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的暗流------------------------------------------，燈光璀璨。，大部分嘉賓還沒入座。工作人員引導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第二排靠左，視野極好，正好正對舞臺中央。，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在大腿上。，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座位布局。，隔了兩個人。那兩個人分別是某影視公司老板和一位資深導演。上輩子，他全程沒有和陸時寒有任何交流，兩個人像隔了一條銀河。，他想把那條銀河填上。。，是陸時寒發(fā)來的消息?！翱吹侥懔?。你右邊第三排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是個騙子，上輩子卷款跑路那個，注意點?！保缓笪⑽阮^，用余光掃了一眼右后方第三排。確實有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上輩子這人確實在兩年后卷了投資人的錢跑路了，涉案金額過億。：“知道了?！保骸澳阌疫吥莻€女演員，上輩子偷稅漏稅，離遠點。”——某當紅花旦，臺上光鮮亮麗，臺下……上輩子她確實因為偷稅漏稅被**了?！澳阍趺粗肋@么多？”沈硯洲問。“上輩子閑的，吃了太多瓜?！?br>沈硯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陸時寒又發(fā)來一條：“陳深是不是重生的？他說你壞話我要不要罵回去？”
沈硯洲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笑意壓下去，面無表情地打字：“陳深不是重生的，他只是話多?！?br>“哦。那你經紀人呢？上輩子沒少坑你，這輩子換不換？”
沈硯洲看了一眼站在內場邊緣的林嶼。林嶼正忙著和工作人員溝通什么，表情嚴肅，嘴皮子動得飛快。上輩子，林嶼確實在早期犯過一些錯誤，簽過幾個不太好的商務，但從來沒有背叛過他。最難的時候，林嶼自己掏腰包給他墊過錢。
“不換?！鄙虺幹藁貜?。
陸時寒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來一條：“那你換我吧?！?br>沈硯洲盯著“換我吧”三個字看了五秒鐘。
耳朵尖慢慢紅了。
他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向舞臺，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心跳快得不講道理。
“換我吧”這三個字，上輩子陸時寒從沒說過。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了——咖位、粉絲、公司的利益、外界的眼光，還有兩個人都不肯先低頭的那點倔強。
這輩子，這個人好像把所有防線都拆了。
沈硯洲把手機翻過來，打了一行字：“你這是在追我嗎？”
發(fā)送。
陸時寒回復得很快：“不明顯嗎？”
沈硯洲：“……”
陸時寒又發(fā)了一條：“那我再明顯一點?！?br>沈硯洲正想著怎么回復，林嶼突然走到他身邊，彎腰低聲說：“你一個人對著手機笑什么呢？”
沈硯洲立刻收起所有表情，抬頭看林嶼：“沒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林嶼狐疑地看著他，“你在和誰聊天？”
“沒誰?！?br>“該不會是在和陸時寒吧？”
沈硯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嶼做他五年經紀人，太了解他了——沈硯洲越是面無表情，越說明心里有鬼。
“你倆今天怎么回事？”林嶼壓低聲音，“他來的時候主動跟我打招呼，還問你是不是到了。他以前從來不正眼看我。”
“可能是心情好。”
“他心情好？陸時寒？那個人有心情好的時候嗎？”林嶼顯然不信，“你倆到底在搞什么？”
沈硯洲抬眼看了林嶼一眼，說：“在搞對象?！?br>林嶼：“……”
“開玩笑的?！鄙虺幹廾鏌o表情地說，“你去忙吧，別在我這兒站著了，擋光。”
林嶼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走了。
他前腳剛走，陸時寒的消息就來了：“你經紀人是不是在問你跟我什么關系？”
沈硯洲：“嗯。”
陸時寒：“你怎么說的？”
沈硯洲：“我說在搞對象?！?br>陸時寒那邊沉默了整整十秒鐘，然后發(fā)來一行字：“你是不是在逗我？”
沈硯洲沒回復。
又過了五秒，陸時寒發(fā)來：“沈硯洲，你學壞了。”
沈硯洲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又彎了一下。他飛快地把笑意收起來，余光掃到陸時寒已經入座了——隔了兩個人的位置，他看不到陸時寒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側臉。
陸時寒正低頭看手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
手機震了。
“你爺爺喜歡吃什么水果？”
沈硯洲一愣：“怎么突然問這個？”
“明天要去看他，總不能空手去?！?br>沈硯洲盯著這條消息，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上輩子，陸時寒第一次去看爺爺的時候，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爺爺喜歡吃什么？”
那時候他以為陸時寒只是客氣。后來他才知道，陸時寒每次去看爺爺，都會帶一大袋子爺爺愛吃的東西。爺爺走之后，那些東西還在冰箱里放了好久。
沈硯洲打字：“橘子。他愛吃橘子?！?br>“好記下了。還有呢？”
“核桃酥，但要買城南那家的，他只吃那家的?！?br>“城南哪家？”
沈硯洲把店名發(fā)了過去。那家店在一條很偏的小巷子里，上輩子陸時寒找了好久才找到。
陸時寒回了一個“OK”的手勢，然后說：“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我去接你?！?br>“不用，我去接你?！?br>沈硯洲想了想，沒爭。這輩子，他想學著接受別人的好。
“好?！?br>舞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頒獎典禮要開始了。主持人走上臺，全場掌聲雷動。
