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膝蓋和手腕的劇痛,掙扎著下床。。
“你要去哪兒?”韓弗彥皺眉。。
“她不走,是吧?”蘇念桃沒看他,只是踉蹌著往門口走,“好,我走!”。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韓弗彥似乎想追上來,但鐘婉晴帶著哭腔的一聲“弗彥,我的手好疼……”讓他停下了腳步。。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蘇念桃沒帶傘,就這么走進了雨里。。
膝蓋和手腕的傷口被雨水浸泡,傳來一陣陣刺痛,可她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疼了,心里只剩下****的空洞和麻木。。
她該去哪兒?娘家?那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朋友?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子。。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后,又走到了母親的墓前。。
冰冷的墓碑上,母親的照片依舊溫柔地笑著,她緩緩跪了下來。。
“媽?!彼猿耙恍?,聲音顫抖,“我以為我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一個會為我撐傘,會背我回家,會說天塌了有我頂著的人……”。
“可原來……一切都是假的。他要的,只是我的血,去救他心愛的女人?!?。
“媽,我好疼……好疼……”。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渾身濕透,冷得打顫,才搖搖晃晃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離開。。
最后,她在一條偏僻小巷里,找到一家小旅館,用身上僅剩的錢,開了個房間。。
淋了雨,加上身心俱疲,傷口感染,半夜她就發(fā)起了高燒。。
她倒在硬邦邦的床上,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韓弗彥背著她,在雨中一步步走回家,他的背寬闊又溫暖。。
韓弗彥笨拙地給她擦頭發(fā),指腹溫熱。。
韓弗彥吻著她的眼角,說“在我這兒,你可以哭”。。
韓弗彥每次出任務回來,總會給她帶小玩意兒,有時是糖葫蘆,有時是木簪子。。
情濃時,她縮在他懷里,勾著他的手指,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韓弗彥,記住,你要是敢辜負我,我就走得頭也不回,我蘇念桃從不缺男人追。”。
他當時怎么回答的?。
他緊緊抱住她,吻著她的發(fā)頂,聲音低啞而鄭重:“不會。蘇念桃,這世上,我唯獨不會放開你的手。”。
可如今,他的手,護著的是另一個女人。。
蘇念桃在昏沉高熱和冰冷夢境中掙扎,心痛得像被千萬根**著。。
第二天醒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燒退了些,但渾身酸痛,嗓子像被刀割過。。
她勉強爬起來,找到旅館老板要了點退燒藥,就著冷水吞下去。。
剛緩過一口氣,房門就被敲響了,是個陌生男人。。
“小姐,昨天在走廊看到你,當真是驚鴻一瞥,交個朋友?留個****?”男人眼神黏膩地在她身上掃視。。
蘇念桃皺眉,剛要冷聲拒絕——。
“滾。”。
一個冰冷至極、帶著強大壓迫感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韓弗彥不知何時站在那里,穿著軍裝,身姿筆挺如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幾步走過來,擋在蘇念桃面前,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個男人。。
男人被他的氣勢和軍裝震懾,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趕緊溜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蘇念桃看著韓弗彥寬闊挺拔的背影,心里卻只覺得諷刺。。
演得可真像啊,如此有占有欲,怕是連他自己都信了他愛她吧?。
“你來干什么?”她聲音沙啞地問,“我不是已經(jīng)把房間讓給你和你的鐘婉晴了嗎?”。
韓弗彥走到蘇念桃面前,掃了一眼她身后簡陋破敗的房間,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怒氣,有心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焦躁。。
他放軟了聲音:“念桃,別鬧了?!?。
“我和婉晴沒什么,昨天是我錯了,語氣重了點?!?。
“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跟我回去,這里條件差,你住不慣?!薄?br>
他明明在道歉,可蘇念桃只覺心如刀絞。。
因為她知道,他這般低三下四地道歉,這般體貼地哄她回去,不過是因為,她不能離開他的視線太久。。
鐘婉晴還需要她的干細胞,她這個移動血包,得好好養(yǎng)著,隨用隨取。。
好。。
真好。。
韓弗彥,你為了鐘婉晴,可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那她就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想讓我跟你回去,可以?!碧K念桃抬起眼,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冰冷,“你在這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抽自己三鞭。我就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