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授業(yè)------------------------------------------，林越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四道爪痕已經結了痂，最深的那道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張嬸每天早上準時端來草藥，說是祖?zhèn)鞯姆阶?，里面加了七味山里的藥材，生肌止血最管用。。這三天里，他除了養(yǎng)傷，就是琢磨老王頭給的那一頁“疊紋術”殘篇。——將多道同類型的源紋疊加銘刻在同一個位置，讓它們互相增幅，從而突破單道源紋的品級上限。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比銘刻普通源紋大了不止十倍。。就像把兩塊同極的磁鐵強行按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會互相彈開，嚴重的甚至會引發(fā)源紋沖突，反噬銘刻者。，不是謙虛。林越用系統(tǒng)解析出來的完整版疊紋術一看，才知道那老頭得到的那頁殘篇缺失了多少關鍵內容——完整的疊紋術需要一種叫做“疊紋節(jié)點”的技巧，在兩道源紋之間構建緩沖層，讓它們既能互相增幅，又不會直接碰撞。殘篇里只提到了“疊加”的概念，連節(jié)點的位置都沒畫對。“?！B紋術完整版解析完畢。第一層疊加成功率：78%。建議宿主先以凡·力紋為試驗對象，力紋結構相對簡單，容錯率較高?！保]著眼睛，神魂之力匯聚到右手手臂?！，F(xiàn)在他要做的是，在同一個位置，銘刻第二道力紋。，在皮膚下小心翼翼地游走。第一道力紋的紋路他已經爛熟于心，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復制，而是在原有的紋路旁邊，勾勒出一條完全平行、間距精確到毫厘的新紋路。。。才銘刻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就感覺眉心深處那根“琴弦”開始微微顫抖，這是神魂之力消耗過度的征兆。，繼續(xù)。。，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林越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最后一段。
神魂之力在皮膚下劃過最后一筆，第二道力紋的首尾與第一道力紋的首尾精確重合，形成一個完美的平行雙軌結構。
嗡——
兩道力紋同時亮了一下，土**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將近一倍。然后迅速穩(wěn)定下來，光芒內斂，只剩下皮膚下兩道若隱若現(xiàn)的紋路，像是兩條平行的細線。
“?！病ちy疊加成功，當前層數(shù)：2。力量增幅：40%。下一層疊加成功率：62%?！?br>林越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成了。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那股充盈的力量感比之前明顯強了一大截，肌肉里像灌了鉛似的，沉甸甸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覺到爆炸性的力量在皮膚下涌動。
“兩層就40%了……”林越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疊滿九層就是180%的增幅，加上他本身的肉身力量，到時候光憑蠻力就能跟二階妖獸硬碰硬。如果再配合銳紋的鋒銳之氣，那頭黑狼再來一次，他一拳就能打穿它的腦袋。
不過現(xiàn)在神魂之力已經耗盡了，得緩一緩。而且成功率只有62%，還是等狀態(tài)恢復到巔峰再嘗試第三層比較穩(wěn)妥。源紋疊加失敗不是鬧著玩的，老王頭說的“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暴斃”可不是嚇唬人。
林越從床上下來，推開屋門。
陽光刺眼。
院子里，老王頭正坐在那塊被他從地里***的大青石上，翹著二郎腿，曬著太陽，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匆娏衷匠鰜恚项^斜了他一眼。
“練成了？”
林越沒說話，走到院子角落里那堆碎石前面。這些碎石是之前劉大彪他們折騰青石時砸出來的，大大小小幾十塊，最大的有磨盤那么大，少說三百斤。
他彎腰，單手扣住那塊最大碎石的邊緣。
力紋，兩層疊加，催動。
土**的光芒在手臂上一閃而過，肌肉瞬間賁張，青筋暴起。林越腰背一挺，將那塊三百斤的碎石穩(wěn)穩(wěn)地舉過了頭頂。
老王頭送到嘴邊的酒葫蘆停住了。
他瞇起眼睛，盯著林越手臂上那兩道若隱若現(xiàn)的平行紋路，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從青石上跳下來，走到林越跟前，圍著他轉了一圈。那雙渾濁的老眼里，**一閃一閃的。
“兩層疊加。”老王頭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越聽出了一絲壓抑著的震驚，“你用了三天?！?br>“慢了嗎？”
