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我認識這個天花板。十年前的天花板。
我伸手摸到手機。屏幕亮起。日期：2016年5月20日。
今天是我和蘇婉的婚禮。
也是上輩子噩夢開始的日子。
我坐起來。記憶像刀片一樣扎進腦子里。上輩子的事我記得清楚。結婚十年，第五年出車禍，植物人。蘇婉在病床邊哭了三年，所有人都說她是最美妻子。第八年，我聽到她和醫(yī)生的對話。
“他還會有意識嗎？”
“可能性極低。”
“那就好。他活著比死了值錢，保險金還沒到期。”
第十年，我死了。死前最后一刻，聽到蘇婉在打電話，聲音興奮：“他終于死了，我等了三年?！?br>然后我就醒了。回到十年前。
臥室門被推開。蘇婉穿著婚紗走進來。她看見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公，你醒啦？快起來，化妝師馬上到了?！?br>我看著她的臉。這張臉我上輩子愛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現(xiàn)在，我要重新認識它。
“嗯?！蔽艺酒饋?。
“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蘇婉走過來，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緊張啦？”她笑得更甜了，“我也緊張。不過想到今天要嫁給你，就不緊張了?！?br>我松開她的手：“我去洗漱?！?br>走進衛(wèi)生間，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二十八歲，身體完好，沒有車禍后遺癥。頭發(fā)還是黑的，臉上沒有病床上的蒼白。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上輩子你演了十年，這輩子，我陪你演。
洗漱完出來，化妝師已經(jīng)到了。蘇婉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師在給她弄頭發(fā)。
“林先生，您也需要簡單打理一下?！绷硪粋€化妝師對我說。
“好?！蔽易隆?br>婚禮是下午兩點開始?，F(xiàn)在是上午九點。還有五個小時。
化妝師在我臉上涂涂抹抹。我閉上眼睛，回憶上輩子的今天。
婚禮很順利。一切按流程走。敬酒，致辭，切蛋糕。蘇婉表現(xiàn)得完美無缺。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然后晚上，她偷偷去陽臺打電話。我“睡著”了，聽到了對話。
“今天婚禮，他什么都不知道……嗯，你放心……明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