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問心------------------------------------------,昌隆元年,大年初一。,紫桓殿。,卻并未點燈,顯得神圣又疏離。,身軀深藏在威嚴的黑暗里,他的面龐年輕又堅毅,能看出日常打理的痕跡,可聲音有些沙啞,像是飽經(jīng)風霜?!鞍⑿?,你的研究,如何了?”,畢恭畢敬?!盎乇菹?,臣發(fā)現(xiàn)隨著那股能量進入人體,人的體能與力量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且,會有詭異。詭異?說來聽聽。第一位志愿者,擁有了掌握火焰的能力。什么意思?說來確實匪夷所思,那位志愿者可以憑空制造出火焰,雖然弱小,但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那火焰的運動?!保壑型嘎冻鲆唤z不可置信?!澳憧芍?,欺君是死罪。”,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沒有什么外界盛傳的英俊瀟灑,一眼看去,也和人們常說的“公子如玉”毫無關(guān)聯(lián)。,太明亮了。
亮得像是要照亮灰暗的殿堂。
那雙眼睛里,藏著一抹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看了主位上的那位故人良久,沒有什么顧忌,沒有什么君臣禮儀,只是定定地看著。
良久,他重新低下頭,終于是開口了。
“邵司星,不會**嬴瑯。臣,也不會**陛下。
若陛下不相信,臣便把那位志愿者帶來,讓陛下見一見這前所未有的神異?!?br>年輕的君主嬴瑯面無表情,沉默許久。
“我相信你。若真如你所說,那么眼下,便是世界千年未有之變局。
日不落早已墮落,君主手中沒有任何的權(quán)力,西聯(lián)更是顛覆祖宗之法,于十年前廢除西帝,獲得了如今短暫的發(fā)展。唯有我天夏,恪守祖訓,嬴氏代代相傳。
如今強敵環(huán)伺,如這般身負神異之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我天夏要重塑往日榮光,就要把握好這些能人異士。
邵司星,朕命你即刻起,組建特調(diào)司,直屬于我,也只聽命于我,專門用來吸納如那名志愿者一般的人,同時繼續(xù)對那所謂基因能量的研究,如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朕?!?br>皇帝的眼中全是睥睨天下的霸氣。
邵司星應了一聲“是”,卻遲遲沒有動作。
皇帝皺眉。
“有事啟奏,若是無事,你可以回去著手組建特調(diào)司了?!?br>邵司星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悲涼。
“阿瑯,西聯(lián)的繁榮是否暫時,你心里是有數(shù)的,至于日不落帝國,相比十年之前難道不是更加輝煌?阿瑯,你可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你說······”
“夠了!”
皇帝的聲音冷漠。
“僅憑你剛剛的一番話,我就可以誅了你的九族,念在你初犯,剝?nèi)ヌ犹珟熤?,留任相國之位,許你將功抵過的機會。”
邵司星深深彎下腰,說道:
“臣遵旨?!?br>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只留下皇帝獨自一人,兩人都顯得有些孤獨與落寞。
嬴瑯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思緒萬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從朋友,變成了君臣呢?或許在他嬴瑯跪在父兄靈前,發(fā)誓要守住天夏這份基業(yè),要帶著天夏回到那曾經(jīng)的世界之巔之時,一切就都已經(jīng)注定了吧。
少年時的熱血讓他說出:
我要讓治理天夏的權(quán)力,回到天夏的子民手中。
可消瘦肩上那沉重的責任,告訴他:
你是父兄期許的皇帝。
可邵司星呢?呵呵,這個家伙從小就單純,又認死理,他不適合官場,只適合做研究。
“現(xiàn)實是沒有辦法實現(xiàn)你偉大的理想的,即使是我,也一樣身負重重枷鎖,去研究你所謂的科學吧,希望那里能給你一片凈土。”
嬴瑯這樣想著,看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影。
邵司星走到大殿門口之時,突然停下。
嬴瑯模模糊糊聽見一句話。
“其實你也還年輕,不是嗎?”
嬴瑯熱淚盈眶。
······
天夏國,昌隆十年,大年初一。
帝都,紫桓殿。
邵司星早已經(jīng)生出白發(fā),面上胡子拉碴。
“陛下,特調(diào)司已經(jīng)初步在全國范圍內(nèi)落實?!?br>王座上的皇帝依舊年輕。
“嗯,相國,你如今的修為,可有進展?”