老王頭沒回答，而是從懷里摸出那頁疊紋術殘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后又看向林越手臂上的紋路，眉頭皺得能夾死**。
“不對啊?！彼哉Z，“這殘篇上畫的疊加方式是交叉疊加，你這明明是平行疊加。交叉疊加的排斥力更小，按理說更容易成功。但平行疊加的增幅效果更好，難度也更大。你怎么……”
他說到一半，忽然閉上了嘴，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林越。
“你小子，是不是把殘篇給改了？”
林越面不改色地把石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是覺得交叉疊加不太對勁，試著改了一下。運氣好，碰上了?！?br>老王頭嘴角抽了抽。
運氣好？碰上了？
源紋疊加這種精細到毫厘的操作，差一絲一毫就是源紋沖突，你跟我說運氣好碰上了？
不過他沒有追問。散修有散修的規(guī)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問的不問。這小子三天就能把疊紋術練到第二層，而且用的還是比原版更難的平行疊加法，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這得是妖孽。
“老丈?！绷衷胶鋈婚_口，“你上次說的那個——石洼村曾經出過的天紋境散修，到底是什么人？”
老王頭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青石上，解開酒葫蘆灌了一口，望著遠處的山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多久呢……”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少說也得有一兩百年了吧。老頭子我也是當年在宗門里聽長輩們當故事講的，是真是假，不敢打包票?！?br>“您說?！?br>“那個人沒有名字?；蛘哒f，他的名字被人刻意抹掉了?！崩贤躅^的聲音低沉下來，“大家只知道他出身于東域一個叫石洼村的小地方，是個凡人獵戶的兒子。二十歲之前，他連源紋是什么都不知道。后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機緣，突然就開了竅，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br>“十年凡紋，五年靈紋，三年地紋，兩年天紋。”
“從一介凡人到天紋境巔峰，他只用了二十年。”
林越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修煉速度還沒有太直觀的概念，但從老王頭的語氣里，他能聽出來——二十年從天紋到巔峰，這個速度，快得離譜。
“后來呢？”他問。
“后來……”老王頭嘆了口氣，“后來他去了萬紋禁地。據(jù)說是想沖擊傳說中的帝紋境，打破凡界數(shù)千年來無人踏入帝紋的桎梏。結果一去不回。”
“死了？”
“不知道。有人說他死在了禁地里，有人說他突破失敗走火入魔，還有人說……”老王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人說他根本就沒有死在禁地，而是被幾大圣地聯(lián)手圍殺，隕落在了禁地外圍。他的源紋傳承被幾大圣地瓜分，名字也被從所有典籍中抹去，所以才沒人知道他的名字?！?br>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幾大圣地為什么要圍殺他？”
“因為他是散修?！崩贤躅^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諷，又像是無奈，“一個沒有任何**、沒有任何靠山的散修，只用了二十年就走完了那些圣地天才一百年都走不完的路。你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能容得下他嗎？”
林越沒有接話。
老王頭又灌了口酒，忽然嘿嘿笑了兩聲。
“小娃娃，你知道老頭子我為什么愿意教你嗎？”
“因為我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屁?！崩贤躅^啐了一口，“你再天才，跟老頭子我有半文錢關系？我教你，是因為你也是散修?！?br>他站起身來，拍了拍**上的土，看著林越，渾濁的老眼里罕見地露出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這個世道，宗門弟子有師承、有資源、有靠山，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散修呢？什么都要靠自己。搶資源搶不過宗門，打群架打不過宗門，連死了都沒人收尸。但散修有一個宗門弟子比不了的東西?！?br>“什么？”
“狠?！崩贤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板牙，“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宗門弟子修煉是為了光耀門楣，散修修煉是為了活著。為了活著，什么都干得出來。所以散修里走出來的強者，每一個都是踏著尸山血海爬上來的。”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
