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餐廳的審問------------------------------------------，汪**站在學校西門外“小雅”餐廳門口，猶豫了足足兩分鐘。，門面不大，裝修卻精致。透明的玻璃窗后面能看到卡座里坐著的客人，桌上擺著白瓷茶壺和青花碟子，服務員穿著統(tǒng)一的馬甲。他路過這里無數(shù)次，從沒進去過?！罨疑男l(wèi)衣，領口有點松，袖子磨得起了毛球。褲子是去年在**買的，六十九塊，膝蓋處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鞋是回力的，鞋幫上沾著實驗室的灰。，推門進去?！?*，請問有預定嗎？”服務員迎上來?！斑溃腥思s了我，姓林。林小姐訂的包間，這邊請。”？汪**愣了一下。他以為就是在大廳隨便吃個飯。，不大，但很安靜。桌上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擺著兩副餐具，菜單是皮面精裝的。林薇薇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今天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fā)披著，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澳銢]遲到。”她看了一眼手機，“還提前了五分鐘。你來得更早?！蓖?*在她對面坐下，有些拘謹。：“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請客?！保谝豁摰臎霾藰藘r就讓他眼皮一跳。拍黃瓜——三十八。他老家菜市場兩塊錢能買三根黃瓜?！耙弧蹅?nèi)ネ饷娉裕俊彼囂街f，“我知道有家面館，味道特別好?！?，嘴角微微上揚：“你是嫌貴？”
“不是……”
“你耳朵又紅了?！绷洲鞭焙敛豢蜌獾刂赋?。
汪**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把菜單合上：“你來點吧，我不挑食?！?br>林薇薇沒再推讓，熟練地點了幾個菜——糖醋小排、清炒時蔬、酸菜魚、一碗湯。服務員記完出去，包間里安靜下來。
林薇薇雙手托腮，盯著他看。
“說吧?！彼_門見山，“昨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就是……”他斟酌著措辭，“你能‘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你，不用看，就是憑直覺？”
“當然有。”
“我的情況，大概就是那種感覺的……一萬倍?！蓖?*說，“我能感知到周圍幾十米內(nèi)所有物體的位置、形狀、甚至內(nèi)部結構。墻壁、車輛、管道，還有人的骨骼和內(nèi)臟，我都能‘看到’?！?br>林薇薇眨了眨眼：“你是說你有超能力？”
“我不確定那算不算超能力。”汪**認真地說，“三個月前，我?guī)蛯煱釋嶒炘O備，從樓梯上摔下來，頭撞在墻角上。去醫(yī)院做了CT，醫(yī)生說沒什么問題，但之后我的腦袋里就多了一種……感覺?！?br>“什么感覺？”
“就像你閉著眼睛，但腦子里有一個三維立體的地圖。”汪**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畫，“周圍所有東西的位置、距離、形狀，都清清楚楚。一開始只是模糊的輪廓，后來慢慢變清晰了。再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不僅能‘看到’，還能‘觸碰’?！?br>“觸碰？”
“很輕微的觸碰?！蓖?*說，“納米級別的。我能移動單個原子，或者干擾人體內(nèi)的微觀結構——比如昨晚，我擾亂了那三個人內(nèi)耳前庭的耳石，讓他們暫時失去平衡感?！?br>林薇薇沉默了五秒鐘。
“你是認真的？”她問。
“認真的。”
“你不是在編科幻小說？”
“我物理系的?！蓖?*說，“不擅長編小說。”
林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盯著他的眼睛：“你能證明嗎？”
汪**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可以。”他說，“但你得答應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尖叫。”
林薇薇挑了挑眉：“我盡量?！?br>汪**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用兩根食指頂住太陽穴。
林薇薇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就是昨晚那個姿勢。
他的眼珠子開始左右搖擺，速度由慢到快，快到只剩下殘影。他的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嘴唇緊抿，整個人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正在全速運轉。
林薇薇盯著他看了三秒鐘，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這不就是翻白眼嗎——”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她面前的茶杯開始“晃動”。不是真的在動，而是她看茶杯的視覺出現(xiàn)了偏差——茶杯好像在她左邊，又好像在她右邊，她伸出手去夠，手指卻從杯子的實際位置旁邊穿了過去。
