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噩夢的開端------------------------------------------,到了一樓門口,停在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旁??斓杰囬T邊時,秋蟬刻意加快了兩步,走到白冷冰身前,伸手拉開了后座的車門,還抬手擋了擋車門上沿,怕她低頭的時候撞到頭?!皢?,今兒這么好心?”白冷冰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點調侃?!罢疹檪麊T而已。”秋蟬撂下這么一句話,反手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沒再看她。,咬著牙慢慢矮身坐進了車輛后座,順手關上了車門。,坐在副駕駛的秋蟬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前排的司機說道:“先回營地。秋雅先前給我來過電話,上面的人已經等不及了。上校和你說什么了?”白冷冰在后座開口,聲音帶著點剛傷愈的沙啞。“哦,你說古月秋雅?”秋蟬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頭靠在椅背上,左手搭著車窗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上,“她告訴我,指揮部那幫人已經催了好幾次了,命令我們的部隊立刻發(fā)動進攻,奪下阿薩斯城區(qū)的控制權。說實話,我真覺得他們就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主。這么想也不奇怪?!卑桌浔p輕嘆了口氣,“上面的人心急了,畢竟和叛軍在這僵持了快一個月,到現在都沒拿出實質性的進展,換誰都得急。這不是急不急的問題,這是拿我們手底下人的命去賭?!鼻锵s的語氣冷了幾分,“畢竟在戰(zhàn)壕里挨槍子的,不是他們辦公室里的人?!?,臉上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她當然知道秋蟬這話里的諷刺,更知道她這話背后藏著的過往,會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奇怪。,后視鏡里,秋蟬的目光原本落在窗外,聽到她的話,才緩緩收了回來,透過后視鏡,和她的視線直直撞在了一起。“所以你還是放不下那件事?到現在都還在恨?”白冷冰的聲音放輕了幾分?!拔覇??”秋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么溫度的笑,“我能有什么放不下的。嗯……但愿真的如此。”白冷冰沒再追問。。
司機沉默地握著方向盤開車,秋蟬依舊望著窗外,看著路邊飛速掠過的斷壁殘垣,白冷冰則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誰都沒有再說話,卻又好像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很快,車輛便駛過了營地的哨卡,停在了指揮樓樓下。
秋蟬率先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后座門邊,伸手拉開了車門,看著里面的白冷冰,語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了,到營地了。歡迎歸隊,***——不,白中尉。”
她伸出了左手,指尖還帶著車窗外的涼意。
白冷冰低頭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掌很暖,剛好裹住秋蟬微涼的指尖。
“你也一樣,中尉。”
“我可不一樣?!鼻锵s收回手,指尖無意識蹭了蹭剛才和她相握的地方,“我沒受傷,一直在崗位上,不算歸隊?!?br>說完,她便轉身朝著指揮樓的方向走去,沒再回頭。
白冷冰望著那個利落的背影看了許久,才把目光移開,轉而看向正快步朝自己走來的一名年輕士兵。
“隊長!你回來了!”士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滿是欣喜。
“嗯,我回來了。”白冷冰點了點頭,回了個禮,“古月方媛上校那邊,有什么最新的安排嗎?”
“當然有安排!說真的,隊長,你再不回來,上校都打算讓副隊長接替你的職務了。”士兵撓了撓頭,語氣里帶著點慶幸,“不過你剛好趕回來了,現在小隊的指揮權,會全權移交給你?!?br>他說著,雙手遞過來一塊金屬制的指揮身份牌,上面刻著白冷冰的名字和部隊編號。
白冷冰伸手接過身份牌,抬手戴在了脖子上,塞進了衣領里,貼身放好。然后跟著這名士兵,走進了指揮樓,來到了一樓的戰(zhàn)術會議室。
會議室的正中央,一張戰(zhàn)術虛擬投影沙盤上,正清晰地投影著阿薩斯城區(qū)的全立體影像,紅藍交錯的標識,密密麻麻標注著叛軍的防御工事、火力點,還有我方的進攻路線。沙盤周圍,坐著白冷冰手下的幾個士官,見到隊長推門進來,身為副隊長的羅友立刻站起身,敬了個禮:“隊長!歡迎歸隊!”