“你小子有天賦，有心性，也夠狠。頭一回見血就能宰二階妖獸，這份膽色，宗門里那些養(yǎng)在溫室里的天才拍馬都趕不上。但你得記住——散修的路，比宗門弟子難走十倍。你越強，盯**的人就越多。當年那個天紋境散修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林越點了點頭。
“老丈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有數(shù)個屁。”老王頭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搖搖晃晃地往院子外走，“你現(xiàn)在連靈紋境都沒到，說這些還太早。先把疊紋術練好，把凡紋境的基礎打牢。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林越一眼。
“對了，你上次在黑風谷宰的那頭二階妖狼，額頭上那撮白毛，你還記得不？”
“記得。”
“那頭狼，不是野生的?！崩贤躅^說，“二階妖狼的額頭上不會有白毛，那是被人用源紋做過標記的。也就是說，那頭狼，有主人?！?br>說完，他擺擺手，哼著小調走了。
林越站在院子里，看著老王頭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做過標記的妖狼，有主人。
青云宗的外門弟子令牌，出現(xiàn)在妖狼出沒的山道上。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那群妖狼，是青云宗的人故意放到黑風谷的。
為什么要這么做？
黑風谷里有什么東西，值得一個宗門費這么大周章？
還有那道在黑暗中盯著他的目光。
林越越想越覺得這潭水深得很。不過老王頭說得對，他現(xiàn)在連靈紋境都沒到，想這些還太早。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他回到屋里，在腦海中調出系統(tǒng)面板。
積分：70。
距離疊紋術完整版的100積分還差30。距離凡·火紋的60積分倒是夠了，但他暫時不急著兌換攻擊型源紋——有銳紋和兩層力紋，現(xiàn)階段的自保能力已經足夠了。反而是防御端還比較薄弱，護紋被二階妖狼一爪子就拍碎了，得想辦法強化一下。
“系統(tǒng)，護紋能不能用疊紋術疊加？”
“?！梢浴７病ぷo紋屬于防御型源紋，疊加后每層提升防御強度約20%。但護紋的結構比力紋復雜，疊加難度更高。建議宿主先將疊紋術熟練度提升至‘精通’級別，再嘗試疊加護紋?！?br>林越點點頭，心里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疊紋術的修煉上。
白天在老槐樹下打坐恢復神魂，晚上在屋里嘗試疊加。第三層力紋的疊加失敗了兩次，每次都是在最后收尾的階段功虧一簣。好在他提前用愈紋護住了經脈，失敗的反噬只讓他吐了兩口血，沒傷到根基。
第三次嘗試，終于成功了。
三道力紋平行排列，像是三條并行的鐵軌。催動的時候，三道紋路同時發(fā)光，力量增幅達到了60%。林越試了一下，能單手舉起那塊壓咸菜缸的大青石，還能順手拋兩下。
積分也在穩(wěn)步增長。系統(tǒng)偶爾會發(fā)布一些小額任務——“幫助村民修補屋頂，獎勵積分+2替張嬸挑水，獎勵積分+1教狗娃認字，獎勵積分+1”之類的。林越來者不拒，能做的都做了。
倒不全是沖著積分去的。這些村民對他確實不錯，能幫一把是一把。
七天后的傍晚，積分終于攢夠了100。
林越毫不猶豫地兌換了疊紋術完整版。
“?！?00積分，獲得‘疊紋術完整版’。當前疊紋術等級：入門?？莎B加源紋種類：凡階所有。最高疊加層數(shù)：三層。注：隨著熟練度提升，最高疊加層數(shù)可逐步提升至九層?！?br>完整版的疊紋術和殘篇果然天差地別。系統(tǒng)給出的銘刻方法里，不光有平行疊加的技巧，還有交叉疊加、螺旋疊加、分層疊加等好幾種不同的疊加方式，適用于不同類型的源紋。每種方式都有詳細的圖解和要點標注，比殘篇那幾頁鬼畫符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越如獲至寶，一頭扎進去就是三天。
三天后，他把力紋疊到了**層，增幅80%。
敏紋疊到第二層，速度增幅40%。
護紋也疊到了第二層，防御力總算不會被二階妖獸一爪子拍碎了。
至此，他體內的源紋配置變成了——四層力紋、兩層敏紋、兩層護紋，再加上單獨的銳紋和愈紋。雖然境界還是凡紋境初階，但實際戰(zhàn)斗力已經遠超同階，甚至可以碾壓大部分凡紋境中階的修士。
這就是疊紋術的可怕之處。
普通凡紋境修士，能銘刻五六道不同的凡紋就已經算不錯了。而林越通過疊加，在同一個位置銘刻多道同類型源紋，相當于用一份神魂負擔換來了數(shù)倍的威力。這個優(yōu)勢越到后期越明顯，等他把所有源紋都疊滿九層，光憑凡紋境大**的實力，就能硬撼靈紋境初期的修士。
“難怪那個天紋境散修能二十年走到天紋巔峰?！绷衷娇粗直凵纤牡榔叫信帕械牧y，若有所悟，“散修沒有宗門的資源，沒有師長的指點，但有一條宗門弟子沒有的路——野路子。疊紋術這種宗門看不上、散修練不會的偏門技法，才是散修彎道超車的本錢?！?br>他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還有銅鑼在敲——那是村里用來報警的鑼，平時掛在村口老槐樹上，只有出了大事才會敲。
林越推門出去，正好撞見趙老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林越！不好了！村外來了好多人，二十多個，都帶著刀，說是鄰村大河莊的！領頭的是大河莊的莊主劉鐵柱，說要找你算賬！”
