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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一個彎腰駝背走了十年的人突然想挺直腰桿，肌肉酸疼，但骨頭在咯吱作響地歸位。
第三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拐進了小區(qū)旁邊那條從沒進去過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小小的裁縫鋪，櫥窗里掛著改良的旗袍，很好看。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推門進去了。
老板娘問我想做什么。
“我想學(xué)做衣服。”
學(xué)費兩千八。
掃碼付款的時候，我心跳得厲害。
這是我十年來，第一筆完全為自己花的、不算小的錢。而且沒有跟任何人報備。
以前我哪怕買件一百塊的衣服，都會跟***說一聲，像是在申請。
他的反應(yīng)永遠(yuǎn)是：“你開心就行?！?br>“你開心就行”這五個字，翻譯過來就是“我不在意”。
現(xiàn)在，我不申請了。
第五天，我翻出了衣柜最底層那個樟木箱子。
里面裝著我少女時代的畫冊、幾本時尚雜志，還有一張泛黃的服裝設(shè)計培訓(xùn)學(xué)校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當(dāng)然早就過期了，但畫冊還在。
翻開第一頁，是用水彩畫的連衣裙，裙擺飛揚。
朵朵湊過來看。
“媽媽畫的裙子嗎？好漂亮！”
“是啊，媽媽以前喜歡畫這些?！?br>“以前？現(xiàn)在不喜歡了嗎？”
我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
“現(xiàn)在也喜歡。只是好久沒畫了。”
那天晚上，朵朵睡了之后，我在折疊床邊支起一個小桌板，鋪開紙，畫了一條裙子。
手生了，線條有些笨拙。
但畫到腰身收束的那一筆時，我心里某個蜷縮了太久的地方，微微舒展了一下。
像是緊閉的窗戶，終于推開了一條縫。
那兩周里，婆婆顯然察覺到了不同。
我不再追著問她口味，她沒有說“你怎么不問我想吃什么了”。
我不再第一時間接她外套，她就把外套重重地扔在沙發(fā)上。
***推門進來，吃飯，看電視，睡覺。
一切如常。
原來我的討好這么隱形。
隱形到我停止了，他們才用另一種方式發(fā)現(xiàn)。
以前我覺得這很心酸。
現(xiàn)在我覺得——正好。
說明我不討好了，這個家也不會塌。
那我討好了十年，意義是什么呢？
意義就是：沒有意義。
這四個字，比婆婆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