邵司星有些無奈。
“回陛下,臣的修為仍舊停留在壹階,根據(jù)臣的研究理論,這是由于臣體內(nèi)的能量波動程度太低,換句話說,是臣的天賦太低,不比陛下的天縱之才?!?br>皇帝思索了很久。
“如此說來,那所謂能量波動的高低,與異能的優(yōu)劣并無絕對關(guān)系?畢竟相國你的異能,是朕所聽聞中最神異的?!?br>邵司星苦笑搖頭。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二者或是呈現(xiàn)正向的關(guān)聯(lián)的,但是,臣或許是個個例。”
嬴瑯面不改色,閉上眼,伸出手掌,一頭金色的巨龍?zhí)撚熬従弿乃谋澈蟾‖F(xiàn)而出,隨后繞著嬴瑯的消瘦身軀緩緩游動。
隨著嬴瑯睜開雙眼,那巨龍也同樣睜開了那雙金色的豎瞳,霎時間,龍吟嘹亮,屬于天下至尊的威壓覆蓋了整個大殿。
邵司星見此,微微一愣,隨后跪倒在地。
“恭賀陛下踏入肆階,成我天夏第一人,十年破四境,陛下實乃天人之資,更身負龍魂之異能,我天夏當興。”
嬴瑯對邵司星的奉承不置可否,而是話音一轉(zhuǎn)。
“阿星,朕給你看這肆階的實力,不是為了向你炫耀什么,而是要讓你知道,朕不會因為修為而害怕任何一個人,日不落的首相也好,西聯(lián)的統(tǒng)帥也罷,朕都不放在眼中。
邵司星,你可明白?”
邵司星深深拜倒,恭敬回答:
“陛下神武,臣謹記在心?!?br>嬴瑯揮了揮手。
“行了,你下去吧,早些休息,明天還有早朝?!?br>“臣告退?!?br>邵司星踉蹌著起身,轉(zhuǎn)身離去,心中嘆息。
日不落的首相,西聯(lián)的統(tǒng)帥,都還在叁階,你自然不放在眼里??墒琴槹。羰且粋€伍階站在你面前,你真的能心無波瀾嗎?
······
天夏國,昌隆三十年,大年初一。
帝都,紫桓殿。
早已步入中年的帝王,臉上卻沒有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依舊英俊,依舊不可一世,但那雙攝人心魄的虎目中,卻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
恢弘的殿宇清清冷冷,沒有多少人氣,天價的海棠木像是普通建材般鑲嵌在宮殿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燭燈里燒著的不是蠟油,是東海的鮫人淚,邵司星每次走進這座宮殿,都會想起兒時的那座花園,這宮殿里什么都有,可沒有那些跑來跑去的白鵝,叫個不停的土雞。
嬴瑯的聲音里帶著怒氣。
“相國,朕問你,朕給他們吃,給他們穿,他們?yōu)槭裁匆\反?朕在江南傾注的國力難道不夠多嗎?為什么那賊人只是****,就有那么多愚民跟著他反朕呢?真是一群不思君恩的豺狼。”
邵司星搖了搖頭,頭發(fā)已然花白。
“陛下,不如把那賊人叫來,問一問他。”
嬴瑯沉聲道:
“好,將那人喊來?!?br>殿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幾分鐘后,一個渾身模糊的蒙面人提著一個渾身傷口,囚服被血染透的男人進殿,蒙面人一踹,男人跪倒在地。
嬴瑯凝視著男人,男人覺得世界中只剩下了這位皇帝,壓迫著他的神經(jīng)。
“低下頭,只管回答我的問題?!?br>“你為何,謀反?!?br>男人久久不曾言語,隨后撲哧一笑。
嬴瑯皺眉。
“你想死嗎?”
男人開始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
嬴瑯真是有些疑惑了。
“你何故發(fā)笑?”
男人停下笑聲,直視著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
“嬴瑯,你知道我是誰嗎?”
嬴瑯瞇起了眼,身上龍影浮現(xiàn)。
“念在你已是將死之身,朕就免去你這大不敬的罪民。至于你,你難道不是江南禍亂的叛黨之首?”
男人死死地盯住嬴瑯。
“我在問你,我叫什么名字!”
嬴瑯怔了怔。
“你的名字,與朕何干?”
男人怒吼出聲。
“嬴瑯,你自稱是天夏人的君主,愛戴你的子民,可你又哪里知道底層子民的艱辛,問我問題之前,你甚至不愿意問一問我的名字。
嬴瑯,你已經(jīng)當了太久的皇帝了,你已經(jīng)忘記了怎么做一個人了!一個普通的人!”
嬴瑯眉頭緊皺。
“朕是天子,本就不是普通人?!?br>“天子?騙鬼呢你!哪有什么天子,你和我們流著一模一樣的血,和我們有著一樣的基因,憑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把其他人藐視作你的子民,憑什么天底下的資源都由你來分配!你不過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罷了,不過是借著這些名頭為禍天夏罷了!”
嬴瑯身后一道燦金真龍盤旋而出,對著男人沉聲說道:
“憑什么,就憑朕的先祖打下了這天下。你說朕為禍天夏?沒有朕,你們連飯都吃不飽!”
“沒有你,那些資源我們可以自己拿!”
