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帕柴猛地把那個女人往前一推。
女人一個踉蹌,跪倒在泥水里。
人群炸開了鍋。
有男人吹起了口哨,還有人放肆地大笑。
吳老板的視線在女人身上來回打量,“嗯,不賴嘛。確實不賴?!?br>
他咧嘴笑了,“行,帕柴。我這人向來大方。這個女人,抵你的債。成交?!?br>
他一揮手,兩個手下就上前,一邊一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
女人沒有尖叫,也沒有掙扎。
只是發(fā)出一些破碎的嗚咽,身體軟得像一根面條,任由他們把她拖走。
帕柴癱在地上,抱著自己那只險些被剁掉的手,如釋重負(fù)地痛哭起來。
林溪看著這一切,呆在了原地。
她嚇得想跑,又想做點什么。
但她動不了。
眼前**裸的畫面,讓她徹底麻痹了。
而周圍所有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出再正常不過的戲。
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了一下,“看什么?”
霍野甚至沒往那場鬧劇的方向看一眼,直接拉著林溪走向場院的最深處。
林溪麻木地跟著,那個女人被拖走時絕望的表情,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霍野拉著她在一塊巨大的原石前停下。
這塊巨無霸,表皮是深色的,只開了一個小小的“窗”,能看到一抹深邃的綠色。
旁邊的牌子上,標(biāo)著一個長得嚇人的價格。
“你畫條線,”霍野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我讓人切?!?br>
林溪茫然地看著他,又看向那塊石頭。
畫線?
他在說什么?
“我……我不會?!?br>
霍野把一支粉筆塞進她手里,“畫?!?br>
周圍的人,嗅到了新熱鬧的氣息,快步圍了過來。
竊竊私語聲在空氣中蔓延。
霍老板要讓他的女人玩這塊“石頭王”?
林溪的手在抖。
手里的粉筆和眼前充滿壓迫感的巨石,讓她想起了帕柴的手,想起了被拖走的阿梅。
這里的一切都像一場噩夢。
她好想逃,可一抬頭就看見了霍野催促的眼神。
她只能伸出手,隨機在粗糙的石面上畫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霍野隨即打了個響指,“切。”
那些剛才還張著嘴看熱鬧的切割師傅,立刻手忙腳亂地動了起來。
巨大的切割機被重新調(diào)整位置。
人群都屏住了呼吸,這可是幾百萬的一刀。
切割輪呼嘯著啟動,然后咬進了石頭。
泥水四處飛濺,噪音震耳欲聾。
過了漫長的幾分鐘,切割終于完成。
那片巨大的石塊被撬開,人群中發(fā)出陣陣失望的嘆息。
什么都沒有。還是灰白的,一文不值的石頭。
工頭擦了擦額頭的汗,也是一臉惋惜。
“再畫。”霍野平淡地命令道。
林溪聞言身體一顫,周圍人群中一張張等著看好戲的臉讓她更加恐慌。
“我不想畫了?!绷窒吐曊f。
“畫?!被粢爸貜?fù)道,語氣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林溪不得已畫了第二道線,比第一道還要隨意。
“切?!?br>
切割機再次咆哮,石頭再次被剖開。
還是什么都沒有,又是灰白的石頭。
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甚至有些人已經(jīng)公開地笑了出來,嘲笑著霍老板的昏庸和縱容。
霍野依舊無動于衷,只是看著林溪蒼白的臉,顫抖的手,和她表情里無法掩飾的驚恐。
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那些窺探的視線。
從林溪毫無力氣的手指間,拿走了那截粉筆。
“霍老板!”人群里,那個金鏈子吳老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塊石頭王,可是我們場子里壓箱底的寶貝。您這兩刀下去,一千萬都沒了。若是再來……”
吳老板眼珠子一轉(zhuǎn),又說道:“要不,我把前天剛收的一批玻璃種孝敬給您?還是老規(guī)矩,天黑之前,一定給您送到野牙*!”
霍野沒搭理他,拿著那截粉筆,繞著那塊巨石走了一圈,時而停下,用手指摩挲著石頭粗糙的表皮。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溪也看著。
她不懂賭石,也不懂霍野是在干什么。
終于,霍野抬起手,粉筆在石頭上落下。
他沒有畫直線。
而是在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那位置,偏僻到任何一個切石師傅都不會考慮。
“從這里,”霍野看向那個滿頭大汗的工頭,“擦?!?br>
不是切,是擦。
用砂輪機,一點一點地磨。
工頭有些為難,“霍老板……這……這得磨到什么時候去?”
霍野眼神一凜。
工頭一個哆嗦,趕緊招呼人,換上最小號的砂輪機。
“滋——滋——”刺耳的摩擦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才的切割聲更讓人心焦。
石粉飛揚,混著水,變成渾濁的泥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吳老板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死死盯著那個被越磨越大的小窗口。
突然,“停!”霍野出聲。
砂輪機戛然而止。
工頭提著一桶水,“嘩啦”一下潑了上去。
泥漿被沖掉。
一抹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綠色,瞬間撞進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那綠色純凈、深邃,沒有一絲雜質(zhì)。在渾濁的泥水和灰敗的石皮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帝王綠!是帝王綠!”
一個蒼老的聲音激動不已,“滿綠啊……水頭這么足!”
人群瞬間炸了。
“漲了!大漲??!”
“這一小塊,能買下半個鎮(zhèn)子了!”
“霍老板……霍老板真是賭王??!”
吳老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那抹綠色,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wěn)。
霍野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他走到林溪面前,伸出手,掌心里放著剛讓工頭磨下來的最核心的一小塊。
只有指甲蓋那么大,卻綠得像一汪深潭。
“拿著?!?br>
林溪看著他掌心的那抹綠,很美,一時失了神。
霍野直接抓起她的手,把那塊冰涼的玉石塞進了她的手心。
然后摟著她,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