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邵臨的表面生活沒有任何變化。他依然是那個見誰都笑的廢物侍從生，每天被不同的騎士生輪番羞辱，每次對練都輸?shù)靡凰?。他的左手力量在暗中增長，但他的演技也在同步精進(jìn)——每一次輸?shù)舯荣?，他都會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出沮喪、不甘和無能為力。。·蘭斯洛特的日子也不好過。晉級考核失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學(xué)院，那些曾經(jīng)仰望他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在背后說他“名不副實(shí)”，有人說他“心態(tài)崩了”，還有人幸災(zāi)樂禍地等著看他下一次考核的結(jié)果。。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在訓(xùn)練場上高調(diào)炫技，而是把自己關(guān)在專屬的訓(xùn)練室里，每天練到深夜。他的跟班們依然跟在他身后，但邵臨注意到，他們看亞瑟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仰望，而是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機(jī)會來了。，地點(diǎn)在迷霧森林深處，比上次的訓(xùn)練區(qū)域更遠(yuǎn)、更危險(xiǎn)。所有侍從生和騎士生都要參加，分組方式由導(dǎo)師隨機(jī)抽簽決定。邵臨被分到了一個三人組——他，一個叫莉亞的女騎士生，以及一個叫戈弗雷的侍從生。，一個長相普通但實(shí)力不俗的青銅階騎士，擅長火系魔法。戈弗雷是邵臨的同級侍從生，性格懦弱，存在感極低，幾乎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邵臨在宿舍里收拾裝備。他把鐵劍、**、干糧和水壺一一裝進(jìn)背包，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澳愦蛩阍谶@次實(shí)訓(xùn)中動手？”影子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翱辞闆r?！鄙叟R在心里回答，“我需要一個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獵物。莉亞不錯。青銅階騎士，火系天賦，吞噬了她，你的實(shí)力至少提升一個檔次。她太顯眼了。如果她死了，學(xué)院會調(diào)查。那就戈弗雷?！?。。一個和他一樣的侍從生，懦弱、無能、毫無存在感。就算他失蹤了，恐怕也沒有人會注意到。
“他會成為第一個?！鄙叟R把**別在腰間，拉上背包的拉鏈，“但不是這次?！?br>“為什么？”
“因?yàn)槲疫€需要他活著。三個人一組，如果少了一個人，莉亞會起疑。我需要的是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破綻的計(jì)劃。”
影子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br>邵臨沒有回答。他背上背包，推開門，走出了宿舍。
迷霧森林的深處比外圍要危險(xiǎn)得多。樹更高，更密，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照不進(jìn)來。地面上到處都是腐爛的落葉和泥濘的沼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刺鼻的腐臭味。
莉亞走在最前面，手里舉著一根火把，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她的火系魔法可以隨時點(diǎn)燃火把，這是她在隊(duì)伍中的最大價值。邵臨走在中間，戈弗雷走在最后。
“你們倆跟緊點(diǎn)，別掉隊(duì)?！崩騺嗩^也不回地說，語氣里帶著不耐煩。她顯然不愿意和兩個侍從生組隊(duì)，但抽簽的結(jié)果她無法改變。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遇到了一只鐵鬃狼。
這只鐵鬃狼比邵臨上次遇到的那只要大得多，體型接近一頭小牛犢，背部的鐵刺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掛著涎水，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
莉亞的反應(yīng)很快。她把火把扔給戈弗雷，雙手結(jié)印，一道火球從她掌心飛出，砸在鐵鬃狼的胸口上。狼被炸退了幾步，胸口的毛發(fā)燒焦了一片，但沒有受到致命傷。它憤怒地嚎叫了一聲，朝莉亞撲了過來。
莉亞側(cè)身閃開，右手抽出了腰間的劍，劍身上纏繞著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鐵鬃狼敏捷地躲開了這一劍，轉(zhuǎn)身撲向離它最近的戈弗雷。
戈弗雷嚇得臉色煞白，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逃跑都不會了。
邵臨動了。
他從側(cè)面包抄過去，鐵劍精準(zhǔn)地刺入鐵鬃狼的后腿關(guān)節(jié)。狼吃痛，動作遲緩了一瞬，莉亞抓住這個機(jī)會，一劍刺穿了狼的喉嚨。鐵鬃狼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落葉。
莉亞喘著粗氣，轉(zhuǎn)頭看向邵臨。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這個廢物侍從生剛才那一劍的角度和時機(jī)都恰到好處，不像是一個新手能做到的。
“你運(yùn)氣不錯?！崩騺喺f。
邵臨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撓了撓頭：“我……我蒙的?！?br>莉亞沒有多想，蹲下來剖開狼的**，取出了魔核。那是一顆核桃大小的火紅色魔核，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她把魔核扔給邵臨：“拿著，算是你剛才幫忙的報(bào)酬。”
邵臨接住魔核，攥在掌心里，感受著那股灼熱的力量從魔核中滲透出來，沿著手臂流向大腦。他的腦海里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森林、獵物、奔跑、捕殺。那是鐵鬃狼的記憶碎片，凌亂、殘缺、毫無意義。
但魔核被吞噬之后，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長了一點(diǎn)點(diǎn)。
戈弗雷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火把，臉色依然煞白。他看著邵臨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你和我是同一類人”的平等感，而是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是感激，還是別的什么，邵臨不確定。
三人繼續(xù)深入森林。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條小溪邊扎營。莉亞用火系魔法生了一堆火，戈弗雷去撿柴火，邵臨負(fù)責(zé)處理食物——兩條在溪里抓到的魚，還有幾塊干糧。
火光照亮了營地，莉亞靠在樹干上閉目養(yǎng)神，戈弗雷坐在火堆旁邊發(fā)呆。邵臨坐在遠(yuǎn)離火堆的陰影里，手里握著那顆火紅色的魔核，指尖摩挲著它光滑的表面。
魔核已經(jīng)被抽空了，變成了灰白色，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今晚?！庇白拥穆曇粼谀X海里響起。
邵臨抬起頭，看了看莉亞，又看了看戈弗雷。莉亞的呼吸很均勻，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戈弗雷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晚?！鄙叟R在心里回答。
