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血壓高了，她說一想到家里的事就睡不著?！?br>我問：“什么事？”
他沒直說。
但我知道。
第二天我給婆婆發(fā)了條微信：“媽，我媽腿好一點就搬走，不會長住?！?br>婆婆秒回：“那就好，媽就放心了?！?br>后面跟了三個笑臉。
第二次讓步是在第十二天。
婆婆突然來了。
沒打招呼，拎著一兜水果就進了門。
她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我媽拄著拐從次臥出來打招呼。
“親家母，辛苦了，來坐?！?br>我媽趕緊讓我倒茶。
婆婆擺擺手，笑容很得體。
“不用不用，我就是來看看?！?br>她的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
玄關多了一雙布拖鞋。
茶幾上放著一盒我**降壓藥。
陽臺上晾著我**棉睡衣。
她什么都沒說，但我看見她嘴角往下壓了一下。
坐了二十分鐘，她起身要走。
臨出門時拉著方知遠到樓道里，聲音不大，但門沒關嚴。
“知遠，你看看這家現在什么樣？到處都是她的東西，跟她家似的?！?br>“媽，就住幾個月——”
“幾個月？你信？她腿好了你嫂子還能把她攆走？住進來容易搬出去難，我見得多了?！?br>我站在門后，手里端著沒送出去的茶。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她聽見了。
全聽見了。
第三次讓步是在第十九天。
方知遠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要不，白天請個鐘點工照顧媽，晚**去她那兒陪床？兩邊都顧到?！?br>我看著他。
“你知道她那房子多大嗎？客廳放了張折疊床，我睡覺翻個身都能撞到墻?！?br>“那總比現在這樣——”
“這樣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
“我媽昨天又打電話了，說了兩個小時?！?br>“說什么？”
“說讓我管管你?！?br>“管什么？”
“管你……別太自作主張?！?br>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荒唐。
自作主張。
在自己掏錢買的房子里接自己親媽住，叫自作主張。
“知遠，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他沒回答。
又去開冰箱拿啤酒了。
04
第二十三天，家庭群炸了。
群名叫“知遠一家親”，是婚后婆婆建的，里面有婆婆、公公、方知遠、方知遠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