男人看著那讓無數(shù)人臣服的真龍,挺直了腰背。
“你說你的祖先打下了這天下?錯了,是那些曾經(jīng)的**驅(qū)除了異族,打下了天下,你的祖先只不過盡了一份指揮的功勞,就恬不知恥地說天下是你們打下來的,而后肆意地調(diào)動著天底下所有的資源。我告訴你,嬴瑯,我叫張三,沒你的名字好聽,我的鄰居有李四,有王五,我們和你都是一樣的人!
你手里那些資源本來就有我們的一份,你問我為什么謀反,我回答你,我沒有謀反,我只是要拿回那本來就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br>嬴瑯看著那張三,沒來由有些畏懼,他的龍魂告訴他,那張三的眼睛里有一團火,他不能被那團火燒到,否則,他會死無全尸。
“朕是天夏的主人!”
“你不是天下的主人!天下沒有主人,就算有,那也是構(gòu)成天下的每一個張三!李四!王五!”
“你給朕閉嘴!”
嬴瑯猛地站起,一掌拍向張三,龍吟聲震蕩,須臾之后,殿內(nèi)沒有張三,只有一地齏粉。
邵司星看著那一地齏粉,目光呆滯。
嬴瑯重重坐回龍椅,擺了擺手。
“相國,你退下吧?!?br>邵司星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對嬴瑯深深拜倒,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中,好像也有一團火。
邵司星走了,嬴瑯還坐在龍椅上。
龍影在游弋,一道伴隨著厚重鼻息的聲音傳入嬴瑯耳中。
“他眼里也有火,你不該放過他?!?br>嬴瑯的身體仿佛陷在那夜明珠下的陰影里,若隱若現(xiàn),殿下若有人抬頭,看不見他的面龐,只能看見一雙沉靜的雙眸。
“你什么時候,能夠教我做事了?”
嬴瑯輕輕閉眼,那道龍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哀嚎一聲,重新縮回這位帝王的體內(nèi)。
不再年輕的皇帝笑了笑。
“阿星,你著實沒有偽裝的天賦,或許因為你本性純良吧?,F(xiàn)在的你是什么境界了呢?陸階?可能已經(jīng)是傳說中的柒階了吧。
你瞞著我,這是很對的,你要是真傻乎乎地告訴了我,就沒法再做我的丞相了,畢竟這個**,從來不是我說了算啊?!?br>皇帝睜開眼,眼神空洞,或許是根本沒在看什么,又或許是看見了不知多少年前的自己。
“天下沒有主人,好,這話說得真好?!?br>“張三,容許我下了地府再向你賠罪,或許那時的你已經(jīng)輪回轉(zhuǎn)世,以你的功績,定是個富家公子?!?br>“阿星,我注定是舊時代的守門人了,我自小受這份恩惠,當然要負這份責任,日月?lián)Q新天的事情,只能交給你了啊?!?br>“記得我們說過的?!?br>“要讓治理天夏的權(quán)力,回到天夏的子民手中?!?br>······
天夏國,昌隆五十年。
西聯(lián)南北**之勢明顯,國內(nèi)局勢趨于混亂。
日不落帝國迎來帝國黃昏,各個附屬國發(fā)生**。
一月十五日,西聯(lián)首領(lǐng)華爾林·坎,秘密與日不落首相西弗勒斯·雷吉爾在直布羅陀海港會面,敲定對外擴張,轉(zhuǎn)移國內(nèi)矛盾的方針,史稱直布羅陀會議。
同年三月一日,兩國組成大西盟,以天夏國進行反人道人體實驗為借口,對天夏國發(fā)起所謂“正義檄文”。
三月二日,天夏皇帝嬴瑯宣告天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朕就在這里,入天夏國境者,殺無赦?!?br>三月十日,兩軍艦隊逼近天夏。
三月十五日,兩軍登陸江南與嶺南地區(qū),當?shù)貙㈩I(lǐng)率軍迎擊,其中江南地區(qū)以江南總督李松梁為首,抵抗近一月時間,被兩軍稱作鋼鐵城墻。嶺南地區(qū)以草莽領(lǐng)袖宋懷仁為首,神出鬼沒,游擊作戰(zhàn),亦拖延兩軍一月有余。
四月***,江南戰(zhàn)區(qū)與嶺南戰(zhàn)區(qū)相繼被攻破,因聯(lián)盟軍均配備了新式異能打擊類武器,兩地守軍措手不及,高層將領(lǐng)大半犧牲,兩地百姓被視作苦力,更有甚者,以百姓血肉作武器能源,舉國震怒。
四月二十三日,各地民眾,將領(lǐng)均自發(fā)**,千里奔襲作戰(zhàn)一線,以人數(shù)的優(yōu)勢強行填補武器落后的鴻溝。作戰(zhàn)期間,一名為群星會的組織頻繁出現(xiàn),每每出現(xiàn),聯(lián)盟軍必有大將暴斃,兩**心惶惶。
僵持半年有余。
十二月一日,皇帝嬴瑯親現(xiàn)戰(zhàn)場上空。
皇帝嬴瑯疑似突破至神秘柒階,獨戰(zhàn)華爾林與西弗勒斯兩**階高手,陣斬西弗勒斯,重創(chuàng)華爾林,其身后跟隨一金色巨龍,橫掃兩軍,所過之處尸橫遍野,于長野府大破大西盟聯(lián)軍,勒令聯(lián)軍投降,退出天夏領(lǐng)土。
大戰(zhàn)過后,華爾林在隨軍撤退途中詭異暴斃,現(xiàn)場所留,依舊是那個代表“群星會”的神秘標記。