白冷冰點了點頭,沒多寒暄,徑直走到沙盤的主位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子上放著的一份作戰(zhàn)報告和配套的幾份文件,低頭快速瀏覽了起來。
“上校那邊,定下來的作戰(zhàn)計劃是什么?”她頭也沒抬,開口問道。
“報告隊長!目前來說,上校那邊定的戰(zhàn)術還是常規(guī)的巷戰(zhàn)推進方案。”羅友立刻上前一步,指著虛擬沙盤上的標識匯報,“說實話,城區(qū)巷戰(zhàn)能玩的花樣不多,核心就是逐街清剿、穩(wěn)步推進。我們白隼大隊一隊,會作為先頭突擊隊伍,配合二隊、三隊,率先從城東方向攻入城區(qū),作為開路部隊,為后續(xù)的主力部隊肅清障礙、搜尋情報、開辟安全通道。”
等到部下匯報完畢,白冷冰也剛好瀏覽完了手上的所有文件。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眾人:“其他兄弟旅的部署呢?”
“報告隊長!其他三個合成旅,會分別從城南、城西、城北三個方向,同時向城區(qū)發(fā)動進攻,和我們形成四面包圍的態(tài)勢。”
“我知道了?!卑桌浔c了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匯報的士官身上,“這次作戰(zhàn),我們大隊能投入的兵力和裝備,具體有多少?”
士官立刻拿起手中的文件,快速核對了一遍,朗聲回復:“報告隊長!我們白隼大隊三個中隊,一共300人??赏度氲难b備包括12輛‘獵隼’式主戰(zhàn)坦克,24輛‘游隼’式步兵戰(zhàn)車,還有配套的反坦克**班組和工兵爆破班組?!?br>“呵,這人數和裝備,給的倒是大方?!卑桌浔读顺蹲旖牵謫?,“作戰(zhàn)具體什么時候開始?”
“報告隊長!明天上午8點30分,炮兵部隊會提前進行半小時的火力覆蓋,9點整,所有進攻單位同步發(fā)起第一波突擊?!?br>“好,我清楚了。”白冷冰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不容置疑,“都下去準備吧,檢查好各自的裝備和**,明天凌晨6點,全員集結,戰(zhàn)前最后一次點檢。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白冷冰就已經起身,獨自走進了營地軍械庫。
她動作利落地穿戴起**裝備:荒漠迷彩色的阻燃作戰(zhàn)服,“山貓”型單兵動力外骨骼,胸口和后背加裝了四級防彈插板,最后拿起了那支校準好的SO-61型突擊**,拉動槍機上膛,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
“好了,弟兄們、姑娘們,都把防彈衣扣緊,動力外骨骼的鎖扣再檢查一遍!”她一邊給**裝上彈匣,一邊揚聲提醒著手下的士兵,“穿好所有能保命的裝備,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誰也不想把命丟在這鬼地方?,F在檢查**,五分鐘后集合出發(fā)!”
“臨行前再強調兩條鐵則:第一,絕對服從命令;第二,嚴禁擅自脫離班組行動?!彼哪抗鈷哌^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了下來,“剩下的我不多說,你們都是上過戰(zhàn)場的老兵,該懂的都懂。”
說完,白冷冰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黃銅懷表——和秋蟬那只一樣,表蓋上也留著一道彈痕。時間差不多了,她把**背到背上,率先走出了軍械庫。
營地的空地上,24輛“游隼”式步戰(zhàn)車整整齊齊排成兩列,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身著**裝備的士兵們正按班組有序登車,金屬碰撞聲、口令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戰(zhàn)前的緊繃感撲面而來。
白冷冰抬手把頭盔的系帶系緊,指尖在動力外骨骼的控制終端上快速點過,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自檢數據:
動力系統(tǒng):正常
液壓輔助:正常
生命體征監(jiān)測:正常
通訊鏈路:正常
“狀態(tài)不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卑桌浔谛睦锬盍艘痪洌S即轉身走向最前排的一輛步戰(zhàn)車,彎腰踏進了車尾的運兵艙。
“歡迎上車,中尉!”坐在艙門旁的老兵立刻伸手,穩(wěn)穩(wěn)把她拉了上來。
白冷冰剛站穩(wěn),車尾的液壓艙門就緩緩關閉,鎖死的咔嗒聲落下,車輛隨即開始輕微顛簸起來——整個車隊已經出發(fā),朝著阿薩斯城區(qū)的方向駛去。
運兵艙里空間狹小,六名士兵身著**裝備擠在一起,幾乎沒有多余的活動空間。艙內悶熱嘈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碾過碎石的震動,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真熱啊……”一名年輕士兵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忍忍吧?!卑桌浔_口,聲音壓過了引擎的噪音,“比起外面的槍林彈雨,這里至少是個鐵殼子?!?br>她說著,目光落在了坐在對面的老兵身上,嘴角露出一抹難得的柔和:“說實話,老李,沒想到我們倆還能在同一輛車上并肩作戰(zhàn)?!?br>“別別別,白中尉,可別這么叫。”老李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我早就不是你的新兵營教官了,現在你是我的上級,我是你的兵?!?br>“我還是喜歡叫你老師?!卑桌浔α诵?,“至少沒那么見外。對了,我記得你再過三個月就該退役了吧?按規(guī)定,快退伍的老兵不用上前線的,你怎么還主動申請來了?”