林越眉頭一挑。
大河莊？劉鐵柱？
這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有。大河莊是石洼村東邊十里外的一個莊子，比石洼村大不少，有上百戶人家。莊主劉鐵柱是大河莊最大的**，據(jù)說年輕時在外面闖蕩過，學過幾手拳腳功夫，在這一片很有些勢力。之前被林越打跑的劉大彪，就是劉鐵柱的遠房侄子。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林越不緊不慢地往村口走。趙老三跟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林越，劉鐵柱可不是劉大彪那種貨色能比的！他手底下有二十多個莊丁，個個都是練過的，據(jù)說他自己還會硬氣功，一掌能劈碎三塊磚！要不咱們先躲躲？”
“躲什么？”林越頭也沒回，“二十幾個人而已。”
趙老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看著林越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村口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石洼村的村民們站在老槐樹這邊，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臉色發(fā)白。陳有田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正在跟對面的人說著什么。
對面是黑壓壓一片人。二十多個精壯漢子，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裝扮，腰間別著刀，氣勢洶洶。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大漢，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里透著兇光。他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只下山虎，肌肉虬結，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劉鐵柱。
“陳老頭，老子再說最后一遍?！眲㈣F柱的聲音又粗又啞，像是破鑼，“把那個姓林的小子交出來！他打傷我侄子劉大彪，還搶了我大河莊看上的礦脈，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陳有田拄著拐杖，聲音有些發(fā)抖，但一步沒退。
“劉莊主，林越是我們石洼村的人。你侄子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至于礦脈，黑風谷是荒山野嶺，什么時候成你大河莊的了？”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劉鐵柱身后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跳出來，指著陳有田的鼻子罵道，“我大哥跟你客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信不信今天把你們這破村子給平了！”
陳有田身后的村民們一陣騷動。幾個年輕后生攥緊了鋤頭和扁擔，但看著對面二十多個拿刀的壯漢，腿肚子都在打顫。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zhèn)鱽硪粋€不緊不慢的聲音。
“誰要平了石洼村？”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林越從人群后面走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腰間別著那把多了四道爪痕的柴刀，臉上沒什么表情。
劉鐵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就是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能打傷我侄子？”
“你侄子誰啊？”
“劉大彪！”
“哦，那頭黑熊啊?！绷衷近c點頭，“是我打的。怎么著？”
劉鐵柱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子，別以為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能橫著走。老子在外面闖蕩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他往前邁了一步，胸口的猛虎紋身隨著肌肉蠕動，倒是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今天給你兩條路。第一，跪下給我侄子磕三個響頭，然后把黑風谷的礦脈交出來，這事就算了了。第二……”
他捏了捏拳頭，指節(jié)噼里啪啦作響。
“老子把你兩條腿打折，讓你爬著去給我侄子磕頭。你自己選?！?br>林越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選第三條?！?br>“什么？”
