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這才知道,在這棟別墅里,黎念可以去任何地方。
那些限制,對黎念來說,是莫須有的。
陸嶼川的臥室,他的私人書房,他的衣帽間。
甚至我的工作間。
那是我在這棟別墅里唯一覺得完全屬于自己的地方。
黎念說那間房光線好,想搬把椅子進去看書。
陸嶼川答應了。
他甚至沒問過我。
我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黎念坐在我的桌前。
她手里拿著一塊玉佩,對著窗外的光在看。
哥哥走的那天晚上,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護士把這枚玉佩交到我手上。
說是在他枕頭下面發(fā)現(xiàn)的,是他最后的遺物。
我哥哥許深,三個月前從十七樓跳了下去。
抑郁癥。
那天我哭到崩潰,打電話給陸嶼川,打了很多遍,沒人接。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正陪黎念在海邊看日落。
“別動。”
我的聲音有些啞。
黎念嚇了一跳,手一抖。
玉佩從她指間滑落,清脆的一聲響,碎成了兩半。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我蹲下去撿,碎片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滲出來,染在玉面上。
“對不起,我沒拿穩(wěn)……”
黎念的聲音有些慌,往后退了一步。
陸嶼川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黎念,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許檸的東西碰掉了……”
陸嶼川低頭看了看我手里碎成兩半的玉佩,皺了皺眉。
“沒事,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br>
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我站起來,抬頭看著陸嶼川。
他的眼神很平靜,走過來攬住我的肩。
“檸檸,沒關系,我再給你買一塊更好的......”
“滾出去。”
我冷冷開口。
陸嶼川皺了下眉。
“許檸......”
“我說滾出去!”
我指著門口,手指在發(fā)抖。
身上有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冷到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黎念拉了拉陸嶼川的袖子,低聲說。
“我們先出去吧?!?br>
陸嶼川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攬著黎念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再也撐不住。
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碎成兩半的玉佩硌進掌心,血珠滲出來,可我感覺不到疼。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玉面上,模糊了那些裂紋。
三個月前,我從***出來,攥著這塊玉。
告訴自己沒關系,還有陸嶼川。
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我什么都沒有了。
連哥哥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都沒有了。
陸嶼川有黎念,黎念有孩子,他們都有未來。
而我什么都沒有了。
我抱著那兩半碎玉蜷在地上,哭得發(fā)不出聲音。
哥哥,你要是還在,該多好。
那之后幾天,我沒有跟陸嶼川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