“嗨,不就是想在臨走前,再跟弟兄們走一趟嘛。”老李撓了撓頭,伸手摸向防彈衣的內側夾層,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被磨得發(fā)白,顯然是被人反復摩挲過無數次。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笑容憨厚的老李,抱著孩子的妻子,還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嫂子真漂亮?!卑桌浔粗掌?,輕聲贊嘆道。
“多謝長官夸獎!”老李笑得更開心了,“戰(zhàn)前我跟她通了電話,跟她說,等這次仗打完,我就退伍回老家,安安穩(wěn)穩(wěn)陪她和孩子過日子。對了,你看我閨女,漂亮吧?跟你一樣,也是一雙紫眼睛?!?br>白冷冰接過照片,看著上面笑眼彎彎的小姑娘,語氣軟了幾分:“令愛長得很秀氣,小小年紀就這么精神,將來一定很優(yōu)秀。”
“那可不!優(yōu)秀著呢!”老李滿臉驕傲,“前陣子視頻通話,她還給我看她得的古詩詞大賽一等獎獎狀!想當年我在學校,文科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我答應她了,等我回去,就帶她去省會的博物館,她念叨好久了?!?br>“很美好的愿望?!卑桌浔颜掌€給老李,認真地看著他,“你一定能如愿的?!?br>老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回防彈衣夾層,貼身放好。
就在這時,步戰(zhàn)車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準備作戰(zhàn)!”白冷冰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把抓起身旁的**,嘩啦一聲拉開槍栓。
液壓艙門猛地向下打開,清晨刺眼的陽光瞬間涌進了黑暗的艙室,伴隨著的,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炮火聲。
白冷冰第一個跳下車,身后的士兵們按班組依次下車,迅速形成戰(zhàn)斗隊形,跟在步戰(zhàn)車兩側向前推進。
這里是阿薩斯城區(qū)的城東主干道,也是白隼一隊的進攻路線。左前方和右前方,兩輛“獵隼”式主戰(zhàn)坦克正緩緩開路,125mm主炮的炮口直指前方。主干道兩側的樓房早已被炸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每一個漆黑的窗口、每一處坍塌的墻角,都可能藏著致命的火力點。
“各班組注意警戒!重點排查兩側樓房的窗口和拐角!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白冷冰的聲音通過戰(zhàn)術耳機,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剛開始的推進異常順利。
整整二十分鐘,車隊向前推進了兩公里,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別說叛軍的主力,連零星的冷槍都沒有。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白冷冰后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立刻按住戰(zhàn)術耳機,沉聲呼叫友軍:“這里是白隼一隊,我是白冷冰,我部目前推進順利,未遭遇抵抗,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這里是二隊,我是秋蟬。”耳機里很快傳來秋蟬冷靜的聲音,“我部同樣未遭遇有效抵抗,正在按預定路線推進。不對勁,這群人前幾天在城外拼死抵抗,不可能進了城就直接放棄陣地?!?br>“這里是三隊,我們這邊也一樣?!绷硪粋€聲音插了進來,“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br>“各隊保持最高警戒,放慢推進速度,交替掩護清剿兩側建筑!”白冷冰立刻下令,“叛軍大概率是放棄了外圍,想把我們放進來打巷戰(zhàn),小心伏擊!”
她的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猛地從隊伍中段炸開!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一輛“游隼”式步戰(zhàn)車,厚重的炮塔直接被IED炸得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跟在步戰(zhàn)車身后的步兵班組瞬間被沖擊**及,幾名士兵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敵襲!找掩體!”
一名**嘶吼著想要組織反擊,可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槍響傳來,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下一秒,兩側樓房的廢墟里,無數條火舌同時噴吐而出!
