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散落的衣物------------------------------------------，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林晚的心底，日日夜夜都在反复刺痛着她的神经，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成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从正中间悄无声息挪到了桌角，杯壁上还沾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冰冷水渍之后，林晚就彻底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恐惧之中。起初她还能强行说服自己，是自己记错了摆放位置，是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是光线太暗看走了眼，用尽一切理由来自我安慰，试图把这件诡异到不合常理的事，归结成一场荒唐的错觉。，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变得不堪一击。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倾斜的玻璃杯，清澈的水面微微晃动，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被人挪动过的痕迹，那种毫无征兆、毫无逻辑的诡异，比任何刻意制造的恐惧，都更让人毛骨悚然。，次卧成了林晚心里的**。，一开始只是不再轻易走进去，后来发展到，哪怕是从客厅路过次卧门口，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低着头不敢往门里看一眼，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仿佛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后，藏着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冰冰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找几块木板，把次卧的门彻底封死，让门后那股未知的诡异，永远都无法靠近自己。可她不敢，这是租来的房子，若是擅自改动房门，房东必然会追责，她赔不起违约金，更没有勇气直面封门之后，内心那份更深的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主卧这片小小的空间里，以为只要远离次卧，就能暂时获得安全感。。、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力量，似乎根本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反而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次次突破她的心理防线，一步步逼近她的生活，一点点蚕食掉她仅存的安全感。它不疾不徐，像是在玩弄猎物一般，慢慢试探，慢慢施压，让林晚每时每刻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精神濒临崩溃。，白天上班时，她会拼命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可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全是家里的诡异画面，晚上下班回家，开门的那一刻，她都要在门口站好几分钟，深吸好几口气，才敢推开家门，小心翼翼地观察屋子里的一切，生怕又看到什么无法解释的怪事。，和往常一样，林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心里持续的恐惧，让她浑身酸痛，精神萎靡。她简单洗漱之后，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试图用温热的水流，驱散身上的疲惫和心底的寒意。，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件仔细叠好。她向来是个做事规整的人，哪怕心里再慌乱，也保持着生活里的**惯，将T恤、裤子、袜子分门别类，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然后轻轻放在主卧靠窗的椅子上，打算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再放进洗衣机清洗。，她并没有立刻躺下睡觉。，她的警惕心提到了极致，睡前的检查，成了她必不可少的流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把家里的入户门、客厅窗户、卧室窗户、次卧窗户，全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每一扇门都反锁，每一扇窗户都扣紧锁扣，确认所有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这才一步步退回主卧。，她又反手把卧室门的插销死死插上，反锁了两道锁，听到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那股悬着的恐慌，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耳边是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急促又沉重，窗外的夜色静谧，和前几天的阴雨天气不同，今夜天空意外放晴，厚重的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透过卧室的窗户，温柔地洒进来，在地板和床铺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辉，照亮了半个屋子。
这样的夜晚，本该是安静又祥和的，月光柔和，夜风温柔，本该让人睡得安稳香甜。可林晚却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明明被子盖得好好的，室温也很舒适，却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冷风，在床边绕来绕去，不断往被窝里钻，那股凉意不是来自窗外的风，而是从屋子内部滋生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沁入皮肤，钻进骨头里。
她蜷缩着身体，把被子裹得更紧，试图抵御那股莫名的寒意，可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无法安然入睡，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拉扯，昏昏沉沉，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林晚迷迷糊糊地从浅眠中醒来，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困意依旧浓重，她只想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可就在她侧身翻身的瞬间，无意识伸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床边的地板。
原本冰凉坚硬的木地板，此刻触感却软软的、松松的，完全不像冰冷生硬的地板，反倒像是一堆柔软的布料，轻轻蹭过她的指尖。
林晚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疑惑，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睡前明明把床边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怎么会有软软的东西？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不算明亮的月光，低头朝着床边的地板看去。
只是这一眼，让她吓得瞬间清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从头顶到脚尖，彻底冰凉。
床边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堆衣物，正是她昨晚亲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主卧椅子上的那堆衣服。
白色的T恤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角耷拉在地板上，牛仔裤随意地卷成一团，裤脚歪歪扭扭，就连一双薄薄的袜子，都被扔在一旁，原本方方正正的一叠衣服，此刻全都散落在地上，横七竖八，杂乱不堪，像是被人粗暴地抓起来，又随意地随手扔在地上一般。
