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们把房子腾出来。不腾，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拉着小梅走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亲戚们低着头，假装吃饭。周明丽凑过来，小声说："哥，嫂子，你们先别急，爸就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周明辉冷笑，"三个月前就住到家里了，你们谁不知道？"
我看向周明丽。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原来都知道。只有我和周明远不知道。
回城的路上，周明远一直沉默。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秋收刚过，地里一片狼藉，像被轰炸过。
"你怎么想？"我问。
"什么？"
"房子的事。"
周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爸年纪大了，顺着点吧。"
"顺着？"我转过头看他，"那是我们的房子。首付我爸妈出了四十万，贷款我们还了五年，你说顺着就顺着？"
"那你说怎么办？"周明远声音提高，"他是我爸！他八十了！他今天把话撂那儿，我不答应，他就是死也闭不上眼！"
"他闭不上眼，我们就得睡大街？"
"不是还有公寓吗？"
那套公寓。四十平，商住两用，没燃气，没学区，当初买来投资的，现在租给一对小情侣。月租两千，刚好抵那套婚房的月供。
"周明远，"我说，"那套房子租出去，我们住公寓，意味着我们要重新买房。以现在的房价，我们这辈子都买不起第二套。"
"那就先租房子住。"
"租一辈子？"
"林晓！"周明远猛地拍方向盘，"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是我爸！他养我三十年，我要套房子怎么了？"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结婚五年，我以为我了解这个人。
温和，老实，有点懦弱，但心地善良。现在才发现，他的温和是对所有人的，除了我。
"行。"我说。
"什么？"
"房子可以腾。"我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离婚。"
周明远猛地刹车。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上，后面喇叭声一片。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解开安全带，"房子一人一半，卖掉分钱。或者你给**，折现给我。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
我开门下车，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