將近一年的戰(zhàn)爭,史稱東西戰(zhàn)爭。
······
天夏國,昌隆五十一年,大年三十。
帝都,紫桓殿。
滿臉皺紋的嬴瑯,仔仔細細地將花白的頭發(fā)束好,緩緩帶上那個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冠冕,他像一頭年邁的巨龍,溫和又無力。
“相國,群星會,是你的產(chǎn)業(yè)吧?!?br>邵司星站在殿內(nèi),挺直著脊背。
“是,陛下?!?br>嬴瑯呵呵一笑,又重重咳了兩聲,用來自天路的云錦擦了擦,鮮紅的血跡分外刺眼。
“咳咳,不錯啊,是一群挺不錯的年輕人?!?br>邵司星抬眸看了看龍椅上的老人。
“陛下,已至今時今日,就不要再殃及年輕人了?!?br>嬴瑯似是沒聽懂邵司星的話,愣了一會兒,搖頭苦笑,順帶拿出早早沏好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阿星,我沒幾天好活了?!?br>邵司星仍舊面無表情。
“陛下龍體康盛,莫要胡言?!?br>嬴瑯沒有管邵司星說了什么,而是繼續(xù)開口。
“阿星,我已經(jīng)有多少年沒有這么叫過你了啊。阿星,我沒有騙你,長野那一仗,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輕松寫意,西弗勒斯真是個梟雄??!拼死也要一劍砍在我的本源上,我倒是小瞧了他,若不是那一劍,華爾林那個廢物絕對走不掉!不過還好,阿星你替我殺了他?!?br>嬴瑯深深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邵司星。
“阿星,我不會立任何的遺詔,等我死的那天,唯一還有效的一道旨意,就是丞相監(jiān)國,屆時,就由你來主持大局了?!?br>邵司星衣袍下的雙手顫動。
嬴瑯艱難地站起身,緊緊抓著龍椅的握把,用力地挺直身子,緩緩走下那個人人垂涎的龍椅,站在了邵司星的面前。
他沒有再看邵司星,而是越過他,穩(wěn)穩(wěn)地向著殿外走去,直至走到大殿門前那個巨大的塑像之下,雙眼定定地看著寂靜的夜空。
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這一生,少時輕狂,目中無人,常常以為世間萬事皆是易事,只要我想做,沒有什么做不到?!?br>“年齡越大,越開始發(fā)覺人生在世,顧慮太多,即使身為帝王,也常常身不由己?!?br>“后來,世事變幻,我也算獨占鰲頭,為一方雄主,可時常覺得虧欠,虧欠朕那千千萬萬的子民,虧欠那無數(shù)個張三,李四,王五,虧欠朕的父兄,虧欠朕的王后,亦覺虧欠你。”
說到這里,年邁的帝王忽然氣勢一變,看著紫禁之巔下的蕓蕓眾生。那屬于王者的霸氣再次出現(xiàn)在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
“可朕,自認,問心無愧?!?br>“朕做到了朕該做到的一切,朕這一生,或有虧欠,但踏出了朕該踏的每一步。若再給朕十年,朕必將率我天夏之將士,馬踏西聯(lián),以日不落草原為我天夏之牧場”
夜里有夜鶯啼叫,帝王霸氣不知何時又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個略顯消瘦的老人,孤零零站在寒風中。
“可惜,可惜,可惜,時不待我?!?br>天地間似有罡風吹過,原本朗潤的夜空竟突然飄起白雪,一片,兩片,而后如白綾般掛滿了整個天地。
嬴瑯,死了。
邵司星從殿內(nèi)走出,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不知何時淚流滿面。滄桑的面龐上涕淚橫流,格外怪異,這是他在昌隆一年后,第一次流淚。
他看著嬴瑯剛剛站的那個地方,他知道那個男人已經(jīng)將自己的軀體與能量一并散去,化作清風,反哺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地方。
邵司星一**坐在堅硬的白玉地面上。
他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喃喃自語。
“阿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異能具體是什么嗎?你曾經(jīng)問過我它的名字,我說沒有,那是騙你的,其實我一早就取好了名字。”
“我叫它。”
“問心。”
“你可知我在昌隆十年就達到了伍階,你當時感慨我怎么突然變得那么聰明,哪里是我聰明??!我在世故上從來都一竅不通,只不過因為。”
“‘問心’伍階的能力?!?br>“叫做讀心?!?br>“顧名思義,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一切,阿瑯?!?br>新年的鐘聲準時響起,一道道絢爛的煙火劃**空,照亮了星空,也照亮了蕓蕓眾生對新一年的愿景。
······
第一卷,起源。
完。
亮得像是要照亮灰暗的殿堂。