密集的**像暴雨一樣潑向主干道上的隊伍,交叉火力瞬間把整條路封死。原本有序的隊伍出現了瞬間的混亂,新兵們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老兵們一把按在路邊的掩體后。
“別慌!班組火力壓制!找掩護!”白冷冰嘶吼著,一把將身邊的新兵按在廢棄的皮卡殘骸后,自己也矮身躲了進去。
就在這時,左前方開路的“獵隼”式坦克下方,又是一聲巨響!
反坦克地雷被觸發(fā),坦克的**瞬間被炸斷,車身猛地一沉,直接趴窩在了路中央,徹底堵死了前進的路線。
這一炸,讓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雪上加霜。
“不要在開闊地停留!立刻就近進入兩側建筑清剿!不要扎堆!”白冷冰按住耳機,用盡全力下令。
得到明確指令,原本慌亂的隊伍很快重新穩(wěn)住了陣腳。士兵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著朝著兩側樓房的廢墟突進,同時用**和班用**朝著窗口的火力點展開反擊。
白冷冰和兩名老兵依托著皮卡殘骸,朝著對面二樓的火力點射擊。她透過**的瞄準鏡,十字準星穩(wěn)穩(wěn)套住了一個正端著**掃射的叛軍,指尖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精準命中目標,那名叛軍身體一歪,從二樓的窗口翻了出來,重重砸在了地上。
可她沒注意到,斜對面一棟坍塌的居民樓頂層,一根黑洞洞的***管,已經穩(wěn)穩(wěn)鎖定了她的腦袋。
槍聲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炸開的。
下一秒,“哐——!”
一聲悶得發(fā)沉的巨響,直接砸進了她的頭盔里。像有人掄起實心鐵棍,狠狠砸在了鋼盔上,震得她顱骨發(fā)麻,耳膜瞬間被一片尖銳的“嘶——”的耳鳴灌滿。
彈頭斜向擊中了頭盔頂部,發(fā)生了跳彈,擦著盔頂斜飛出去,只留下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巨大的沖擊力猛地把她的頭往側面一甩,頸椎像被狠狠拽了一把,眼前瞬間一白,金星亂冒。劇痛從頭頂直扎進腦子里,平衡感瞬間消失。
白冷冰腿一軟,直接單膝砸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扣住頭盔邊緣,大口喘著氣。視線糊成一片,耳朵里什么都聽不清,只剩下持續(xù)不斷的蜂鳴。
凱夫拉頭盔沒被擊穿,她撿回了一條命。
但那短短一秒的沖擊,直接造成了中度腦震蕩。她連手里的**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撿起槍,可雙手抖得厲害,連最基礎的瞄準動作都做不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她彎著腰想吐,***都吐不出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隊長!隊長你怎么了?!”
老李看到白冷冰倒下,瞬間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想要把她扶起來。可他剛蹲下身,頸間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麻痛。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下意識地想吸氣,可喉嚨里像被堵死了,滾燙的液體順著頸側往下流,浸濕了作戰(zhàn)服的衣領。他張著嘴,只能發(fā)出破風箱似的嘶嘶聲,眼前的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脖子,指尖只摸到一片滾燙的濕黏——**擊穿了他的右側頸動脈。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冷冰,又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防彈衣的夾層,那里還放著他老婆孩子的照片。
可手抬到一半,就再也沒了力氣。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隊長!”
不遠處的掩體后,白千珂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她是白隼一隊的精準射手,也是八人小隊的一員。剛才就是她第一時間鎖定了對面的狙擊手,一槍逼退了對方,才沒讓第二槍打在白冷冰身上。
她一個滑鏟沖到白冷冰身邊,先把**背到身后,雙手穿過白冷冰的腋下,拖著她快速退到了旁邊一處斷墻后。
“隊長?隊長能聽到嗎?”她拍了拍白冷冰的臉頰,可對方毫無反應,呼吸微弱,顯然已經陷入了昏迷。
“怎么辦?”旁邊的衛(wèi)生員快速檢查著白冷冰的生命體征,語氣焦急,“中度腦震蕩,生命體征暫時平穩(wěn),但這里太危險了,必須立刻轉移!”