“哎？”她愣了一下，試圖抓住杯子，但手指像是被什么東西誤導了，總是偏那么幾厘米。
她站起來，想往旁邊走一步，腳抬起來卻不知道該往哪落。她的空間感完全亂了——明明包間只有十幾平米，她感覺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空間里，前后左右全都分不清。
“停停停！”她閉著眼睛喊了一聲，“我相信了！”
汪**放下手，大口喘著氣。他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臉色有些發(fā)白。
林薇薇睜開眼，世界恢復正常。茶杯老老實實地放在桌上，包間還是那個包間，一切如常。
她重新坐下，看著汪**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沒事吧？”她注意到他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累?！蓖?*擦了擦汗，“這個能力很耗精神，昨晚用了太長時間，還沒完全恢復?！?br>“所以你剛才……”林薇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讓我產(chǎn)生了幻覺？”
“不是幻覺，是空間感知錯亂?！蓖?*糾正道，“我干擾了你大腦頂葉處理空間信息的功能，讓你對周圍環(huán)境的距離和方向判斷出現(xiàn)偏差。你看到的東西沒變，但你感覺到的位置變了。導師說我這種情況應該是跟空間維度有關。”
林薇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真的是物理系的？”她問。
“大三?！?br>“不是醫(yī)學院的？”
“……物理系?！?br>林薇薇靠回椅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她說，“我想過你可能是在變魔術，可能是用了什么高科技設備，也可能是那三個人本來就喝多了。但我沒想過，你會跟我說‘四維空間’和‘內(nèi)耳前庭’?！?br>“那你想過什么？”汪**問。
林薇薇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想過你是****派來保護我的特工。”
汪**被水嗆了一下。
“你看我像特工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起毛球的衛(wèi)衣領口。
“不像?！绷洲鞭背姓J，“但你昨晚的樣子真的很……專業(yè)?！?br>“那叫走投無路?！蓖?*說，“我這輩子沒跟人打過架，看到那三個壯漢的時候，腿都在抖?！?br>林薇薇看著他的眼睛，發(fā)現(xiàn)他沒有說謊。
“所以你完全是靠這個……‘怪毛病’救的我？”
“嗯?！?br>“你自己之前都沒試過用在人身上？”
“沒有。昨晚是第一次?！?br>林薇薇沉默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昨晚如果換一個人，看到那種場面，大概率會裝作沒看見，繞道走?；蛘邎缶?，但等**來了我早被拖走了。”
“你不害怕嗎？”她抬起頭看他，“對方三個人，都有刀，你一個打不過三個的書生。”
汪**想了想，說：“怕。但當時沒時間想那么多?！?br>“我看到你在車里掙扎的樣子，”他頓了頓，“就覺得不能這么走掉?！?br>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林薇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飾什么情緒。
“所以你的導師知道這件事？”她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導師說可能是四維能力’。”
“嗯，陳秉昆教授?！蓖?*說，“我出事之后第一個找的就是他。他研究了一輩子高維空間理論，他說我的情況可能是大腦在撞擊后發(fā)生了某種變異，產(chǎn)生了對**維度的感知能力。”
“**維度？”
“就是除了長、寬、高之外的**個空間維度?！蓖?*說，“我們?nèi)S世界的人無法想象**維度長什么樣，就像一張紙上畫的小人無法想象‘高度’是什么一樣。但如果一個小人突然能感知到‘高度’，它就能看到整張紙的全貌，能看到紙上的所有東西，甚至能把筆尖從紙上‘提’起來?！?br>林薇薇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所以你能‘提’東西？”
“能提，但提不了重的。”汪**說，“目前只能移動納米級別的物體，或者傳遞微量的能量?！?br>“那你能穿墻嗎？”
“理論上可以，但我還沒試過。那需要把我整個人的物質狀態(tài)在**維度上進行平移，風險太大了?！?br>“能隱身嗎？”
“……你看多了科幻電影吧？”
林薇薇笑了，笑得很開心，像是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糖醋小排色澤紅亮，酸菜魚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汪**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吃吧?！绷洲鞭苯o他夾了一塊排骨，“邊吃邊聊?！?br>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林薇薇忽然問：“你剛才說你幫導師搬設備摔倒的，你是貧困生？”
汪**筷子頓了一下。
