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裂的倒影------------------------------------------，将寒意毫不留情地渗入林默的脊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均匀分布的光源，散发着毫无温度的柔和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略带甜腥的气味。？，在他空荡荡的脑海中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却找不到任何回响。他的思绪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干净得令人恐慌。他试着回想自己的名字、家人、朋友，哪怕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记忆的抽屉被锁死了，里面空无一物。，身上穿着一套同样是白色的、质地不明的宽松衣物，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他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四肢因久卧而有些酸麻。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金属台，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密封的营养膏。，挤出一截送进嘴里。味道像混合了塑料的燕麦糊，难以下咽，但饥饿感促使他吞了下去。，房间里唯一的门无声地滑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胸前有一个由同心圆和直线构成的徽章。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手持终端，屏幕上的光映在他冰冷的眸子里。“编号734，跟我来。”男人的声音像机器合成，不带任何情感。？这是我的名字吗？林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他不想动，但男人的眼神让他明白，反抗不会有好结果。他只能踉跄地站起来，跟在男人身后。、仿佛无限延伸的走廊。每隔十米，就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门。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而他只是其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工蜂。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窒息。“净化区”的门前。门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淋浴间。“进去。十五分钟后，换上外面的衣服。”男人命令道，不容置疑。，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短暂地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无法温暖他内心的冰冷。他看着水汽氤氲的玻璃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轮廓分明，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看清自己模样的时候，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口袋里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愣了一下，迅速从那件白色衣物的内袋里掏出来。，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他下意识地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至关重要。
十五分钟后，他换上了外面准备好的一套灰色平民服，走出净化区。那个制服男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外部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当他终于走出建筑，来到所谓的“外面”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这是一座被无数全息投影和霓虹灯光包裹的城市。摩天大楼如水晶尖塔般刺入阴沉的天空，楼宇之间穿梭着无声悬浮的磁力车。天空被厚重的铅云覆盖，淅淅沥沥的酸雨飘落下来，在地面上积起一滩滩泛着五彩油光的水洼。空气中混合着潮湿的尘土和电子元件过载的焦糊味。
这里就是“镜城”。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清晰而确定。
他茫然地走在人行道上，周围的行人神色匆匆，每个人都戴着某种通讯耳蜗，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空中闪烁，推销着“永恒假日”记忆套餐和“初恋体验”情感模块。
“最新‘记忆优化’服务，清除所有烦恼，让您每天都活在巅峰！”一个甜美的合成女声在头顶循环播放。
记忆……可以被优化？被交易？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而荒诞。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个小水洼，雨滴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波纹。水洼中，他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他猛地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冷的晶片。他需要一个读取设备。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公共信息终端。
他快步走过去，笨拙地操作着触控屏幕，找到了晶片读取接口。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当他将晶片**凹槽时，屏幕上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大量信息，只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汉字，仿佛用鲜血写成：
**逃。**
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喷涌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街道的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两辆黑色的、带有秩序局徽章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街道两头，堵住了他的去路。车门滑开，几个手持脉冲武器、身穿黑色重甲的“秩序维护者”跳了下来，他们头盔上的红色目镜如同捕食者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目标已锁定。执行**抓捕协议。”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扩音器在雨中回响。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跑！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他转身冲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后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电子元件和垃圾箱，空气****。
他能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金属声越来越近。他拼命地跑，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抓住的时候，前方一个垃圾箱的盖子突然打开，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不想死就别出声！”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被拉进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浓烈的腐臭味呛得他差点吐出来。他能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紧接着，垃圾箱的盖子被合上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听到秩序维护者们的脚步声在外面停下，他们的扫描光束透过垃圾箱的缝隙扫过，红光一闪而逝。
“信号在这里消失了。”
“分头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林默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过了许久，身边的女人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打开手腕上的一个微型装置，一束柔和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但眼神却像冬日的湖面一样冷冽。她看起来比林默小几岁，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
“你是谁？”林默压低声音问，喉咙干涩。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缓缓开口：“你欠我一个解释，大名鼎鼎的记忆编织师，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