白千珂抬頭掃了一眼戰(zhàn)況。
主干道上,步戰(zhàn)車被炸毀了三輛,坦克趴窩了一輛,士兵們被兩側的交叉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動力外骨骼的終端屏幕上,代表戰(zhàn)友的綠色標識,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暗下去。
二隊和三隊的無線電里,也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顯然他們也遭遇了伏擊,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
再耗下去,全隊都要折在這里。
“冷靜!”白千珂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衛(wèi)生員,你和兩名戰(zhàn)士負責抬隊長,我們剩下的人火力掩護,先撤進旁邊的居民樓,建立臨時防御陣地,呼叫指揮部支援!”
“是!”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白冷冰。白千珂端起精準射手**,朝著對面窗口的火力點連續(xù)射擊,壓制住對方的火力,給轉移的隊伍爭取時間。
一行人借著斷壁殘垣的掩護,快速沖進了路邊一棟相對完整的居民樓里,反手關上了單元門,用沉重的水泥塊死死頂住。
暫時隔絕了外面的槍林彈雨,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全。
他們已經被困在了這座戰(zhàn)火燃燒的城市里
司機沉默地握著方向盤開車,秋蟬依舊望著窗外,看著路邊飛速掠過的斷壁殘垣,白冷冰則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誰都沒有再說話,卻又好像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很快,車輛便駛過了營地的哨卡,停在了指揮樓樓下。
秋蟬率先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后座門邊,伸手拉開了車門,看著里面的白冷冰,語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了,到營地了。歡迎歸隊,***——不,白中尉。”
她伸出了左手,指尖還帶著車窗外的涼意。
白冷冰低頭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掌很暖,剛好裹住秋蟬微涼的指尖。
“你也一樣,中尉。”
“我可不一樣?!鼻锵s收回手,指尖無意識蹭了蹭剛才和她相握的地方,“我沒受傷,一直在崗位上,不算歸隊?!?br>說完,她便轉身朝著指揮樓的方向走去,沒再回頭。
白冷冰望著那個利落的背影看了許久,才把目光移開,轉而看向正快步朝自己走來的一名年輕士兵。
“隊長!你回來了!”士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滿是欣喜。
“嗯,我回來了。”白冷冰點了點頭,回了個禮,“古月方媛上校那邊,有什么最新的安排嗎?”
“當然有安排!說真的,隊長,你再不回來,上校都打算讓副隊長接替你的職務了。”士兵撓了撓頭,語氣里帶著點慶幸,“不過你剛好趕回來了,現在小隊的指揮權,會全權移交給你?!?br>他說著,雙手遞過來一塊金屬制的指揮身份牌,上面刻著白冷冰的名字和部隊編號。
白冷冰伸手接過身份牌,抬手戴在了脖子上,塞進了衣領里,貼身放好。然后跟著這名士兵,走進了指揮樓,來到了一樓的戰(zhàn)術會議室。
會議室的正中央,一張戰(zhàn)術虛擬投影沙盤上,正清晰地投影著阿薩斯城區(qū)的全立體影像,紅藍交錯的標識,密密麻麻標注著叛軍的防御工事、火力點,還有我方的進攻路線。沙盤周圍,坐著白冷冰手下的幾個士官,見到隊長推門進來,身為副隊長的羅友立刻站起身,敬了個禮:“隊長!歡迎歸隊!”
白冷冰點了點頭,沒多寒暄,徑直走到沙盤的主位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子上放著的一份作戰(zhàn)報告和配套的幾份文件,低頭快速瀏覽了起來。
“上校那邊,定下來的作戰(zhàn)計劃是什么?”她頭也沒抬,開口問道。
“報告隊長!目前來說,上校那邊定的戰(zhàn)術還是常規(guī)的巷戰(zhàn)推進方案。”羅友立刻上前一步,指著虛擬沙盤上的標識匯報,“說實話,城區(qū)巷戰(zhàn)能玩的花樣不多,核心就是逐街清剿、穩(wěn)步推進。我們白隼大隊一隊,會作為先頭突擊隊伍,配合二隊、三隊,率先從城東方向攻入城區(qū),作為開路部隊,為后續(xù)的主力部隊肅清障礙、搜尋情報、開辟安全通道。”
等到部下匯報完畢,白冷冰也剛好瀏覽完了手上的所有文件。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眾人:“其他兄弟旅的部署呢?”
“報告隊長!其他三個合成旅,會分別從城南、城西、城北三個方向,同時向城區(qū)發(fā)動進攻,和我們形成四面包圍的態(tài)勢。”
“我知道了?!卑桌浔c了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匯報的士官身上,“這次作戰(zhàn),我們大隊能投入的兵力和裝備,具體有多少?”
