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什么躺？這么多人看著呢。”
“我起不來了?！?br>“你起不來？你二十歲你起不來？”
她看著我，眼神從生氣變成了不耐煩。然后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嫌棄。
“許諾，你別給我裝?！?br>可我真的起不來了。
胳膊撐不住，頭磕在桌子上，悶響一聲。
碗被撞了一下，湯灑出來，濺了我一手。
旁邊二姨放下筷子了：“這孩子臉色咋這么白？”
我媽看了一眼：“她就是矯情。”
“不是，你看她嘴唇，一點(diǎn)血色都沒有?！?br>我媽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冰的。
4.
“許諾？”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沒動(dòng)。
不是不想動(dòng)，是真的動(dòng)不了。身體像被灌了鉛，每一塊肌肉都在往下墜。
意識(shí)還在，我能聽見她說話，能感覺到肩膀被她推了一下。
但我的手抬不起來，嘴也張不開。
“許諾，你起來。”
她的聲音開始急了。
不是擔(dān)心的那種急，是丟人的那種急。
全桌都在看我們。
二姨伸著脖子看，三舅媽站起來了，大金鏈子放下酒杯了，連隔壁桌的人都轉(zhuǎn)過頭來。
“這孩子咋了？”
“喝多了吧？”
“沒喝酒啊，她喝的可樂。”
“是不是中暑了？”
我**臉漲得通紅。
她彎下腰，湊近我的臉：
“許諾，你別裝了。這么多人看著呢，你趕緊給我起來。”
我聽見了。每一個(gè)字都聽見了。
但我動(dòng)不了。
我想告訴她，我沒有裝。
我真的起不來。
我想吃那塊糖，但糖被浩浩搶走了，嚼了兩口吐在地上。
我想吃飯，但飯吃進(jìn)去不吸收。
我想在開席前吃一口東西墊墊，但你不讓。你說丟人。
“媽……120……”我用最后一絲氣說了幾個(gè)字。
聲音小得像蚊子。
她聽見了。
“叫什么120？”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gè)字都帶著火氣。
“你讓親戚怎么看？你表舅大喜的日子，你叫120，你存心讓人家難堪是不是？”
二姨拉了拉我**袖子：
“秀蘭，要不就讓她吃塊糖吧，我看這孩子是真不舒服?！?br>“吃什么吃！”我媽甩開二姨的手，“她就是裝的！每次出來都這樣！”
三舅媽也湊過來了：
“孩子臉都白了，要不先扶到屋里躺一會(hu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