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和嘲弄的冷笑。
“秦箏？”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我的名字。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cuò)了牌子。”
我款款走進(jìn)去，在他對(duì)面的軟榻上坐下。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
“傅公子沒看錯(cuò)。”
“牌子上是我，人也是我?！?br>傅承安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寸寸凌遲。
尤其是在那件緋色紗衣上。
“**才剛死，****?！?br>“你就跑到這種地方來賣？”
他的聲音里滿是鄙夷。
“你對(duì)得起她嗎？”
我端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口醇香。
“傅公子?！?br>我放下酒杯，看著他，笑了笑。
“我是被你休掉的女人?！?br>“按理說，我的死活，我的名節(jié)，都跟你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了?！?br>“我娘是我娘，我是我。”
“我怎么活，也輪不到你來置喙?！?br>傅承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大概是沒想到，那個(gè)在他面前向來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秦箏，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為進(jìn)了這里，就沒人能管你了？”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京城里活不下去？”
我仰頭看著他。
看著他英俊的臉上布滿的怒火。
真是可笑。
當(dāng)初把我扔出來的時(shí)候，他說我敗壞門風(fēng)，不配為傅家婦。
現(xiàn)在我真的“敗壞門風(fēng)”了，他反倒來這里跟我談起了管教。
“我信?！?br>我點(diǎn)點(diǎn)頭。
“傅家在京城只手遮天，傅公子自然有這個(gè)本事?！?br>“只是……”
我話鋒一轉(zhuǎn)。
“我現(xiàn)在是玉京樓的人?！?br>“我這塊牌子，是黃掌柜親自掛上去的?！?br>“傅公子要讓我活不下去，是不是也該先問問黃掌柜的意思？”
傅承安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秦箏，你非要這么作賤自己嗎？”
我疼得皺起了眉，但沒有求饒。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傅公子，你搞錯(cuò)了一件事?！?br>“我不是在作賤自己?！?br>“我是在明碼標(biāo)價(jià)地賣。”
“既然在你眼里，我的清白一文不值，那不如我自己來給它定個(gè)價(jià)?！?br>我說。
“至少，它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讓我活下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