“我把你兩條腿打折，讓你爬著回大河莊?！?br>劉鐵柱的臉色徹底黑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一揮手，“給我上！把這小崽子拿下！”
二十多個莊丁齊刷刷抽出腰刀，朝林越逼了過來。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看著確實挺唬人的。
石洼村的村民們嚇得連連后退。趙老三握著獵弓的手都在抖，張嬸在后面急得直念佛。
林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最前面的三個莊丁沖到三步之內，他才抬起右手。
凡·火紋，他確實還沒兌換。但他有四層力紋。
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四層力紋疊加的力量在拳鋒上炸開，空氣被壓縮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砰！
沖在最前面的莊丁被一拳砸在胸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兩個同伴，三個人滾作一團，刀都脫了手。
全場安靜了一瞬。
剩下的莊丁還沒反應過來，林越已經動了。兩層敏紋讓他的速度快到這些人根本看不清——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后就是咔嚓咔嚓的骨裂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
五息。
二十三個莊丁，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腿，有的干脆暈了過去。滿地都是脫手的腰刀，在夕陽下反著光。
劉鐵柱的臉色從黑變成了白。
他闖蕩江湖這么多年，不是沒見過能打的。但一個人赤手空拳，五息之內放倒他二十三個手下，這種實力，已經不是“能打”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你……你是修行者？”
林越沒回答，只是朝他走過去。
劉鐵柱連連后退，退了幾步，后背撞上了老槐樹的樹干，無路可退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暴喝一聲，渾身肌肉猛地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鐵青色。硬氣功，確實練過。他一掌朝林越劈過來，掌風呼嘯，確實比那些莊丁強了不少。
林越側身，讓過這一掌。
然后一膝蓋頂在他肚子上。
劉鐵柱的眼珠子猛地凸出來，整個人彎成一只蝦米，嘴里噴出一口酸水。那一身硬氣功在四層力紋面前，跟紙糊的沒什么區(qū)別。
林越沒有停，右腳踩住他的左腿膝蓋，一擰。
咔嚓。
“啊——”
劉鐵柱的慘叫聲把老槐樹上的烏鴉都驚飛了。
林越又踩住他的右腿膝蓋，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聲音。
咔嚓。
劉鐵柱疼得渾身抽搐，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從喉嚨里發(fā)出嘶嘶的抽氣聲。
林越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回去告訴你侄子，還有大河莊所有人——黑風谷的礦脈，是石洼村的。再敢伸手，我打斷的就不只是腿了?！?br>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你侄子劉大彪之前欺負村里人的事，你得替他賠。我也不多要，每家每戶送十兩銀子，這事就算翻篇了。”
劉鐵柱疼得滿頭大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個字：“……是?！?br>林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那些還在地上哀嚎的莊丁說：“把人抬走。一炷香之內還賴在村口的，我?guī)湍銈冏摺！?br>話音未落，那些莊丁連滾帶爬地爬起來，七手八腳抬起劉鐵柱，一溜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連掉在地上的刀都顧不上撿。
村口安靜了。
然后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
“林越！林越！林越！”
村民們把林越圍在中間，喊著他的名字，一張張黝黑粗糙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崇拜。趙老三把獵弓往地上一扔，沖上來就要抱他，被林越一腳踹開。
陳有田拄著拐杖走過來，老眼里**淚光。
“林家小子，你又救了村子一次?！?br>林越擺擺手：“陳爺爺，別這么說。我就是順手。”
“順手……”陳有田念叨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好一個順手。”
人群漸漸散了。張嬸帶著幾個婦人去撿那些莊丁丟下的刀，說是要熔了打農具。趙老三把銅鑼從樹上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回去。孩子們在村口跑來跑去，模仿著林越剛才的動作，嘴里喊著“咔嚓咔嚓”。
