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了一颗星星。
现在它空着。
像一间被搬空的病房。
她走出放映厅，走过那条贴着褪色海报的走廊，走过那扇被撞开的消防门，走过小广场上长满青苔的六角形地砖。铁栅栏门外，夜风迎面扑来。汽油、尾气、**、垃圾桶、夜来香。所有活着的味道。
手机亮了。未知号码。
**“第二个礼物，在你第一次看到他的地方。明天日落之前。”**
她第一次看到陆征，是七年前，省厅刑侦总队大会议室。他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一桩跨省连环失踪案。幕布上是一张地图，七个红点，每一个都是一个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整个会议室都在听。
讲解结束后，她走过去说：“陆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那封预告信。
“下一个，在星辰落下的地方。”
第二天，她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沈夜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走路。方向是省厅旧址。身后，天文馆的白色穹顶在夜色中渐渐缩小。穹顶上面，真正的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走出半条街，她停下来。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塑封膜已经泛黄卷边，照片上的脸模糊不清。底下印着一行字——“如有线索，请致电……”后面的号码被撕掉了。
她伸手把启事抚平，看了看照片上那个模糊的面孔。
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线杆上那张寻人启事在风里轻轻掀动，塑封膜的一角反复翘起又落下。
像一只想要飞走却飞不起来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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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旧址在城北。
沈夜走到的时候，天还没亮。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围墙上，风一吹，影子就碎了，风停了，影子又拼回去。她站在围墙外面，看着那栋六层灰楼。
七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是四月。那年她二十六岁，刚拿到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学位，被省厅刑侦总队特招入职。人事处的人在二楼，窗户正对着一棵梧桐树。她填表的时候，一片梧桐飞絮从窗户飘进来，落在表格的“紧急***”一栏。她在那栏写了导师的名字。
现在那棵梧桐树还在。比七年前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更深了。
她翻过围墙。动作比翻天文馆的铁栅栏门更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