那雙眼睛里,藏著一抹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看了主位上的那位故人良久,沒有什么顧忌,沒有什么君臣禮儀,只是定定地看著。
良久,他重新低下頭,終于是開口了。
“邵司星,不會**嬴瑯。臣,也不會**陛下。
若陛下不相信,臣便把那位志愿者帶來,讓陛下見一見這前所未有的神異?!?br>年輕的君主嬴瑯面無表情,沉默許久。
“我相信你。若真如你所說,那么眼下,便是世界千年未有之變局。
日不落早已墮落,君主手中沒有任何的權(quán)力,西聯(lián)更是顛覆祖宗之法,于十年前廢除西帝,獲得了如今短暫的發(fā)展。唯有我天夏,恪守祖訓,嬴氏代代相傳。
如今強敵環(huán)伺,如這般身負神異之能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我天夏要重塑往日榮光,就要把握好這些能人異士。
邵司星,朕命你即刻起,組建特調(diào)司,直屬于我,也只聽命于我,專門用來吸納如那名志愿者一般的人,同時繼續(xù)對那所謂基因能量的研究,如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朕?!?br>皇帝的眼中全是睥睨天下的霸氣。
邵司星應了一聲“是”,卻遲遲沒有動作。
皇帝皺眉。
“有事啟奏,若是無事,你可以回去著手組建特調(diào)司了?!?br>邵司星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悲涼。
“阿瑯,西聯(lián)的繁榮是否暫時,你心里是有數(shù)的,至于日不落帝國,相比十年之前難道不是更加輝煌?阿瑯,你可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你說······”
“夠了!”
皇帝的聲音冷漠。
“僅憑你剛剛的一番話,我就可以誅了你的九族,念在你初犯,剝?nèi)ヌ犹珟熤?,留任相國之位,許你將功抵過的機會。”
邵司星深深彎下腰,說道:
“臣遵旨?!?br>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只留下皇帝獨自一人,兩人都顯得有些孤獨與落寞。
嬴瑯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思緒萬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從朋友,變成了君臣呢?或許在他嬴瑯跪在父兄靈前,發(fā)誓要守住天夏這份基業(yè),要帶著天夏回到那曾經(jīng)的世界之巔之時,一切就都已經(jīng)注定了吧。
少年時的熱血讓他說出:
我要讓治理天夏的權(quán)力,回到天夏的子民手中。
可消瘦肩上那沉重的責任,告訴他:
你是父兄期許的皇帝。
可邵司星呢?呵呵,這個家伙從小就單純,又認死理,他不適合官場,只適合做研究。
“現(xiàn)實是沒有辦法實現(xiàn)你偉大的理想的,即使是我,也一樣身負重重枷鎖,去研究你所謂的科學吧,希望那里能給你一片凈土。”
嬴瑯這樣想著,看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影。
邵司星走到大殿門口之時,突然停下。
嬴瑯模模糊糊聽見一句話。
“其實你也還年輕,不是嗎?”
嬴瑯熱淚盈眶。
······
天夏國,昌隆十年,大年初一。
帝都,紫桓殿。
邵司星早已經(jīng)生出白發(fā),面上胡子拉碴。
“陛下,特調(diào)司已經(jīng)初步在全國范圍內(nèi)落實?!?br>王座上的皇帝依舊年輕。
“嗯,相國,你如今的修為,可有進展?”
邵司星有些無奈。
“回陛下,臣的修為仍舊停留在壹階,根據(jù)臣的研究理論,這是由于臣體內(nèi)的能量波動程度太低,換句話說,是臣的天賦太低,不比陛下的天縱之才?!?br>皇帝思索了很久。
“如此說來,那所謂能量波動的高低,與異能的優(yōu)劣并無絕對關(guān)系?畢竟相國你的異能,是朕所聽聞中最神異的?!?br>邵司星苦笑搖頭。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二者或是呈現(xiàn)正向的關(guān)聯(lián)的,但是,臣或許是個個例。”
嬴瑯面不改色,閉上眼,伸出手掌,一頭金色的巨龍?zhí)撚熬従弿乃谋澈蟾‖F(xiàn)而出,隨后繞著嬴瑯的消瘦身軀緩緩游動。
隨著嬴瑯睜開雙眼,那巨龍也同樣睜開了那雙金色的豎瞳,霎時間,龍吟嘹亮,屬于天下至尊的威壓覆蓋了整個大殿。
邵司星見此,微微一愣,隨后跪倒在地。
“恭賀陛下踏入肆階,成我天夏第一人,十年破四境,陛下實乃天人之資,更身負龍魂之異能,我天夏當興。”
嬴瑯對邵司星的奉承不置可否,而是話音一轉(zhuǎn)。
“阿星,朕給你看這肆階的實力,不是為了向你炫耀什么,而是要讓你知道,朕不會因為修為而害怕任何一個人,日不落的首相也好,西聯(lián)的統(tǒng)帥也罷,朕都不放在眼中。
邵司星,你可明白?”