士官立刻拿起手中的文件,快速核對了一遍,朗聲回復:“報告隊長!我們白隼大隊三個中隊,一共300人??赏度氲难b備包括12輛‘獵隼’式主戰(zhàn)坦克,24輛‘游隼’式步兵戰(zhàn)車,還有配套的反坦克**班組和工兵爆破班組?!?br>“呵,這人數和裝備,給的倒是大方?!卑桌浔读顺蹲旖牵謫?,“作戰(zhàn)具體什么時候開始?”
“報告隊長!明天上午8點30分,炮兵部隊會提前進行半小時的火力覆蓋,9點整,所有進攻單位同步發(fā)起第一波突擊?!?br>“好,我清楚了。”白冷冰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不容置疑,“都下去準備吧,檢查好各自的裝備和**,明天凌晨6點,全員集結,戰(zhàn)前最后一次點檢。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白冷冰就已經起身,獨自走進了營地軍械庫。
她動作利落地穿戴起**裝備:荒漠迷彩色的阻燃作戰(zhàn)服,“山貓”型單兵動力外骨骼,胸口和后背加裝了四級防彈插板,最后拿起了那支校準好的SO-61型突擊**,拉動槍機上膛,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
“好了,弟兄們、姑娘們,都把防彈衣扣緊,動力外骨骼的鎖扣再檢查一遍!”她一邊給**裝上彈匣,一邊揚聲提醒著手下的士兵,“穿好所有能保命的裝備,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誰也不想把命丟在這鬼地方?,F在檢查**,五分鐘后集合出發(fā)!”
“臨行前再強調兩條鐵則:第一,絕對服從命令;第二,嚴禁擅自脫離班組行動?!彼哪抗鈷哌^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了下來,“剩下的我不多說,你們都是上過戰(zhàn)場的老兵,該懂的都懂。”
說完,白冷冰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黃銅懷表——和秋蟬那只一樣,表蓋上也留著一道彈痕。時間差不多了,她把**背到背上,率先走出了軍械庫。
營地的空地上,24輛“游隼”式步戰(zhàn)車整整齊齊排成兩列,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身著**裝備的士兵們正按班組有序登車,金屬碰撞聲、口令聲、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戰(zhàn)前的緊繃感撲面而來。
白冷冰抬手把頭盔的系帶系緊,指尖在動力外骨骼的控制終端上快速點過,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自檢數據:
動力系統(tǒng):正常
液壓輔助:正常
生命體征監(jiān)測:正常
通訊鏈路:正常
“狀態(tài)不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卑桌浔谛睦锬盍艘痪洌S即轉身走向最前排的一輛步戰(zhàn)車,彎腰踏進了車尾的運兵艙。
“歡迎上車,中尉!”坐在艙門旁的老兵立刻伸手,穩(wěn)穩(wěn)把她拉了上來。
白冷冰剛站穩(wěn),車尾的液壓艙門就緩緩關閉,鎖死的咔嗒聲落下,車輛隨即開始輕微顛簸起來——整個車隊已經出發(fā),朝著阿薩斯城區(qū)的方向駛去。
運兵艙里空間狹小,六名士兵身著**裝備擠在一起,幾乎沒有多余的活動空間。艙內悶熱嘈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碾過碎石的震動,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真熱啊……”一名年輕士兵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忍忍吧?!卑桌浔_口,聲音壓過了引擎的噪音,“比起外面的槍林彈雨,這里至少是個鐵殼子?!?br>她說著,目光落在了坐在對面的老兵身上,嘴角露出一抹難得的柔和:“說實話,老李,沒想到我們倆還能在同一輛車上并肩作戰(zhàn)?!?br>“別別別,白中尉,可別這么叫。”老李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我早就不是你的新兵營教官了,現在你是我的上級,我是你的兵?!?br>“我還是喜歡叫你老師?!卑桌浔α诵?,“至少沒那么見外。對了,我記得你再過三個月就該退役了吧?按規(guī)定,快退伍的老兵不用上前線的,你怎么還主動申請來了?”
