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姑娘,您又要喝?”春鶯臉色發(fā)白,“那東西傷身子,您都喝了一個多月了……”
“不要說了,快去?!?br>
春鶯不敢再說了,去小廚房熬了藥端來。黑乎乎的一碗,苦得讓人皺眉。崔昭接過來,一口氣灌下去,苦得直皺眉。
“姑娘,要不……別喝了吧?”春鶯小聲說,“萬一被郎君發(fā)現(xiàn)……”
“你不說,誰知道?”她把碗放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做主。”
春鶯不敢再說了,收了碗退出去。
崔昭靠在床頭,手放在小腹上,她不能懷他的孩子。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帶著一半他的血。不能讓孩子叫她母親、叫他父親,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家人。
那不是家,那是籠子,她不能把另一個生命也關(guān)進來。
那天之后,王衍又搬回她房里住了。每天夜里都要折騰,她習慣了。每次事后都偷偷喝藥,也習慣了。春鶯每次熬藥都嚇得要死,她倒是不怕。
這天晚上,他又要了她。完事后她去凈室,從妝*暗格里摸出藥包,遞給春鶯:“熬了。”
春鶯接過去,猶豫了一下:“姑娘,藥快沒了。只剩最后一包了?!?br>
崔昭愣了一下?!斑@么快?”
“最近郎君……您每天都要喝,當然快?!?br>
崔昭沉默了一會兒。“去外面買,別讓人知道?!?br>
春鶯嚇得臉都白了:“姑娘,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
“不會的。你去外面的藥鋪,別去太近的,走遠一點。抓了藥就回來,別讓人跟著。”
春鶯咬著唇,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春鶯出門了。崔昭在屋里等著,心不在焉地繡花。一個多時辰后,春鶯回來了,臉色發(fā)白,把藥包塞進她手里。
“買到了?”
“買到了?!贝胡L喘著氣,“奴婢走了三條街,找了家不起眼的藥鋪。沒人跟著?!?br>
崔昭把藥包收進妝*暗格里?!靶量嗄懔??!?br>
“姑娘,”春鶯猶豫了一下,“那藥鋪的掌柜說,這藥吃多了,以后……以后可能懷不上了?!?br>
崔昭的手頓了一下。
“沒事?!彼寻蹈耜P(guān)上,“懷不上才好?!?br>
春鶯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
崔昭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痕,最近瘦了些。
懷不上才好——她心里是這么想的,可剛才春鶯說“可能懷不上”的時候,她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別的什么。她說不上來。
那天夜里,王衍回來得很晚。崔昭已經(jīng)躺下了,聽見門響,閉著眼裝睡。他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她以為他會和平時一樣,脫了衣裳躺下來,可他沒有。
“昭昭?!?br>
她沒應。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她忍著沒動。他的手從她臉上滑到脖子,停了一下。
“今天沐浴了?”
她心里一緊。他從來不會問她沐浴的事?!班?。”
他的手收回去,站起來?!八伞!?br>
燈滅了。他在她旁邊躺下來,沒碰她。崔昭睜著眼,心跳得很快。
他剛才問“今天沐浴了”——是什么意思?他發(fā)現(xiàn)了?不會。她每次都很小心,喝完藥就沐浴,把藥味洗掉,他不可能發(fā)現(xiàn)。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黑暗中,她聽見他的呼吸聲,很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伤傆X得他沒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春鶯端著水進來,臉色不太對。
“怎么了?”
“姑娘,”春鶯壓低聲音,“郎君早上讓人來問,說您最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zhí)t(yī)來看看?!?br>
崔昭手里的帕子掉進水里。
“您說呢?”春鶯急得不行,“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
崔昭沉默了很久?!皼]事?!彼雅磷訐破饋?,擰干,“他要是發(fā)現(xiàn)了,不會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