夜深了，月亮被云層遮住，森林里一片漆黑。火堆燒得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余燼，偶爾爆出幾個火星，噼啪作響。莉亞靠在樹干上睡得很沉，戈弗雷裹著斗篷蜷縮在火堆旁邊，發(fā)出均勻的鼾聲。
邵臨沒有睡。他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塑。
凌晨兩點(diǎn)，是最深沉的黑暗時刻。邵臨站起來，無聲無息地走到戈弗雷身邊，蹲下來，右手捂住了他的嘴。
戈弗雷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里映出邵臨的臉——那張臉在黑暗中看起來很奇怪，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但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別出聲?！鄙叟R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戈弗雷能聽見，“我不會傷害你，但你需要跟我走一趟?！?br>戈弗雷的瞳孔劇烈**動著，他的身體在發(fā)抖，嘴唇在哆嗦，但他不敢出聲。因?yàn)樯叟R的左手握著一把**，刀刃正抵在他的喉嚨上。
邵臨帶著戈弗雷走進(jìn)了森林深處，遠(yuǎn)離營地，遠(yuǎn)離火堆，遠(yuǎn)離莉亞的聽力范圍。他走得不快不慢，戈弗雷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后，幾次差點(diǎn)摔倒，但邵臨的手始終穩(wěn)穩(wěn)地捂著他的嘴。
走了大約十分鐘，邵臨停下來。
他們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高大的橡樹，樹冠遮住了天空，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邵臨松開了戈弗雷的嘴，但**依然抵著他的喉嚨。
“求你……別殺我……”戈弗雷的聲音在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在月光下閃著光。
“我不會殺你?！鄙叟R的聲音很平靜，“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
“閉上眼睛。”
戈弗雷閉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顫抖，嘴唇在哆嗦，整個人像一片風(fēng)中的落葉，隨時都會被吹散。
邵臨把**收起來，從口袋里掏出那顆已經(jīng)變成灰白色的魔核，塞進(jìn)戈弗雷的手里。然后他把手放在戈弗雷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契約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涌動。那股力量從心臟出發(fā)，沿著血管流向手臂，從掌心滲透出去，進(jìn)入戈弗雷的身體。戈弗雷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然后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的天賦正在被剝離。
邵臨能感覺到那種過程——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從戈弗雷的靈魂深處被抽出來，穿過手掌，沿著手臂，流進(jìn)了他的身體。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確實(shí)存在。
戈弗雷的抽搐持續(xù)了大約三十秒，然后停止了。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邵臨收回手，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戈弗雷。
戈弗雷還活著。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眼睛在轉(zhuǎn)動，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魔法天賦者了。他體內(nèi)的天賦被完全抽空，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不，比普通人還不如。他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感知，失去了所有修煉的基礎(chǔ)，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使用任何魔法。
邵臨蹲下來，看著戈弗雷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渾濁的，瞳孔渙散，像是一個剛從深度昏迷中醒來的人。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戈弗雷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摩擦出來的。
“我拿了你的東西。”邵臨站起來，把**別回腰間，“但你不會死。你會活著，會說話，會走路，會吃飯，會睡覺。你只是再也用不了魔法了?！?br>戈弗雷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么，但沒有發(fā)出聲音。
邵臨轉(zhuǎn)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可以告訴任何人。你可以說是我干的。但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一個侍從生能剝奪另一個人的魔法天賦嗎？”
戈弗雷沉默了。
因?yàn)樗郎叟R說的是對的。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廢物侍從生，怎么可能擁有剝奪他人天賦的能力？他們會說戈弗雷瘋了，會說他在森林里遇到了魔獸被嚇出了毛病，會說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邵臨消失在黑暗中。
戈弗雷躺在落葉上，仰頭看著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邵臨回到營地的時候，莉亞還在睡覺，火堆的余燼已經(jīng)完全熄滅了，只剩下一點(diǎn)微弱的紅光。他坐回陰影里，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nèi)新增的力量。
戈弗雷的天賦很弱，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jì)。但對于邵臨來說，這是一次成功的實(shí)驗(yàn)——他證明了契約的吞噬能力可以在不**宿主的情況下使用。宿主會失去天賦，但不會死。
“你不殺他，他會成為隱患?！庇白拥穆曇粼谀X海里響起。
“他不會?！鄙叟R在心里回答，“他沒有那個膽量。就算他有，也沒有人會相信他?！?br>“你太樂觀了?！?br>“我不是樂觀。我是了解人性?！鄙叟R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莉亞模糊的輪廓，“一個人如果失去了所有的價值，他說的話就沒有人會聽。戈弗雷現(xiàn)在就是一個廢物，比我還廢物。一個廢物的證詞，誰會當(dāng)真？”
影子沒有再說話。
邵臨靠在樹干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戈弗雷沒有回來。莉亞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決定放棄。她在記錄板上寫了“戈弗雷在森林中走失”，然后帶著邵臨繼續(xù)前進(jìn)。
邵臨跟在莉亞身后，臉上掛著那個乖巧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昨晚在那片空地上發(fā)生了什么。
也沒有人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