邵司星深深拜倒,恭敬回答:
“陛下神武,臣謹記在心?!?br>嬴瑯揮了揮手。
“行了,你下去吧,早些休息,明天還有早朝?!?br>“臣告退?!?br>邵司星踉蹌著起身,轉(zhuǎn)身離去,心中嘆息。
日不落的首相,西聯(lián)的統(tǒng)帥,都還在叁階,你自然不放在眼里??墒琴槹。羰且粋€伍階站在你面前,你真的能心無波瀾嗎?
······
天夏國,昌隆三十年,大年初一。
帝都,紫桓殿。
早已步入中年的帝王,臉上卻沒有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依舊英俊,依舊不可一世,但那雙攝人心魄的虎目中,卻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
恢弘的殿宇清清冷冷,沒有多少人氣,天價的海棠木像是普通建材般鑲嵌在宮殿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燭燈里燒著的不是蠟油,是東海的鮫人淚,邵司星每次走進這座宮殿,都會想起兒時的那座花園,這宮殿里什么都有,可沒有那些跑來跑去的白鵝,叫個不停的土雞。
嬴瑯的聲音里帶著怒氣。
“相國,朕問你,朕給他們吃,給他們穿,他們?yōu)槭裁匆\反?朕在江南傾注的國力難道不夠多嗎?為什么那賊人只是****,就有那么多愚民跟著他反朕呢?真是一群不思君恩的豺狼。”
邵司星搖了搖頭,頭發(fā)已然花白。
“陛下,不如把那賊人叫來,問一問他。”
嬴瑯沉聲道:
“好,將那人喊來?!?br>殿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幾分鐘后,一個渾身模糊的蒙面人提著一個渾身傷口,囚服被血染透的男人進殿,蒙面人一踹,男人跪倒在地。
嬴瑯凝視著男人,男人覺得世界中只剩下了這位皇帝,壓迫著他的神經(jīng)。
“低下頭,只管回答我的問題?!?br>“你為何,謀反?!?br>男人久久不曾言語,隨后撲哧一笑。
嬴瑯皺眉。
“你想死嗎?”
男人開始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來。
嬴瑯真是有些疑惑了。
“你何故發(fā)笑?”
男人停下笑聲,直視著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
“嬴瑯,你知道我是誰嗎?”
嬴瑯瞇起了眼,身上龍影浮現(xiàn)。
“念在你已是將死之身,朕就免去你這大不敬的罪民。至于你,你難道不是江南禍亂的叛黨之首?”
男人死死地盯住嬴瑯。
“我在問你,我叫什么名字!”
嬴瑯怔了怔。
“你的名字,與朕何干?”
男人怒吼出聲。
“嬴瑯,你自稱是天夏人的君主,愛戴你的子民,可你又哪里知道底層子民的艱辛,問我問題之前,你甚至不愿意問一問我的名字。
嬴瑯,你已經(jīng)當了太久的皇帝了,你已經(jīng)忘記了怎么做一個人了!一個普通的人!”
嬴瑯眉頭緊皺。
“朕是天子,本就不是普通人?!?br>“天子?騙鬼呢你!哪有什么天子,你和我們流著一模一樣的血,和我們有著一樣的基因,憑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把其他人藐視作你的子民,憑什么天底下的資源都由你來分配!你不過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罷了,不過是借著這些名頭為禍天夏罷了!”
嬴瑯身后一道燦金真龍盤旋而出,對著男人沉聲說道:
“憑什么,就憑朕的先祖打下了這天下。你說朕為禍天夏?沒有朕,你們連飯都吃不飽!”
“沒有你,那些資源我們可以自己拿!”
男人看著那讓無數(shù)人臣服的真龍,挺直了腰背。
“你說你的祖先打下了這天下?錯了,是那些曾經(jīng)的**驅(qū)除了異族,打下了天下,你的祖先只不過盡了一份指揮的功勞,就恬不知恥地說天下是你們打下來的,而后肆意地調(diào)動著天底下所有的資源。我告訴你,嬴瑯,我叫張三,沒你的名字好聽,我的鄰居有李四,有王五,我們和你都是一樣的人!
