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的第一條規(guī)則------------------------------------------，林梟剛把電動車停好，頭盔掛上墻鉤，洗手。"你今天臉色不對。"方擇從餐桌上抬頭，把一盒炒飯推過來。"出事了？""沒有。""騙人。"方擇拿筷子點了一下炒飯盒，"你那個表情我認(rèn)識，上次你那個表情是因為路上有人碰了你的車，后來那個人賠了你三百塊。"，打開炒飯，開始吃。"是碰車了？""沒有。"，沒再追問，自己也開始吃。兩個人就這么對著吃了一會兒，電視開著，放一檔沒人認(rèn)真看的綜藝節(jié)目，很吵。，放下筷子，去倒了杯水，回來繼續(xù)吃。。從倉庫回來的路上也沒有。他悄悄試過一次，把左手握緊，然后慢慢松開，什么都沒有出現(xiàn)。。"你在想什么。"。。還是那種不輕不重的腔調(diào)，從耳膜里來的，方擇明顯沒有聽到，他還在專心挑炒飯里的蝦仁。"你在想能力為什么消失了。"
林梟把筷子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它沒有消失。"聲音繼續(xù)說，"你只是不會用，所以它暫時安靜了。就跟你剛退伍的時候一樣，那些本能沒有消失，只是沒找到觸發(fā)點。"
林梟把水杯放回桌上，沒說話。
方擇抬頭看他。"你在發(fā)什么呆。"
"沒有。"
"你今天說了三個沒有了。"方擇把蝦仁夾出來放到林梟碗里，"吃完你去睡，看你眼睛都是紅的。"
林梟低頭把炒飯繼續(xù)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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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方擇去打游戲，林梟回自己房間，把燈打開，坐在床上。
"你可以跟我說話。"聲音又來了，"我一直在，不是只有你用能力的時候。"
林梟把背靠在墻上，問："你是什么東西？"
"系統(tǒng)。"
"什么系統(tǒng)。"
"不好解釋。"停了一秒，"你可以叫我"閻"。"
"為什么叫閻。"
"因為我記賬。你的每一次決策，我都記錄在案。"聲音平靜，"你今天那次幫那個被打的人，過程評分0分。"
林梟皺了一下眉。"0分。"
"你靠近那個用火系的人之前，沒有確認(rèn)出口。""閻"的語氣沒有變化，"那個火球如果是對著你來的，你往哪里跑？往電線桿那邊？"
林梟想了一下，沒說話。
"結(jié)果是好的，""閻"說，"因為那個人不是針對你。但如果他是針對你的，你已經(jīng)死了。所以，0分。"
這個邏輯沒有什么破綻。林梟把腿盤起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個雙系是什么意思，你剛才說的。"
"字面意思。你的左手是電系，右手是空間系。兩個系同時覺醒，概率大約是覺醒人群的百分之三以下。"
"百分之三。"
"恭喜你，""閻"說，語氣沒有任何恭喜的成分，"雙系覺醒會引發(fā)額外關(guān)注。晨樞局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今天街頭那次能量波動，他們在找是誰用的。"
"晨樞局是什么。"
"管異能者的半官方機構(gòu)。""閻"停了一下，"他們會找到你的。給你三天。"
"找到我然后呢。"
"那要看你怎么應(yīng)對。""閻"的聲音沒有起伏，"先把右手練一遍，空間系比電系更危險，不是因為它更強，是因為你不知道它能做什么。"
林梟把右手掌心向上翻過來。什么都沒有。光滑的手掌，騎車的老繭，沒什么特別的。
"它需要觸發(fā)。""閻"說，"你今天那次是因為情緒波動觸發(fā)的被動釋放。要主動觸發(fā)，你需要想著一件你想移動到另一個地方的東西。"
林梟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他把水杯盯了三秒，什么都沒有。
然后他的右手下面出現(xiàn)了一層很薄的紫色，水杯底部抬起來了一點點，歪了一下，又落回去，發(fā)出一聲輕響。
"及格。""閻"說，"0.5分。別高興。"
林梟把手收回來，看著水杯，它還在原來的位置。
"空間系現(xiàn)在是被動存儲階段，你的右手可以存放一件小物體，但取出需要練習(xí)。今天先到這。"
"好。"
"還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今天那個幫的人，他逃走的方向，左邊的巷子，三十米后有個岔路，他走右邊了。"
"然后呢。"
"那條路通向一個晨樞局的監(jiān)視點。""閻"說，"你救了他，但你不知道他是哪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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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擇的游戲打到十一點多，他敲了一下林梟的門。"睡了嗎。"
"睡了。"
"哦，"停頓，"那晚安。"
"嗯。"
林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透進來，畫了一條斜線到地板。
"閻"沒有再說話了。
租住地的隔音不太好，樓道里偶爾有人走過，樓上住著一家?guī)Ш⒆拥?，這時候已經(jīng)安靜了。林梟把手枕在腦袋底下，盯著那條從窗簾縫里滲進來的光線。
他退伍的時候是兩年前。退伍之前在部隊待了三年，三年里他學(xué)會了很多東西，但大多數(shù)東西在送快遞的工作里用不上。他用的最多的，是在任何情況下先找出口，再找目標(biāo)。今天下午他在街上沒做到，被"閻"扣了分。
"閻"。
這個名字很奇怪，但那個聲音起這個名字也有道理，它說記賬，它確實是那種性格——一筆一筆算得很清楚，不講情面，也沒有多余的話。
林梟把左手舉起來，在黑暗里看了看。燈關(guān)著，什么都看不見，只是一個輪廓。
他試了一下，把注意力放在左手心。
什么都沒有出現(xiàn)。
他沒有失望，也沒有急，把手放回去，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十四件待送，六點出發(fā)。先睡。
"還有一件事。"
方才"閻"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回答了"什么"，"閻"說：那條路通向晨樞局的監(jiān)視點。
林梟把這件事在腦子里壓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不是因為不重要。是因為這個情報現(xiàn)在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操作意義——他不認(rèn)識那個人，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去監(jiān)視點是主動投靠還是被監(jiān)視，更不知道這件事跟他自己有沒有直接關(guān)系。
他能做的就是知道這件事，然后等有用的時候再想。
他需要在這三天之內(nèi)，搞清楚一件事：那個聲音說晨樞局要找他，是中性的描述，還是一個警告。
前者代表晨樞局的到來是不可避免的，他要做的是準(zhǔn)備好怎么應(yīng)對。
后者代表他也許還有時間把能力藏起來，讓晨樞局找不到證據(jù)。
"閻"目前給的信息不夠用，但他不打算再問了。今天信息量已經(jīng)夠大了，他消化一下先。
窗外有輛車開過去，車燈的光掃了一下窗簾，白光閃了一下，然后消失。
林梟閉上眼睛，把腦子清空，但風(fēng)暴來臨前的寂靜，往往最令人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