沈硯洲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抬頭看向舞臺。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舞臺上。
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右手邊那個隔了兩個座位的人。
陸時寒坐姿很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身體微微側向舞臺。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
沈硯洲想起上輩子，有一次頒獎典禮，陸時寒就坐在他前面一排。他看著陸時寒的后腦勺，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時他想，這個人怎么連后腦勺都好看。
現在他坐在同一個人的旁邊，隔了兩個座位。他想，這個人怎么連側臉都好看。
手機又震了。
陸時寒：“別看了?！?br>沈硯洲心跳漏了一拍，以為自己偷看被發(fā)現了。
然后陸時寒又發(fā)來一條：“你再看我，我就沒法專心看頒獎了?！?br>沈硯洲：“……”
他低頭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四個字：“那你別看?！?br>發(fā)送。
陸時寒：“做不到。”
沈硯洲的耳朵尖又紅了。
他把手機扣回腿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舞臺上。臺上正在頒發(fā)最佳新人導演獎，獲獎的是一個年輕女孩，哭得稀里嘩啦。
沈硯洲鼓掌，面無表情，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陸時寒說“做不到”。
上輩子他聽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話，說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話。那些話像一堵墻，把他們隔在墻的兩邊，誰都不肯先翻過去。
這輩子，陸時寒好像把墻拆了。
沈硯洲忽然很想轉頭去看他。
但他忍住了。
因為如果他轉頭，陸時寒肯定也在看他。到時候兩個人四目相對，在這滿是攝像頭的頒獎典禮內場，明天熱搜就是“沈硯洲陸時寒深情對視”。
上輩子他們連眼神接觸都要避嫌。
這輩子……好像不用了。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沈硯洲的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陸時寒，是林嶼發(fā)來的：“你倆上熱搜了。”
沈硯洲皺眉，點開林嶼發(fā)來的截圖。
熱搜榜第十七位：#沈硯洲陸時寒同框#
點進去是一個營銷號發(fā)的動圖，拍的是他剛才低頭看手機的瞬間，和陸時寒側臉的畫面。配文是：“頒獎典禮現場，沈硯洲和陸時寒坐同一排！雖然沒有互動，但這個同框也太好磕了吧！”
評論區(qū)已經吵起來了。
“哪里好磕了？兩個人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但是你們不覺得他們很有夫妻相嗎？”
“樓**是認真的嗎？”
“我不管，沈陸CP就是真的！”
沈硯洲看著“夫妻相”三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截圖發(fā)給陸時寒。
陸時寒秒回：“看到了?！?br>沈硯洲：“你有什么想說的？”
陸時寒：“營銷號審美不錯?！?br>沈硯洲差點沒繃住。他咳嗽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把那句“你能不能正經點”咽了回去。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明天去看爺爺，你別買太多東西，他吃不了那么多?！?br>陸時寒：“我想買多少買多少?！?br>沈硯洲：“那是我的爺爺?！?br>陸時寒：“現在是你的，以后也是我的?！?br>沈硯洲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然后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舞臺。
舞臺上正在頒發(fā)最佳男配角獎，獲獎者在發(fā)表感言，哭得情真意切。
沈硯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在想，“以后也是我的”這句話，陸時寒是不是認真的。
應該是認真的。
因為他也是重生的。
他知道上輩子的遺憾。
他知道這輩子要怎么彌補。
沈硯洲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來，打了兩個字：“好?！?br>陸時寒：“好什么？”
沈硯洲：“以后也是你的?！?br>發(fā)送完之后，沈硯洲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
但說出來的感覺，好像沒有那么可怕。
陸時寒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硯洲以為他不回復了。
然后手機震了。
陸時寒發(fā)來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沈硯洲。”
沈硯洲：“嗯？”
陸時寒：“你這句話，我記兩輩子?！?br>沈硯洲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微微發(fā)顫。他把手機扣在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燈光，眨了眨眼。
燈光晃得他眼睛有點酸。
臺上，主持人宣布下一個獎項是最佳男主角。
沈硯洲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機關掉，準備認真看頒獎。
他的余光掃到陸時寒的方向。
那個人也把手機收起來了，正抬頭看著舞臺。
沈硯洲想，明天去看爺爺，他要提前給爺爺打個電話，告訴爺爺有客人來。
不用說是誰。
爺爺應該猜得到。
因為爺爺上次在電話里已經說了——“那個姓陸的小伙子不錯?！?br>沈硯洲彎了一下嘴角。
舞臺上燈光閃爍，頒獎典禮還在繼續(xù)。
但他已經不在乎誰得獎了。
他在乎的人，就坐在右手邊隔了兩個座位的地方。
這輩子，距離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