你手里那些資源本來就有我們的一份,你問我為什么謀反,我回答你,我沒有謀反,我只是要拿回那本來就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br>嬴瑯看著那張三,沒來由有些畏懼,他的龍魂告訴他,那張三的眼睛里有一團火,他不能被那團火燒到,否則,他會死無全尸。
“朕是天夏的主人!”
“你不是天下的主人!天下沒有主人,就算有,那也是構(gòu)成天下的每一個張三!李四!王五!”
“你給朕閉嘴!”
嬴瑯猛地站起,一掌拍向張三,龍吟聲震蕩,須臾之后,殿內(nèi)沒有張三,只有一地齏粉。
邵司星看著那一地齏粉,目光呆滯。
嬴瑯重重坐回龍椅,擺了擺手。
“相國,你退下吧?!?br>邵司星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對嬴瑯深深拜倒,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中,好像也有一團火。
邵司星走了,嬴瑯還坐在龍椅上。
龍影在游弋,一道伴隨著厚重鼻息的聲音傳入嬴瑯耳中。
“他眼里也有火,你不該放過他?!?br>嬴瑯的身體仿佛陷在那夜明珠下的陰影里,若隱若現(xiàn),殿下若有人抬頭,看不見他的面龐,只能看見一雙沉靜的雙眸。
“你什么時候,能夠教我做事了?”
嬴瑯輕輕閉眼,那道龍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哀嚎一聲,重新縮回這位帝王的體內(nèi)。
不再年輕的皇帝笑了笑。
“阿星,你著實沒有偽裝的天賦,或許因為你本性純良吧?,F(xiàn)在的你是什么境界了呢?陸階?可能已經(jīng)是傳說中的柒階了吧。
你瞞著我,這是很對的,你要是真傻乎乎地告訴了我,就沒法再做我的丞相了,畢竟這個**,從來不是我說了算啊?!?br>皇帝睜開眼,眼神空洞,或許是根本沒在看什么,又或許是看見了不知多少年前的自己。
“天下沒有主人,好,這話說得真好?!?br>“張三,容許我下了地府再向你賠罪,或許那時的你已經(jīng)輪回轉(zhuǎn)世,以你的功績,定是個富家公子?!?br>“阿星,我注定是舊時代的守門人了,我自小受這份恩惠,當然要負這份責任,日月?lián)Q新天的事情,只能交給你了啊?!?br>“記得我們說過的?!?br>“要讓治理天夏的權(quán)力,回到天夏的子民手中?!?br>······
天夏國,昌隆五十年。
西聯(lián)南北**之勢明顯,國內(nèi)局勢趨于混亂。
日不落帝國迎來帝國黃昏,各個附屬國發(fā)生**。
一月十五日,西聯(lián)首領(lǐng)華爾林·坎,秘密與日不落首相西弗勒斯·雷吉爾在直布羅陀海港會面,敲定對外擴張,轉(zhuǎn)移國內(nèi)矛盾的方針,史稱直布羅陀會議。
同年三月一日,兩國組成大西盟,以天夏國進行反人道人體實驗為借口,對天夏國發(fā)起所謂“正義檄文”。
三月二日,天夏皇帝嬴瑯宣告天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朕就在這里,入天夏國境者,殺無赦?!?br>三月十日,兩軍艦隊逼近天夏。
三月十五日,兩軍登陸江南與嶺南地區(qū),當?shù)貙㈩I(lǐng)率軍迎擊,其中江南地區(qū)以江南總督李松梁為首,抵抗近一月時間,被兩軍稱作鋼鐵城墻。嶺南地區(qū)以草莽領(lǐng)袖宋懷仁為首,神出鬼沒,游擊作戰(zhàn),亦拖延兩軍一月有余。
四月***,江南戰(zhàn)區(qū)與嶺南戰(zhàn)區(qū)相繼被攻破,因聯(lián)盟軍均配備了新式異能打擊類武器,兩地守軍措手不及,高層將領(lǐng)大半犧牲,兩地百姓被視作苦力,更有甚者,以百姓血肉作武器能源,舉國震怒。
四月二十三日,各地民眾,將領(lǐng)均自發(fā)**,千里奔襲作戰(zhàn)一線,以人數(shù)的優(yōu)勢強行填補武器落后的鴻溝。作戰(zhàn)期間,一名為群星會的組織頻繁出現(xiàn),每每出現(xiàn),聯(lián)盟軍必有大將暴斃,兩**心惶惶。
僵持半年有余。
十二月一日,皇帝嬴瑯親現(xiàn)戰(zhàn)場上空。
皇帝嬴瑯疑似突破至神秘柒階,獨戰(zhàn)華爾林與西弗勒斯兩**階高手,陣斬西弗勒斯,重創(chuàng)華爾林,其身后跟隨一金色巨龍,橫掃兩軍,所過之處尸橫遍野,于長野府大破大西盟聯(lián)軍,勒令聯(lián)軍投降,退出天夏領(lǐng)土。
大戰(zhàn)過后,華爾林在隨軍撤退途中詭異暴斃,現(xiàn)場所留,依舊是那個代表“群星會”的神秘標記。
將近一年的戰(zhàn)爭,史稱東西戰(zhàn)爭。
······
天夏國,昌隆五十一年,大年三十。
帝都,紫桓殿。
滿臉皺紋的嬴瑯,仔仔細細地將花白的頭發(fā)束好,緩緩帶上那個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冠冕,他像一頭年邁的巨龍,溫和又無力。