“嗨,不就是想在臨走前,再跟弟兄們走一趟嘛。”老李撓了撓頭,伸手摸向防彈衣的內側夾層,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被磨得發(fā)白,顯然是被人反復摩挲過無數次。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笑容憨厚的老李,抱著孩子的妻子,還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嫂子真漂亮?!卑桌浔粗掌?,輕聲贊嘆道。
“多謝長官夸獎!”老李笑得更開心了,“戰(zhàn)前我跟她通了電話,跟她說,等這次仗打完,我就退伍回老家,安安穩(wěn)穩(wěn)陪她和孩子過日子。對了,你看我閨女,漂亮吧?跟你一樣,也是一雙紫眼睛?!?br>白冷冰接過照片,看著上面笑眼彎彎的小姑娘,語氣軟了幾分:“令愛長得很秀氣,小小年紀就這么精神,將來一定很優(yōu)秀。”
“那可不!優(yōu)秀著呢!”老李滿臉驕傲,“前陣子視頻通話,她還給我看她得的古詩詞大賽一等獎獎狀!想當年我在學校,文科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我答應她了,等我回去,就帶她去省會的博物館,她念叨好久了?!?br>“很美好的愿望?!卑桌浔颜掌€給老李,認真地看著他,“你一定能如愿的?!?br>老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回防彈衣夾層,貼身放好。
就在這時,步戰(zhàn)車猛地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準備作戰(zhàn)!”白冷冰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把抓起身旁的**,嘩啦一聲拉開槍栓。
液壓艙門猛地向下打開,清晨刺眼的陽光瞬間涌進了黑暗的艙室,伴隨著的,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炮火聲。
白冷冰第一個跳下車,身后的士兵們按班組依次下車,迅速形成戰(zhàn)斗隊形,跟在步戰(zhàn)車兩側向前推進。
這里是阿薩斯城區(qū)的城東主干道,也是白隼一隊的進攻路線。左前方和右前方,兩輛“獵隼”式主戰(zhàn)坦克正緩緩開路,125mm主炮的炮口直指前方。主干道兩側的樓房早已被炸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每一個漆黑的窗口、每一處坍塌的墻角,都可能藏著致命的火力點。
“各班組注意警戒!重點排查兩側樓房的窗口和拐角!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白冷冰的聲音通過戰(zhàn)術耳機,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剛開始的推進異常順利。
整整二十分鐘,車隊向前推進了兩公里,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別說叛軍的主力,連零星的冷槍都沒有。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白冷冰后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立刻按住戰(zhàn)術耳機,沉聲呼叫友軍:“這里是白隼一隊,我是白冷冰,我部目前推進順利,未遭遇抵抗,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這里是二隊,我是秋蟬。”耳機里很快傳來秋蟬冷靜的聲音,“我部同樣未遭遇有效抵抗,正在按預定路線推進。不對勁,這群人前幾天在城外拼死抵抗,不可能進了城就直接放棄陣地?!?br>“這里是三隊,我們這邊也一樣?!绷硪粋€聲音插了進來,“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br>“各隊保持最高警戒,放慢推進速度,交替掩護清剿兩側建筑!”白冷冰立刻下令,“叛軍大概率是放棄了外圍,想把我們放進來打巷戰(zhàn),小心伏擊!”
她的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猛地從隊伍中段炸開!
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一輛“游隼”式步戰(zhàn)車,厚重的炮塔直接被IED炸得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跟在步戰(zhàn)車身后的步兵班組瞬間被沖擊**及,幾名士兵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敵襲!找掩體!”
一名**嘶吼著想要組織反擊,可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槍響傳來,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下一秒,兩側樓房的廢墟里,無數條火舌同時噴吐而出!
密集的**像暴雨一樣潑向主干道上的隊伍,交叉火力瞬間把整條路封死。原本有序的隊伍出現了瞬間的混亂,新兵們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老兵們一把按在路邊的掩體后。
“別慌!班組火力壓制!找掩護!”白冷冰嘶吼著,一把將身邊的新兵按在廢棄的皮卡殘骸后,自己也矮身躲了進去。
就在這時,左前方開路的“獵隼”式坦克下方,又是一聲巨響!
