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靈芽，先天道體------------------------------------------。，慢悠悠翻過山、淌過溪，松枝上掛著，竹籬邊繞著，把整座山坳裹在一層薄薄的乳白色里。霧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靈草香，清幽得讓人犯困。，幾間竹屋挨著藥田，檐下風鈴叮咚一響，像是山風在打鬧。，坐著個小小的人兒。，三歲出頭。，軟乎乎貼在身上。兩只羊角辮用紅繩扎著，尾梢微微翹起，像兩只歇腳的小蝴蝶。臉蛋圓嘟嘟、**嫩，比藥田里剛冒頭的靈芝還要水嫩；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映著山間霧氣，比山澗泉水還要清澈。，她正死死盯著——泥巴。，白白胖胖的小手摳起一團濕泥，認認真真搓成圓球。旁邊擺著七八個圓滾滾的泥丸子，手指沾著泥，臉蛋也蹭得花花的。。，放到泥丸子旁，奶聲奶氣：“小黑黑，給你做干糧，帶回家給弟弟妹妹吃?！薄?，像是真聽見了什么，一本正經(jīng)點頭：“噢，你說太干了呀？那加一點點水?！保c在泥丸上，再放回螞蟻面前。
這一次，螞蟻竟真的搬了起來。
靈芽立刻笑彎了眼，兩個小酒窩淺淺陷下去，像春天化開的小水窩。
“不用謝不用謝，芽芽明天還做?！?br>身后竹門輕響。
老藥翁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粥走了出來。
老人須發(fā)皆白，皺紋深如老樹皮，可眼神清亮，腳步沉穩(wěn)。他在青崖山住了幾十年，采藥煉丹、治病救人，日子平靜如水——直到三年前那個清晨。
那天，青崖山百年不開的天心蓮，一夜齊齊盛放。
粉白花瓣鋪滿蓮池，霞光繞著山巔盤旋不散。
他循著異香走到池邊，只見最大那朵蓮心里，躺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娃娃。
不哭，不鬧。
小娃娃攥著一片金光閃閃的小葉子，正眨巴眼看他，小嘴角偷偷往上翹。
他就這么，成了爺爺。
“芽芽，喝粥了。”
老藥翁把碗放下，順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靈芽仰起臉，嘴角沾著泥，笑得像小太陽：
“爺爺，小黑黑今天帶好多兄弟姐妹來，芽芽搓的丸子都不夠分了！”
老藥翁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泥印，溫聲笑道：
“那你明天多搓幾個?！?br>“嗯！”
靈芽端起粥碗小口喝著，喝得鼻尖都沾了米粒。
老藥翁看著她，眼底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這孩子，不一樣。
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她能聽懂鳥說話。山雀嘰嘰喳喳一陣，她就轉(zhuǎn)頭說：“爺爺，小黃說西邊樹洞長蘑菇了?！彼^去一看，果然一窩肥美松茸。
她能讓枯草重生。
后山被雷劈焦的老槐樹，她摸了摸，嘟囔一句“樹爺爺疼不疼”，第二天竟冒出新芽。
她身上總裹著一層極淡金光，白天看不見，一到夜里就亮起來，像沾了滿身螢火蟲，跟個瓷娃娃似的。
老藥翁行醫(yī)一輩子，見過靈童異士無數(shù)，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體質(zhì)。
他隱隱知道，靈芽身上的秘密，大到讓他心慌。
“爺爺，喝完啦！芽芽可以去玩了嗎？”
靈芽舉著空碗，聲音脆生生。
“去吧，別跑太遠?！?br>靈芽抱著她的草編小兔子，一溜煙跑遠了。
兔子是她用狗尾巴草編的，一只耳朵長一只耳朵短，丑得可愛，她取名叫“長耳朵”，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她蹲在溪邊給小兔子洗臉，忽然身子一頓。
小鼻子輕輕抽了抽。
“臭臭的……”
“像壞掉的蘑菇，好多好多壞掉的蘑菇……”
話音剛落，一聲尖銳鷹唳猛地撕開天空！