“相國,群星會,是你的產(chǎn)業(yè)吧?!?br>邵司星站在殿內(nèi),挺直著脊背。
“是,陛下?!?br>嬴瑯呵呵一笑,又重重咳了兩聲,用來自天路的云錦擦了擦,鮮紅的血跡分外刺眼。
“咳咳,不錯啊,是一群挺不錯的年輕人?!?br>邵司星抬眸看了看龍椅上的老人。
“陛下,已至今時今日,就不要再殃及年輕人了?!?br>嬴瑯似是沒聽懂邵司星的話,愣了一會兒,搖頭苦笑,順帶拿出早早沏好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阿星,我沒幾天好活了?!?br>邵司星仍舊面無表情。
“陛下龍體康盛,莫要胡言?!?br>嬴瑯沒有管邵司星說了什么,而是繼續(xù)開口。
“阿星,我已經(jīng)有多少年沒有這么叫過你了啊。阿星,我沒有騙你,長野那一仗,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輕松寫意,西弗勒斯真是個梟雄??!拼死也要一劍砍在我的本源上,我倒是小瞧了他,若不是那一劍,華爾林那個廢物絕對走不掉!不過還好,阿星你替我殺了他?!?br>嬴瑯深深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邵司星。
“阿星,我不會立任何的遺詔,等我死的那天,唯一還有效的一道旨意,就是丞相監(jiān)國,屆時,就由你來主持大局了?!?br>邵司星衣袍下的雙手顫動。
嬴瑯艱難地站起身,緊緊抓著龍椅的握把,用力地挺直身子,緩緩走下那個人人垂涎的龍椅,站在了邵司星的面前。
他沒有再看邵司星,而是越過他,穩(wěn)穩(wěn)地向著殿外走去,直至走到大殿門前那個巨大的塑像之下,雙眼定定地看著寂靜的夜空。
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這一生,少時輕狂,目中無人,常常以為世間萬事皆是易事,只要我想做,沒有什么做不到?!?br>“年齡越大,越開始發(fā)覺人生在世,顧慮太多,即使身為帝王,也常常身不由己?!?br>“后來,世事變幻,我也算獨占鰲頭,為一方雄主,可時常覺得虧欠,虧欠朕那千千萬萬的子民,虧欠那無數(shù)個張三,李四,王五,虧欠朕的父兄,虧欠朕的王后,亦覺虧欠你。”
說到這里,年邁的帝王忽然氣勢一變,看著紫禁之巔下的蕓蕓眾生。那屬于王者的霸氣再次出現(xiàn)在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
“可朕,自認,問心無愧?!?br>“朕做到了朕該做到的一切,朕這一生,或有虧欠,但踏出了朕該踏的每一步。若再給朕十年,朕必將率我天夏之將士,馬踏西聯(lián),以日不落草原為我天夏之牧場”
夜里有夜鶯啼叫,帝王霸氣不知何時又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個略顯消瘦的老人,孤零零站在寒風中。
“可惜,可惜,可惜,時不待我?!?br>天地間似有罡風吹過,原本朗潤的夜空竟突然飄起白雪,一片,兩片,而后如白綾般掛滿了整個天地。
嬴瑯,死了。
邵司星從殿內(nèi)走出,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不知何時淚流滿面。滄桑的面龐上涕淚橫流,格外怪異,這是他在昌隆一年后,第一次流淚。
他看著嬴瑯剛剛站的那個地方,他知道那個男人已經(jīng)將自己的軀體與能量一并散去,化作清風,反哺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地方。
邵司星一**坐在堅硬的白玉地面上。
他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喃喃自語。
“阿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異能具體是什么嗎?你曾經(jīng)問過我它的名字,我說沒有,那是騙你的,其實我一早就取好了名字。”
“我叫它。”
“問心。”
“你可知我在昌隆十年就達到了伍階,你當時感慨我怎么突然變得那么聰明,哪里是我聰明??!我在世故上從來都一竅不通,只不過因為。”
“‘問心’伍階的能力?!?br>“叫做讀心?!?br>“顧名思義,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一切,阿瑯?!?br>新年的鐘聲準時響起,一道道絢爛的煙火劃**空,照亮了星空,也照亮了蕓蕓眾生對新一年的愿景。
······
第一卷,起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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