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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州沖到我房間時,李耀已經(jīng)把我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而我,頂著滿頭的血,冷冷地看著我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看到沈裕州,我媽慌了神:“小州啊……他們姐弟這是鬧著玩呢?”
“剛剛晚晚又詛咒你了吧,她弟弟在教育她呢?!?br>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李耀拉到身后,生怕李耀再對我下手,讓沈裕州察覺出來。
沈裕州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眼里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很痛吧?!?br>很快沈裕州出去又提著藥箱回來,他冷著臉幫我止血包扎。
“活該。”
他剛笨手笨腳地給我的頭用紗布纏起來,一種奇怪的束縛感就在他頭頂炸開。
他忽然變了臉色,連忙給我解開紗布。
下一秒,束縛感消失。
像是為了驗證什么,他拿起一團酒精棉往我頭頂?shù)膫谔庌羧ァ?br>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沈裕州和我媽不停變換臉色。
下一秒,男人發(fā)出痛苦的低吟聲,滾燙的淚從他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
謝晚的頭被包扎起來著,所以他也會感覺到被包扎著。
謝晚的傷口因為酒精而刺痛,他也會跟著刺痛。
難道謝晚口中的雙倍痛苦是真的?
這幾天他每天都在受傷,那謝晚呢?她到底忍受了多少痛苦。
想到這么多天來謝晚的步步退讓,以及她母親的虛偽與控制。
沈裕州突然想起來,半年前的謝晚,一步步將胃痛暈倒的他背到醫(yī)院。
也想起這幾個月來自己的刁難,而謝晚依舊記得他的各種喜好。
當初斷崖式的失聯(lián),真的是謝晚自愿的嗎?
沈裕州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良久,他用隨身的手帕輕輕擦去我臉上的血污。
我僵硬地站著,眼睛干澀的厲害。
沈裕州沉默地看著我,聲音里帶著隱秘的期待。
“當初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是不是有人強迫你了?”
我媽臉色驟然變了,她死死瞪著我,開口道:“謝晚!是我給了你一條命!你要背叛媽媽嗎?”
李耀也譏諷到:“沈少爺,你別信我姐的,她這人最會裝可憐了?!?br>“夠了!這里沒你們說話的份!”沈裕州怒吼一聲,緊接著抱緊我。
在我媽和我弟的注視下,他溫柔道:“謝晚,只要你說,我就信?!?br>“告訴我,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我的嘴唇動了動,積攢了滿腹的委屈和絕望,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我媽從口袋掏出了一個東西。
等我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那是一張二十年前的骨髓移植書。
“哎呀,媽**骨頭突然好痛,突然好想吐”我媽捂著腰,**著看向我。
“你小時候,媽媽為你捐骨髓后就落下這**病,這一激動就痛啊。”
沈裕州看到我的注意力被我媽吸引,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一把掰過我的腦袋,讓我和他對視。
“謝晚,你想清楚!”他指著我媽,咬牙切齒道,“那個女人她根本不愛你!她在道德綁架你!”
我弟慌了神,幫腔道:“姐!你是媽**親骨肉,難道媽媽還不如一個欺辱你的外人重要嗎?”
“你難道忘了嗎?他讓你吃狗飯,讓你下跪,把你關進桑拿房……你信他對得起媽媽嗎?”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原來過去時間里沈裕州對我的羞辱,我媽不僅知情,甚至當做笑話全都講給了我弟聽。
“晚晚,你信媽媽,這真的是最后一次?!?br>都是你的,媽**也是你的,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李耀冷哼一聲,終于我閉上眼睛,哽咽道:“沈少爺,沒有人逼迫我。”
“是我自己不是天高地厚,是我自知高攀不**?!?br>沈裕州松開了抱著我的手。
他看著我,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里面的失望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就上了樓。
我看著他的背影,幾乎不能呼吸。
李耀看著沈裕州離開,眼中的怨毒再也掩飾不住。
他冷冷地看著我,低聲說:“謝晚,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吧?”
我媽將裝有我學費的***塞進李耀手里,哄道:“兒子,你先去把錢還上。這里有媽在呢。”
“你放心,你姐的轉身離開。
物理痛苦系統(tǒng)可以轉移,可心里的痛苦呢?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猶如刀割,大腦莫名嗡嗡作響,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旋轉的黑點。
“你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如果不是因為生了你,我和**至于離婚嗎?小耀能和我分開嗎?”
“謝晚,你欠媽媽那么多,連老實聽話都做不到嗎?你再不懂事,我們就斷絕關系吧!”
淚水劃過眼角,失去意識前,我聽到自己虛弱而又堅定的聲音。
“這是我最后一次叫**媽,謝君紅,我不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