“嗯?！彼f，語氣很平淡，“我老家在甘肅，爸媽種地的，還有個妹妹在上高中。我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讀書。”
林薇薇沒說什么“你好厲害”之類的客套話，只是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你呢？”汪**問，“昨天來接你的那些車……”
“我爸是做房地產(chǎn)的。”林薇薇說，“林氏集團，你應該聽說過?！?br>汪**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林氏集團。省城最大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旗下有商場、酒店、物業(yè)，據(jù)說資產(chǎn)幾百億。學校旁邊那個新開的購物中心就是林氏的項目。
他看了看林薇薇耳朵上的珍珠耳釘，再看看自己袖口的毛球，忽然覺得這頓飯的味道有點復雜。
“所以你昨天被盯上，是因為**？”
“應該是?！绷洲鞭钡谋砬榘盗税担拔野肿罱谡勔粋€很大的項目，得罪了一些人。他們不是第一次對我動手了?！?br>“什么項目？”
“城市西邊的那塊地，兩百多畝，規(guī)劃做商業(yè)綜合體?！绷洲鞭闭f，“有好幾家公司在搶，我爸拿到的可能性最大。有人想用我來逼他退出?！?br>汪**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昨晚無意中卷入的，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街頭綁架，而是一場涉及幾億甚至幾十億利益的商戰(zhàn)。
“**知道我的事嗎？”他問。
“知道?！绷洲鞭秉c頭，“我跟他說了。他想見你?！?br>汪**手里的筷子真的掉了。
“見我？為什么？”
“第一，謝謝你救了他女兒?！绷洲鞭标种?，“第二，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人，能用‘眼珠子亂轉’的方式把三個訓練有素的綁匪放倒?！?br>“第三呢？”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第三，他覺得你可能是個‘人才’，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做點事情。”
汪**撿起筷子，擦了擦，沒有說話。
他腦子里轉得飛快。林氏集團的橄欖枝，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他一個窮學生，助學貸款還沒還完，***里余額不到三千塊。如果能搭上林氏這條線……
但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他在農(nóng)村就懂。
“**是想用我？”他問得很直接。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次笑得更真誠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直接?！彼f，“我喜歡?！?br>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我爸確實想用你。但我覺得，你也可以用他?！绷洲鞭闭f，“你有一項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能力，但你不知道怎么把它變現(xiàn)，對吧？你連吃頓飯都嫌貴?！?br>汪**沒說話，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我?guī)湍銧烤€，你自己跟我爸談?！绷洲鞭闭f，“談得攏就合作，談不攏就當交個朋友。怎么樣？”
汪**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施舍，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對等談判的認真。
“好。”他說，“我見他?！?br>林薇薇笑了，拿起手機發(fā)了條消息。
“我爸說今晚就有空，你來不來？”
汪**深吸一口氣。
“來?！?br>吃完飯，林薇薇去前臺結賬。汪**看了一眼賬單——六百三十八。夠他吃半個月的食堂。
走出餐廳的時候，陽光很好。
林薇薇戴上墨鏡，回頭看他。
“汪**。”
“嗯？”
“你昨晚救我，不是因為你有什么超能力?！彼f，“是因為你是個好人?！?br>汪**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晚上見?！绷洲鞭睋]了揮手，轉身上了一輛等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薇發(fā)來一條消息：“我爸說晚上七點，林氏大廈頂層。穿好看點?！?br>后面跟著一個表情包：一只貓戴著領結，配字“別給我丟人”。
汪**低頭看了看自己起毛球的衛(wèi)衣，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商場。
但他卡里只有兩千八。
他想了想，又笑了。
沒關系。他有“**眼”，去古玩市場轉一圈，說不定能撿個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汪**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最近的地鐵站——目的地：城隍廟古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