林越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夕陽把整個石洼村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炊煙裊裊升起，雞鳴犬吠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柴火和米粥的香味。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挺好的。
“小娃娃?！?br>老王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身后，手里拎著酒葫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今天這出，演得挺威風啊?！?br>“老丈說笑了?！绷衷筋^也沒回，“幾個凡人而已，算什么威風?！?br>“倒也是?！崩贤躅^在他旁邊坐下來，灌了口酒，“不過你小子下手夠黑的。兩條腿都踩斷了，劉鐵柱這輩子別想再站起來了?！?br>“他自找的?！?br>“沒說他冤枉?！崩贤躅^嘿嘿笑了兩聲，“老頭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今天這一出，消息很快會傳出去。二十多個人被打趴下，領頭的兩條腿被踩斷，這種事兒在凡人地界上可是大新聞。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城鎮(zhèn)、宗門，都會知道石洼村出了個修行者?！?br>林越微微皺眉。
“會有麻煩？”
“麻煩倒不至于?！崩贤躅^說，“你現(xiàn)在這點實力，在真正的修士眼里還不夠看，沒人會專門來找你麻煩。但**多了也煩人。今天是劉鐵柱，明天可能就是張鐵柱、李鐵柱，都想來看看這個‘石洼村的修行者’到底有幾斤幾兩?！?br>他頓了頓，看著林越：“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個村子里，誰來踩誰。你得走出去。”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老丈，你覺得我該什么時候走？”
“等你把疊紋術練到第五層，凡紋境大**。”老王頭說，“到了那一步，你才有資格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在這之前，老老實實待著，把基礎打牢。”
林越點點頭。
老王頭說得對。他現(xiàn)在雖然能碾壓凡人武者，也能勉強斬殺二階妖獸，但那是在對方沒有防備、沒有戰(zhàn)術的情況下。真要是對上經驗豐富的修士，他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得繼續(xù)變強。
“對了，老丈。”林越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說黑風谷里的東西，讓我地紋境之前都別靠近。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老王頭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說了一個字。
“眼?！?br>“眼？”
“一枚豎瞳?！崩贤躅^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似的，“十幾年前，我在黑風谷深處見過一次。鑲嵌在巖壁上，有臉盆那么大，像一顆活著的眼球。它會看你，會動，會……”
他沒有說完。
因為老槐樹的葉子，忽然無風自動，沙沙地響了一陣。
老王頭閉上嘴，灌了一大口酒，站起身來。
“行了，天快黑了，回去歇著吧。明天開始，老頭子教你辨識秘境氣息。黑風谷那地方你不能去，但附近還有幾處低級秘境，可以讓你練練手?！?br>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小娃娃，你記住——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不是老頭子故弄玄虛，是真的……不能說?！?br>說完，他搖搖晃晃地消失在了暮色里。
林越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天邊最后一抹余暉被夜色吞沒。
豎瞳。
臉盆大的眼球，鑲嵌在巖壁上，會看，會動。
黑風谷里，到底封印著什么東西？
青云宗的人把妖狼放到黑風谷，又是為了什么？
還有老王頭剛才那句沒說完的話——它會……
會什么？
林越搖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
不管黑風谷里藏著什么，現(xiàn)在的他確實沒有資格去探究。老王頭說得對，先把疊紋術練到第五層，踏入凡紋境大**，才有資格去想這些事。
他站起身來，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村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黑風谷的方向，山影重重，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而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無聲地“看”了這邊一眼。