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时川！”

姐姐第一个冲下楼。

她脚步踉跄，几乎是跌着下去的。

季薇芸紧跟在后。

两个人刚冲到楼下，下一秒，全都僵住。

我躺在地上，血已经干了一半，身体歪着凝固在地面上。

眼睛却还睁着，空空地望着上方。

姐姐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定住。

“不可能……”她喃喃了一句。

下一秒，姐姐猛地冲过来，直接跪在我身边。

“时川！”她伸手抱我，动作急得发抖。

“别闹了！起来！你听见没有快起来！”

可我整个人软得没有一点回应，头无力地歪在一侧。

季薇芸跪在我身边，几乎是吼的：“打120！快打120！”

“别吓我，时川，你别吓我啊。”

爸妈这时也跌跌撞撞跑下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几乎站不稳：“怎么回事？时川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这时这六年来第一次，他们全都围绕着我，而不是萧言安。

但是这个关心，来得太迟了。

姐姐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不用打120了。”

季薇芸猛地抬头，双眼猩红。

她一把抓住姐姐的衣领：“你疯了吗？！偏心也要有个限度！萧言安碰破点皮，你都恨不得把全市的专家叫来，现在时川流了这么多血你凭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爸妈也气得直跺脚。

“我们发现了，你这个当姐姐的真是偏心偏得没边了。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再用什么‘磨练’的借口折腾时川，之前的事，到此为止！”

“我们就不该听你的，故意对时川态度那么刻薄冷漠！”

季薇芸不想再和姐姐多费口舌，她伸手就要把我从姐姐怀里抢走。

“让开！”

姐姐却死死抱着我不松手，两个人僵在那里。

下一秒，一滴眼泪砸下来，落在季薇芸手背上。

烫得季薇芸动作猛地一顿。

她愣住了，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姐姐哭。

姐姐低着头，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

“时川，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爸妈整个人一晃，脸色瞬间灰白。

“你胡说！”季薇芸几乎要疯。

此时，救护车到了。

季薇芸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一把把我从姐姐怀里抢过来。

“快医生，快救救我丈夫，他受伤了！

她抱着我冲向救护车。

医生立刻接手。

可很快，他们的动作停住了。

季薇芸心一下沉下去：“为什么停了？你们继续抢救啊！”

“快，快开车去医院做手术！多少钱我都花得起！”

医生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不忍。

“死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时间至少几个小时。”

“请节哀。”

这句话落下，季薇芸猛地后退一步。

“不可能……你这个庸医医术不精，我要带他去别的医院！”

说着就要抱起我往外冲。

姐姐一把拽住她：“把我弟弟还给我！你没资格碰他！”

季薇芸猛地回头，眼神狰狞：“是你！是你说这样对他好，我才会配合你，是你害死了时川！”

姐姐也失控了，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两个人没有留手，没有顾忌。

像要把所有的悔恨，痛苦全都砸在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