晴朗天色驟然被墨色吞噬，遠處黑霧翻涌嘶吼，像一只巨掌朝青崖山狠狠壓下！狂風驟起，風鈴瘋狂作響，靈草東倒西歪，飛鳥四散驚逃，溪魚全躲進石縫。
山間小動物瘋了似的往洞里鉆。
一只松鼠從樹上摔下，暈頭轉(zhuǎn)向。
靈芽連忙跑過去，輕輕捧起塞進衣兜，小聲安撫：
“不怕不怕，芽芽在呢?！?br>黑霧落地。
一個黑袍人緩緩走出，面具遮臉，只露出一雙幽綠眼睛，如同鬼火燃燒。周身纏繞的黑色妖氣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萎發(fā)黑。
那雙眼睛，死死釘在靈芽身上。
“先天靈體……”
黑袍人聲音嘶啞刺耳，充滿貪婪，“果然藏在這破山里。找了三年，終于找到了！”
靈芽仰著小臉看他，沒哭，沒躲。
她只是把小松鼠往兜里又塞了塞，攥緊草兔子，奶聲奶氣說了一句：
“你踩到花花啦?！?br>黑袍人低頭一看，腳下碎了一朵野雛菊。
他嗤笑一聲，抬腳狠狠碾碎。
“小娃娃，乖乖跟我走，我不傷你?！?br>他伸手一抓，黑色妖氣如毒蛇般竄出，纏向靈芽。
“芽芽！”
竹屋門被猛地撞開！
老藥翁沖了出來，手里攥著采藥鋤，白發(fā)狂亂飛舞，卻一把將靈芽死死護在身后。
“你是何人！青崖山不歡迎邪祟！”
黑袍人像看螻蟻一樣瞥他：“老東西，你護不住她?！?br>一揮袖，黑色妖氣如長鞭抽來！
太快了。
老藥翁根本來不及躲，被狠狠撞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青石臺階上，刺目驚心。
“爺爺！”
靈芽的眼睛瞬間紅了。
不是害怕。
是生氣。
三歲的小身子里，像是有什么滾燙的東西炸開，要沖出來。
她邁著小短腿沖向爺爺，可黑袍人的手已經(jīng)伸到她后頸。
“跟我走吧——”
指尖只差三寸。
忽然——
靈芽胸前的蓮瓣玉佩，驟然亮起滾燙金光！
她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草兔子，也泛起微光。
靈芽小小的身子，輕輕飄了起來。
金色靈氣從她體內(nèi)涌出，裹成一層柔和卻威嚴的光罩。
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了膽怯，只剩與年齡不符的平靜。
她轉(zhuǎn)過身，望著黑袍人。
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著漫天金光。
“你欺負爺爺?！?br>“芽芽不喜歡你?！?br>她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輕輕一推。
就像平時在藥田邊，輕輕吹氣讓靈草快點長那樣。
可這一次，掌心涌出一道純粹金色光柱，帶著**天地的威壓，如同沉睡萬年的巨龍，緩緩睜眼。
黑袍人臉色劇變：
“這不可能——！”
他拼命催動妖氣抵擋，可金光所過之處，黑霧如雪遇烈日，瞬間消融殆盡。面具轟然碎裂，露出一張驚恐扭曲的臉。慘叫未落，他已被金光狠狠撞飛，化作一團黑煙狼狽逃竄。
不甘、恐懼、貪婪的聲音遠遠傳來：
“先天靈芽……我定會回來……！”
黑霧散盡，狂風停歇。
陽光重新灑向藥田、竹屋，灑在靈芽小小的身上。
金光緩緩褪去，她輕飄飄落地，小身子晃了晃，有些累。
可下一秒，她就沖到爺爺身邊，用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爺爺不怕，芽芽把壞東西趕跑啦?！?br>“爺爺疼不疼？芽芽給爺爺吹吹。”
她鼓起腮幫子，呼呼朝老藥翁胸口吹氣。
一股溫熱暖流滲入，劇痛竟真的輕了許多。
老藥翁抱緊她，眼眶通紅。
他以為，只要藏得夠好，就能讓靈芽一輩子搓泥丸子、編草兔子，平平安安長大。
可今天，他連護她一下都做不到。
靈芽在他懷里拱了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小手依舊緊緊攥著爺爺?shù)囊陆恰?br>山間霧氣再次緩緩聚攏，靈草香清幽依舊。
可遠處天邊，那道散逸的金光漣漪，正一圈圈擴散，再也藏不住。
**盡頭，那些沉睡了萬古的眼睛，緩緩睜開。
青崖山的平靜，碎了。
而這個三歲小奶娃的逆天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