林晚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看向床边的椅子。
那把木质椅子，此刻空空如也，上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叠整齐的衣物，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上面过。
“嗡”的一声，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紧接着，一股极致的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坐起身，后背紧紧贴着床头，双眼惊恐地环顾整个主卧，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嘴唇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门窗，全都锁得好好的。
入户门反锁，主卧的门反锁，窗户的锁扣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被人打开、被人撬动的痕迹，整个房间密闭严实，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小猫，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外人闯入，没有风吹进来，一切都和她睡前一模一样。
那这些衣服，到底是怎么从稳稳放在椅子上，凭空跑到床边的地板上的？
林晚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眼前的场景又无比真实，容不得她有半点质疑。
她颤抖着伸出手，慢慢捡起地上的一件衣服，指尖刚刚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股冷，绝非正常的室温，也不是夜间地板的凉意，而是像是这件衣服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冰冷刺骨，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阴冷，明明屋子里的温度至少有二十多度，衣物却冷得吓人，触感冰寒，冻得她指尖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松手。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可心底的恐惧却疯狂滋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错觉，这是幻觉，可手里冰冷的触感、地上杂乱的衣物，都在无情地打破她最后的自我安慰。
就在她浑身僵硬、惊恐万分的时候，突然，从次卧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声响。
“吱呀——”
声音很微弱，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是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动，又像是衣柜的门，被人轻轻晃动了一下，门板与合页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林晚耳边炸响。
她吓得立刻丢掉手里的衣服，手脚并用地缩到床角，紧紧贴着墙壁，抓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布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卧门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刻意屏住，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门后那个未知的存在。
她敢肯定，这一次，绝对不是自己做梦，绝对不是错觉，更不是风吹的。
主卧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风吹进来，整个屋子都密闭无风，风根本不可能吹动椅子上的衣服，更不可能把叠好的衣物吹得散落一地。
也不可能是人为，没有任何人能在锁死的房间里，来去自如，做出这样的事。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惧，都指向了一个地方——次卧里的那个衣柜。
那个从她搬进来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衣柜，那个她从来不敢轻易打开、不敢轻易靠近的衣柜。
原来，一直以来，搞出这些怪事的，就是藏在那个衣柜里的东西！
它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挪动次卧书桌上的水杯，还能突破紧闭的房门，来到主卧，翻动她的衣服，把她叠好的衣物扔得满地都是。
它就在次卧里，隔着一扇紧闭的主卧门，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在她睡着、毫无防备的时候，悄悄从次卧出来，在屋子里游走，触碰她的东西，挑衅她的底线。
林晚缩在床角，浑身发抖，被子里的空间狭小闷热，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心底的恐惧早已淹没了所有情绪。她一夜未眠，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户洒进主卧，一点点照亮整个房间。
天亮了，阳光洒满屋子，驱散了夜里的黑暗，也驱散了那股无形的阴冷，林晚才敢慢慢从床角挪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扶着床头，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低头看着地上依旧散落的衣物，看着那片狼藉，心里的恐惧，已经彻底压过了最初的疑惑和不解。
她开始害怕这个屋子，害怕每一个角落，更害怕次卧里那个藏着未知存在的衣柜。每一分每一秒待在这里，都让她觉得煎熬无比，她甚至想立刻收拾自己仅有的几件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击。
她没钱。
她刚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打拼，工资微薄，押一付三的房租，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她身上剩下的钱，只够维持接下来一个月的温饱，根本找不到比这里更便宜、更能负担得起的房子。若是现在离开，她不仅拿不回押金和剩余的房租，还会无家可归，甚至可能流落街头。
无奈、恐惧、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红了眼眶，可她却只能硬生生忍住眼泪，咬着牙，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来。
林晚弯下腰，一点点捡起地上的衣物，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残留的冰冷，她不敢再把衣服放在外面的椅子上，哪怕只是放一个晚上。她把衣物重新一件件仔细叠好，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到主卧的衣柜前，打开衣柜门，把衣服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狠狠关上衣柜门，上好衣柜自带的锁扣，将其牢牢锁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衣柜上，大口喘着气，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清楚得很，这点微不足道的防范，在那个能无视门锁、随意穿梭房间的未知存在面前，根本毫无用处，不堪一击。
它能挪动水杯，能翻动衣服，自然也能轻易打开一把小小的衣柜锁。
这把锁，锁得住的，只是她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林晚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神空洞又绝望。她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那个藏在次卧衣柜里的东西，不会就此罢手。
这一次是散落的衣物，下一次，它又会做出什么？
又会有怎样更可怕、更诡异的事情，等待着她？
她不敢想，也无法想象，只能在这片无边的恐惧里，被动地等待着下一次未知的惊吓，等待着那股诡异力量，再一次逼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