個字?！?br>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表格。
我拿起來看。表格末尾需要奶奶按手印的地方，已經(jīng)按上了一個鮮紅的指印——紋路清晰，是新鮮的印泥。
可奶奶從昨天到現(xiàn)在，手指從未沾過印泥。
“這個手印……”
“哦，這個啊，”趙康搶過話頭，笑容自然，“昨天公證處不是按了好幾個嘛，可能是那時候沾上的。姐，你別多心，快簽吧?！?br>我沒動，指著表格下方一行小字：“本簽字代表放棄對原住宅的一切優(yōu)先承租及回購**?！?br>“這是什么意思？”
趙康臉色微變，隨即又堆起笑：“就是走個形式，老宅都過戶給媽了，這些條款不影響?！?br>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媽走了進來，身邊跟著林薇。林薇穿著一件嶄新的玫紅色羽絨服，脖子上圍著我織了三個月、本來打算送給***羊絨圍巾。
“喲，小蕓也在呢?！蔽覌屍沉宋乙谎?，徑直走到工作人員面前，“同志，我們家的同意書簽好了嗎？”
林薇挽著我**胳膊，沖我甜甜一笑：“蕓姐，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