反坦克地雷被觸發(fā),坦克的**瞬間被炸斷,車身猛地一沉,直接趴窩在了路中央,徹底堵死了前進的路線。
這一炸,讓本就緊繃的局勢瞬間雪上加霜。
“不要在開闊地停留!立刻就近進入兩側建筑清剿!不要扎堆!”白冷冰按住耳機,用盡全力下令。
得到明確指令,原本慌亂的隊伍很快重新穩(wěn)住了陣腳。士兵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著朝著兩側樓房的廢墟突進,同時用**和班用**朝著窗口的火力點展開反擊。
白冷冰和兩名老兵依托著皮卡殘骸,朝著對面二樓的火力點射擊。她透過**的瞄準鏡,十字準星穩(wěn)穩(wěn)套住了一個正端著**掃射的叛軍,指尖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精準命中目標,那名叛軍身體一歪,從二樓的窗口翻了出來,重重砸在了地上。
可她沒注意到,斜對面一棟坍塌的居民樓頂層,一根黑洞洞的***管,已經穩(wěn)穩(wěn)鎖定了她的腦袋。
槍聲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炸開的。
下一秒,“哐——!”
一聲悶得發(fā)沉的巨響,直接砸進了她的頭盔里。像有人掄起實心鐵棍,狠狠砸在了鋼盔上,震得她顱骨發(fā)麻,耳膜瞬間被一片尖銳的“嘶——”的耳鳴灌滿。
彈頭斜向擊中了頭盔頂部,發(fā)生了跳彈,擦著盔頂斜飛出去,只留下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巨大的沖擊力猛地把她的頭往側面一甩,頸椎像被狠狠拽了一把,眼前瞬間一白,金星亂冒。劇痛從頭頂直扎進腦子里,平衡感瞬間消失。
白冷冰腿一軟,直接單膝砸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扣住頭盔邊緣,大口喘著氣。視線糊成一片,耳朵里什么都聽不清,只剩下持續(xù)不斷的蜂鳴。
凱夫拉頭盔沒被擊穿,她撿回了一條命。
但那短短一秒的沖擊,直接造成了中度腦震蕩。她連手里的**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撿起槍,可雙手抖得厲害,連最基礎的瞄準動作都做不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她彎著腰想吐,***都吐不出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隊長!隊長你怎么了?!”
老李看到白冷冰倒下,瞬間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想要把她扶起來。可他剛蹲下身,頸間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麻痛。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下意識地想吸氣,可喉嚨里像被堵死了,滾燙的液體順著頸側往下流,浸濕了作戰(zhàn)服的衣領。他張著嘴,只能發(fā)出破風箱似的嘶嘶聲,眼前的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脖子,指尖只摸到一片滾燙的濕黏——**擊穿了他的右側頸動脈。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冷冰,又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防彈衣的夾層,那里還放著他老婆孩子的照片。
可手抬到一半,就再也沒了力氣。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隊長!”
不遠處的掩體后,白千珂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她是白隼一隊的精準射手,也是八人小隊的一員。剛才就是她第一時間鎖定了對面的狙擊手,一槍逼退了對方,才沒讓第二槍打在白冷冰身上。
她一個滑鏟沖到白冷冰身邊,先把**背到身后,雙手穿過白冷冰的腋下,拖著她快速退到了旁邊一處斷墻后。
“隊長?隊長能聽到嗎?”她拍了拍白冷冰的臉頰,可對方毫無反應,呼吸微弱,顯然已經陷入了昏迷。
“怎么辦?”旁邊的衛(wèi)生員快速檢查著白冷冰的生命體征,語氣焦急,“中度腦震蕩,生命體征暫時平穩(wěn),但這里太危險了,必須立刻轉移!”
白千珂抬頭掃了一眼戰(zhàn)況。
主干道上,步戰(zhàn)車被炸毀了三輛,坦克趴窩了一輛,士兵們被兩側的交叉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動力外骨骼的終端屏幕上,代表戰(zhàn)友的綠色標識,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暗下去。
二隊和三隊的無線電里,也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顯然他們也遭遇了伏擊,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
再耗下去,全隊都要折在這里。
“冷靜!”白千珂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衛(wèi)生員,你和兩名戰(zhàn)士負責抬隊長,我們剩下的人火力掩護,先撤進旁邊的居民樓,建立臨時防御陣地,呼叫指揮部支援!”
“是!”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白冷冰。白千珂端起精準射手**,朝著對面窗口的火力點連續(xù)射擊,壓制住對方的火力,給轉移的隊伍爭取時間。
一行人借著斷壁殘垣的掩護,快速沖進了路邊一棟相對完整的居民樓里,反手關上了單元門,用沉重的水泥塊死死頂住。
暫時隔絕了外面的槍林彈雨,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全。
他們已經被困在了這座戰(zhàn)火燃燒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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